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瑞東看到這個場景,他瞬間明白了,這絕不是普通的鬥毆或搶劫!
這場景,這傷勢,這做派……很可能是他們執行甚麼任務,遭遇了不測!那個死去的黑衣人,也許是為了保護她而犧牲的同夥。
易瑞東不知道她是甚麼人,是紅黨的還是果黨的,如果救了他們會不會暴露自己?
但是看這個女人手上的情況,不能把她留在這裡,否則不是失血而死,就是被巡夜的偽警察或特務發現!
去醫院?絕對不行!目標太大,根本無法解釋傷口來源,等於自投羅網。
帶回四合院?風險極大!但這是目前唯一可能救她一命的辦法!
易瑞東瞬間做出了決斷。
他不再猶豫,低聲道:“別怕,我帶你走!”
說罷,他迅速脫下自己的舊棉襖,小心地裹在女子腹部,試圖暫時壓迫止血。
然後,他轉過身,小心翼翼地將女子背到背上,女子很輕,但觸碰到傷口時,她還是發出了一聲壓抑的痛哼。
易瑞東調整了一下姿勢,確保背穩她,同時撿起那個她至死不放的布包塞進懷裡。
他深吸一口氣,八極拳帶來的強健體魄此刻發揮了作用,他揹著一個成年人,腳步依舊沉穩有力。
他沒有原路返回,而是選擇了更偏僻、更繞遠的路線,專挑黑暗的角落和無人小巷,憑藉著對地形的熟悉和強化後的感官,儘可能地避開所有可能遇到人的路徑。
他的心跳如鼓,神經緊繃到了極點,既要留意背上的傷者,又要時刻警惕周圍的動靜。
終於,南鑼鼓巷95號院那熟悉的門樓出現在眼前,他沒有走正門,而是繞到後院僻靜的牆根下。
再次確認四周無人後,易瑞東深吸一口氣,揹著一個人,竟依然展現出驚人的敏捷。
他腳踏牆磚縫隙,手扒牆頭,腰腹發力,一個乾脆利落的引體加翻身,悄無聲息地落入了後院院內!整套動作一氣呵成,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後院一片寂靜,各屋都黑著燈,想必都已睡下。
易瑞東不敢有絲毫耽擱,揹著氣息越發微弱的女子,迅速溜到自己小屋門口,用最快的速度輕輕開啟門鎖,閃身而入,隨即立刻從裡面將門閂死!
直到這時,他才敢稍微鬆一口氣,但心臟依舊狂跳不止。
他將女子小心地放在自己的床鋪上,就著窗外透進的微弱月光,看到她臉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已然昏迷過去。
看這個女人,受的傷不輕,現在這個時候,去哪裡給她找大夫,再說了,她受的是槍傷,估計也沒人敢給她看。
易瑞東低聲道:“看你運氣了,要是你能挺過去,那就萬事大吉了!”
他只得依靠來自後世的零星常識和被洗髓丹強化過的觀察力,幫這個女人處理了一下傷口。
然後,他立刻從空間裡取出一些舊布和一件他自己都捨不得穿的、相對乾淨的裡衣,撕成布條。他小心翼翼地掀開自己那件裹在女子腹部的棉襖,藉著極其微弱的月光和油燈,檢視傷口。
傷口在右下腹,是一個可怕的貫穿傷,邊緣粗糙,顯然不是刀傷,更像是被某種粗糙的利器甚至流彈所傷,血還在慢慢滲出。
看到這個情況,易瑞東倒吸一口涼氣。
他回憶著有限的急救知識,用空間裡之前儲備的、相對乾淨的涼白開小心地衝洗了一下傷口周圍,然後用力將布條緊緊纏繞在女子腹部,進行壓迫止血。
這個過程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傷口,女子即使在昏迷中也痛得抽搐了一下,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
接著,他迅速處理掉地上滴落的零星血跡,用沾了水的舊布反覆擦拭,直到看不出痕跡。
又將染血的棉襖和布條暫時收回空間深處,避免血腥味擴散,做完這一切,他才稍微鬆了口氣,但心情依舊沉重無比。
他知道,這只是權宜之計,感染和失血過多才是最大的威脅。
易瑞東對外表現得一切如常,依舊準時去豐澤園上工,但工作效率不可避免地有所下降,有時會顯得心神不寧。何大清只當他累了,也沒多問。下班後,他立刻趕回小屋,寸步不離。
女子持續高燒,昏迷不醒,時而會發出痛苦的囈語,但聲音極其微弱。易瑞東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斷地用涼水浸溼毛巾,為她擦拭額頭和脖頸物理降溫。
他空間裡還有一小罐偷偷攢下的豬油和一點鹽。他嘗試著用極少的鹽化在水裡,小心翼翼地滴入女子乾裂的嘴唇,補充電解質。偶爾,他會熬一點極稀的米湯,試圖喂她喝下幾口,維持最基本的體力。
大部分時間,他只能守在一旁,緊張地觀察著她的呼吸、體溫和傷口情況,對於那個女人拼死保護的舊布包,被他小心地藏在床鋪最深處,他沒有開啟去看。
也許是易瑞東笨拙卻持續的護理起了作用,也許是女子本身強韌的求生意志,或許是洗髓丹帶來的那點乾淨水源和相對衛生的處理避免了最嚴重的感染——在經歷了三天三夜的高燒和昏迷後,女子的體溫開始逐漸下降,呼吸也變得稍微平穩了一些。
第四天深夜,易瑞東正靠著牆打盹,忽然聽到一聲極其微弱的吸氣聲。
他猛地驚醒,湊到床邊。
黑暗中,他看到女子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然後,眼睛緩緩睜開了一條縫。
眼神中充滿了迷茫和虛弱,但很快,警惕和戒備如同本能般迅速浮現,她下意識地想移動身體,卻立刻因腹部的劇痛而蹙緊了眉頭,倒吸了一口冷氣。
“別動!”易瑞東壓低聲音,急忙制止她,“你傷得很重。”
女子的目光聚焦在易瑞東臉上,充滿了審視和懷疑。
她張了張嘴,喉嚨乾澀,發出的聲音嘶啞幾乎聽不清:“……這…是哪裡?……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