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這老孃們兒就是個禍害!她帶著倆拖油瓶禍害我們家來了!”何雨柱恨恨地罵道,腳下的石子被他狠狠踢飛老遠。
易瑞東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先上工。這事急不得,得慢慢來。眼睛放亮點,耳朵豎起來,多聽聽他們到底怎麼打算的。但記住,別再跟師父硬頂了。”
說著他看了看何雨柱的頭,“要不然師父打你打的更厲害!”
兩人繼續朝豐澤園走去,何雨柱依舊心事重重,但比剛才多了幾分思量,少了幾分純粹的暴躁。
易瑞東心裡卻更加警惕,對於白寡婦帶著兩個兒子進入四合院他是從心底上不願意,這意味著南鑼鼓巷95號院裡的潛在麻煩和不可控因素將大大增加。
易瑞東的警惕並非空穴來風。
他深知,讓白寡婦帶著兩個兒子徹底黏上何家,不僅會拖垮何大清,更會給何雨柱兄妹帶來無盡的麻煩,甚至可能因這兩個半大小子在院裡惹是生非而破壞他苦心維持的潛伏環境。
他必須讓何大清儘快看清白寡婦的真相,好像是被白寡婦的兩個兒子給趕出去了,最後回到四九城,反正結局不好。
接下來的幾天,易瑞東和何雨柱表面上恢復了正常,但暗地裡開始了秘密行動。
易瑞東負責“文”的一路。
他利用豐澤園南來北往、訊息靈通的特點,格外留意那些從保定府來的客商或夥計。
他藉著上菜、添茶的機會,看似隨意地搭話,用“聽說老家保定有個遠房親戚姓白,日子過得挺難,不知道怎麼樣了”之類的話頭,小心翼翼地探聽保定地面上的風聲。
何雨柱負責“武”的一路。
他性子急,耐不住精細打探,但有一把子力氣和混不吝的勁兒。
他下了工就跑到前門火車站、保定府來的大車店附近轉悠,找那些拉車的、扛活的、看熱鬧的老油條閒聊,遞上根菸,罵罵咧咧地抱怨“老家來了個窮親戚忒不講究”,旁敲側擊地打聽保定有沒有個拖倆男孩、姓白、模樣周正但風評不好的寡婦。
功夫不負有心人,幾天後,兩人零碎的資訊逐漸拼湊起來。
易瑞東從一個保定來的布商嘴裡隱約聽說,保定南關外確實有個白寡婦,男人死得早,名聲不太好聽,早些年為了拉扯孩子,好像…不太乾淨,好像是做過暗門子。
後來年紀稍大,就靠著一張巧嘴和幾分姿色,專門哄騙一些外地來的或本地的老光棍、小商人,騙點錢糧貼補家用,兩個兒子慣得沒樣,偷雞摸狗的事沒少幹。
何雨柱那邊更直接,一個常跑保定線的車把式抽了他的煙,嘿嘿一笑:“你說那個白寡婦啊?知道!保定南關一塊兒的破鞋!專坑傻老冒兒!她那倆小子?”
“哼,小混蛋倆!上次還偷我車上的棗兒讓我逮住揍了一頓!咋?柱子,你們院兒誰讓她纏上了?那可倒血黴了!趕緊讓他醒醒神兒吧!”
光有傳言還不夠,需要更實在的證據。
易瑞東知道何大清給過白寡婦幾次錢,讓她“添置衣裳”和“寄回老家應急”。他讓何雨柱格外留意何大清近期的開銷和異常舉動。
這天下午,後廚的活兒稍稍清閒了些。何雨柱心裡惦記著白寡婦和錢的事,他趁著今天他爹請假跟白寡婦回保定的時機,撿著大師傅們喝茶歇息的空檔,偷偷溜出了熱氣騰騰的後廚,拐進了前院通往賬房的那條窄廊。
賬房門口掛著半舊的藍布簾子,裡面傳來算盤珠子噼裡啪啦的脆響。
何雨柱在門口躊躇了一下,他搓了搓手,掀開簾子探頭進去。
屋裡,油光滿面的賬房先生正戴著老花鏡,對著賬簿撥拉算盤,旁邊一個小夥計在磨墨。看到何雨柱進來,賬房先生抬起眼皮,從眼鏡框上方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道:“喲,傻柱?你小子不在後頭顛勺,跑我這來幹嘛?饞酒錢了?還沒到發工錢的日子呢。”
何雨柱平時跟賬房也算熟絡,常開幾句玩笑,但今天他沒心思扯閒篇。
他湊到賬桌前,臉上擠出幾分不太自然的笑容,壓低聲音:“嘿嘿,劉先生,跟您打聽個事兒唄?”
賬房先生放下算盤,端起旁邊的紫砂壺啜了一口茶,慢條斯理地問:“你小子能有甚麼事兒啊?神神秘秘的。”
“那甚麼…我想問問…我爸,何大清,這個月的工錢…發了嗎?發了多少?”何雨柱問得有些小心翼翼,眼睛緊盯著賬房先生的表情。
賬房先生愣了一下,疑惑地打量著他:“你問這個幹嘛?你爹的工錢,他自己不清楚?輪得到你小子來問?”
何雨柱跟著何大清在豐澤園學廚藝好幾年了,他可是知道何雨柱這混不吝的性格,飯莊上的人都知道何雨柱跟他爹關係時好時吵,賬房先生覺得這小子八成又是想琢磨他爹的錢。
何雨柱被劉先生噎了一下,有點急,但又不好明說原因,只能硬著頭皮編理由:“咳!這不是…家裡有點急用嘛…我想先看看夠不夠…我爸他…他讓我來問問數兒…”
這理由編得實在蹩腳。
賬房先生人精似的,哪能看不出這裡面有事。他狐疑地看了何雨柱一眼,拖長了聲調:“急用?甚麼急用非得看你爹的工錢?大清師傅可是咱豐澤園的臺柱子,工錢還能少了你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還是慢騰騰地翻開了手邊的工錢賬簿,手指頭順著名單往下找:“何大清…何大清…喏,這兒呢。這個月…嗯?等等…”
賬房先生的手指停住了,眉頭微微皺起,又往前翻了兩頁,似乎在核對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