賬房劉先生抬起頭,眼神變得有些奇怪,上下打量著何雨柱:“傻柱,你家…前幾天是不是有甚麼事情?他跟你說甚麼了沒有?”
何雨柱心裡咯噔一下:“沒…沒有啊?我家啥也沒有發生啊?”
他想著:難道說我爹跟白寡婦的事情,傳到了豐澤園飯店了?不會吧!
於是問道:“劉先生,到底怎麼了?”
賬房劉先生壓低聲音,身子往前傾了傾:“你爹這個月的工錢…可不光是沒發全乎那麼簡單。他呀,五天前就跑到我這兒來,好說歹說,硬是提前支走了半個月的工錢!說是家裡有急事,等不到月底了。這事兒…他沒跟你說?”
“甚麼?!”何雨柱如遭雷擊,眼睛瞬間瞪圓了,聲音猛地拔高,
“預支了半個月?!他…他甚麼時候來的?您…您真給他了?!”
賬房劉先生被他嚇了一跳,連忙擺手示意他小聲點:“哎呦餵我的活祖宗!你嚷嚷甚麼!這有甚麼假的?白紙黑字按手印的借支單還在我這兒呢!他說急用,我還能卡著不成?怎麼著?你真不知道這事兒?”
何雨柱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臉漲得通紅,拳頭不由自主地攥緊了。
預支半個月工錢!何大清是頭灶廚師,半個月差不多有50大洋,這麼大一筆錢!
現在家裡根本沒甚麼急事!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這錢肯定是填了那個白寡婦的無底洞了!說不定就是讓她寄回保定養她那兩個賊兒子去了!
“我…我不知道…他…他怎麼…”何雨柱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胸口劇烈起伏。
賬房劉先生一看他這反應,心裡頓時明白了七八分,嘆了口氣,搖搖頭低聲道:
“柱子啊…看來你是真不知情。唉…老何這人…平時挺穩重的,這次是怎麼了…聽老哥一句勸,回家好好問問,別犯渾跟你爹吵吵,有話好好說…”
何雨柱哪裡還聽得進勸,他腦子裡嗡嗡作響,只剩下“預支半個月工錢”這幾個字在反覆迴盪,他猛地一跺腳,轉身就往外衝,連招呼都忘了打。
賬房劉先生看著他怒氣衝衝的背影,無奈地搖搖頭,嘟囔道:“這爺倆…又鬧哪出啊…看來老何這‘急事’可不小…”
他重新戴上眼鏡,撥拉起算盤,但心思顯然也被這插曲攪動了一下。
何雨柱衝出賬房,一頭扎進後院,正好撞見剛從庫房出來的易瑞東。
他一把拉住易瑞東的胳膊,眼睛赤紅,聲音因為憤怒和委屈而微微發抖:“瑞東哥!問著了!我爸他…他真預支了半個月工錢!整整半個月啊!招呼都沒跟我打一個!準是讓那娘們兒騙走了!”
“幸虧聽你的話,讓他把積蓄買了中院的兩間房,要不然以前攢的錢都得讓白寡婦那個狐狸精給騙走了!”
易瑞東看著他激動的樣子,心中一沉。
在一個何大清輪休的下午,易瑞東特意請了一會兒假,和何雨柱一起,提前堵住了又準備出門去會白寡婦的何大清。
“爸!您又拿錢給那女人去?”何雨柱劈頭就問,語氣壓抑著憤怒。
何大清老臉一紅,有些惱羞成怒:“你管得著嗎?老子掙的錢!我想給誰給誰!”
易瑞東攔住要發作的何雨柱,平靜地看著何大清:“師父,您心疼白姨,接濟她,是您好心。但有些事,我們不能眼看著您吃虧上當。”
“上甚麼當?瑞東,連你也…”何大清更生氣了。
易瑞東不慌不忙,將這幾天打聽到的關於白寡婦在保定的風評、她兩個兒子的劣跡,一五一十地、有條有理地說了出來,語氣客觀,但資訊確鑿。
何大清起初不信,梗著脖子:“胡說八道!那是別人眼紅!汙衊!”
何雨柱忍不住了,吼道:“汙衊?爸!您知道她拿了您的錢幹嘛去了嗎?她都寄回保定養她那兩個賊兒子了!她自己穿得光鮮亮麗糊弄您,她那倆兒子在保定偷雞摸狗!您預支的工錢,是不是又給她了?是不是!”
何大清臉色變了幾變,眼神有些動搖,但嘴上還硬:“你……你們怎麼知道……”
易瑞東嘆了口氣,低聲道:“師父,火車站跑保定的車把式都認識她兒子,豐澤園保定來的客商也聽過她的名聲。”
“您要是不信,我們現在就去對質?或者,您下次給她錢的時候,悄悄跟著,看她是不是去了郵局往保定寄錢?”
何大清看他們兩個小輩兒,來管自己這個長輩的事情,怒道:“你們兩個臭小子,來管我的事情了!”
他直接朝著何雨柱腦袋打了一巴掌,“混賬東西,你怎麼知道我的錢是被小白給騙走了?”
說著瞪了一眼易瑞東,問道:“傻柱,這個傻小子可沒有這麼多心眼子,瑞東是不是你又給他當軍師了?”
易瑞東知道瞞不過何大清,他嘿嘿笑道:“師父,我們師兄弟倆這不是擔心你被白寡婦給騙了,這才出此下策的。”
其實何大清內心深處未必沒有一絲懷疑,只是被白寡婦的溫言軟語迷住了心竅,不願深想。
如今被兩個小輩把不堪的真相血淋淋地撕開擺在面前,他臉色漸漸發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易瑞東趁熱打鐵:“師父,白姨不容易,我們理解。但她找您,恐怕不是真想跟您過日子,只是看中了您的收入和您是北平戶口,想找個長期飯票,把她兒子弄進城。真等她那兩個兒子來了,咱們家這點家底,夠他們禍害嗎?到時候,柱子和雨水怎麼辦?”
何雨柱紅著眼睛:“爸!您真要為了那麼個女人,不要我和雨水了?”
何大清看著兒子通紅的眼圈,想起小女兒雨水懵懂的臉,再想想自己掏心掏肺給出的錢可能都餵了白眼狼,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和後怕湧上心頭。
良久,他放下手,眼神複雜地看著易瑞東和何雨柱,聲音沙啞:“你…你們…讓我一個人靜靜…”
那天之後,何大清消沉了好幾天,但再也沒有主動去找過白寡婦。白寡婦來院裡找過他幾次,都被何大清避而不見,或者被何雨柱不客氣地擋了回去。
院裡的人精們如閻埠貴、劉海中等人,大概也猜到了幾分,看何大清的眼神帶著幾分同情和看笑話的意味。
賈張氏更是沒少在背後幸災樂禍。
最終,白寡婦見實在撈不到更多好處,何大清又態度大變,只好悻悻然地離開了北平,回了保定。
臨走前,還在院門口罵罵咧咧了幾句,說甚麼“沒良心的”、“耽誤老孃工夫”之類的話,更坐實了她的為人。
白寡婦的這場風波,總算有驚無險地過去了。
何大清經此一遭,雖然面子上過不去,人也蔫兒了不少,但總算沒釀成更大的禍事。
何雨柱對易瑞東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瑞東哥!還是你有辦法!要不是你,我爸這回可真栽大了!”
易瑞東只是搖搖頭:“柱子,這事過去了就別再提了,給師父留點面子。以後多留心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