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立刻緊張地讓賈東旭閉嘴:“吃飯!別瞎說!廠裡的事少往家捎帶!”
賈東旭見狀縮了縮脖子,埋頭扒飯,不敢再多言。
賈大偉聽到了自家老婆又在管兒子,他直接將筷子拍在桌子上,生氣道:“你個敗家娘們,家裡都是男人當家做主,哪輪到你來說話!”
賈張氏被賈大偉猛地一拍桌子和呵斥嚇了一跳,臉上那點精明算計瞬間被委屈和不敢置信取代。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看到賈大偉陰沉的臉和賈東旭縮著脖子不敢吭聲的樣子,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悻悻地嘟囔了一句:“我這不是為了家裡好嘛……廠裡的事瞎傳甚麼……”聲音卻低了下去,沒了剛才的氣勢。
賈大偉瞪了她一眼,重新拿起筷子,沒好氣地說:“吃飯!男人的事,女人家少插嘴!東旭,廠裡的事,以後少在家裡嚼舌根,聽見沒?”
“聽見了,爹。”賈東旭悶聲應道,頭埋得更低了。
一頓飯在略顯壓抑的氣氛中吃完。
賈張氏收拾碗筷時弄得叮噹響,顯然心裡憋著氣,卻又不敢再發作,賈大偉可不會慣著她,要是不聽話,那是真收拾她。
且不提賈家這小小的風波,剛巧路過賈家門口、準備去後院水龍頭接水的易瑞東,將“稽查隊…盤問…”這幾個字清晰地聽入耳中。
他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往賈家屋裡瞟一下,面色平靜地繼續走向後院,彷彿只是路過聽到一陣無關緊要的風聲。
但在他平靜的外表下,內心卻猛地一凜,警鈴大作。
‘特高課的動作果然蔓延到工廠了!’他心中暗忖,‘他們是在系統性地排查內部人員的經濟狀況和社會關係?還是在針對性地尋找與小野案相關的可疑線索?’
雖然目前的目標未必是他這個“豐澤園學徒”,但這種由上至下、嚴密細緻的排查網路本身就是極大的風險。
任何一個微小的疏忽,都可能被這張網撈起。
他必須更加小心,那筆藏在空間裡的、來自阪田洋行的銀元和美鈔,短時間內是不能出手了。
他接完那盆清水,易瑞東穩步回到自己小屋,輕輕閂上門。
背靠著冰涼的門板,他自己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平復有些加速的心跳。
他集中精神,意識再次沉入空間,“檢視”著那個被他用厚油布緊緊包裹、深藏在空間一角的錢袋。
“要不然把這些東西都交給組織吧,反正自己沒有出手的渠道。”
“如果讓易中海知道了,且不說他有沒有渠道,這些東西的來源自己就解釋不清。”
想到這裡,他“必須儘快把它們送出去”的念頭前所未有的強烈,這些錢財多留一刻,就多一分被發現的風險,不僅危及自身,更可能牽連組織和收留他的大伯一家。
然而,差不多十幾天過去了,組織的訊號遲遲未來,而易瑞東只能遵守李鐵山嚴令的“非緊急不主動聯絡”的紀律。
這種明知危險臨近卻只能按兵不動的感覺,幾乎要將他吞噬,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他繼續著自己雷打不動的“兩點一線”生活:豐澤園後廚——南鑼鼓巷95號。
日子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天天過去。
這天,豐澤園接了個外派的宴席活兒,何大清帶著何雨柱早早便出門了,留下易瑞東和幾個夥計負責照看後廚的日常。
忙碌了一天,直到天色擦黑,易瑞東才收拾停當,拖著略顯疲憊的步伐離開豐澤園,向南鑼鼓巷走去。
冬日的夜晚來得早,街上行人稀疏,寒風捲起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為了節省時間,他習慣性地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小衚衕,打算抄近路回家。
就在他走到衚衕中段時,強化後的聽覺敏銳地捕捉到一絲異響——並非風聲,而是從衚衕深處陰影裡傳來的、極其微弱而急促的喘息聲,他聳動了一下鼻子,聞到了衚衕中的空氣中,還夾雜著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易瑞東瞬間警覺,全身肌肉下意識繃緊,他擺起防禦架勢,空間中的槍械隨時可以拿出。
他立刻停下腳步,屏住呼吸,側耳仔細傾聽,同時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昏暗的四周,確認沒有其他埋伏或追蹤者的跡象。
“難道是有人受傷了或者被殺?”
他心中閃過這個念頭,但是他的警惕性卻提到了最高。
這年月,黑吃黑、仇殺、或者特務抓人留下的“尾巴”……各種可能性都有,貿然捲入其中極其危險。
但那喘息聲越來越微弱,好奇心驅使著他,朝著呼吸的方向慢慢靠近。
他深吸一口氣,將八極拳的勁力暗暗提起,整個人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悄無聲息地向聲音來源處靠近。
衚衕最深處,堆放著一些破爛雜物和垃圾,氣味難聞。
藉著微弱的天光,易瑞東看到牆角蜷縮著兩個黑影!
靠近外側的是一個穿著黑色夜行衣的人,面朝下趴著,一動不動,身下有一大灘深色的、尚未完全凝固的液體,濃重的血腥味正是從這裡散發出來。顯然,此人已經身亡。
在這具屍體更靠裡的角落,還倚坐著一個身影!那人也穿著深色衣服,似乎是個女子,頭無力地垂著,長髮散亂,遮住了面容。
她的呼吸急促而微弱,一隻手緊緊捂在腹部,指縫間還在不斷滲出暗紅的血液,將衣襟浸溼了一大片。她的另一隻手,卻還死死抓著一個看起來沉甸甸的舊布包。
易瑞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再次快速環顧四周,確認安全,然後一個箭步躥到那女子身邊,蹲下身,壓低聲音急促問道:“喂!你怎麼樣?能聽見嗎?”
那女子似乎被驚動,身體猛地一顫,艱難地抬起頭。散亂的黑髮下,露出一張蒼白如紙卻異常年輕的臉,大約二十歲上下,眉眼間帶著一股倔強和警惕,但眼神已經開始渙散。
她看到易瑞東,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甚麼,卻只發出微弱的氣音,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想將布包往身後藏,但這個動作牽動了傷口,讓她痛得幾乎暈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