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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慘案

2025-12-21 作者:飲冰子

朝陽的光芒並沒能驅散籠罩在北平城上空的沉重陰霾。

易瑞東回到南鑼鼓巷時,明顯感覺到城內的氣氛比往日更加肅殺,街頭巡邏的日本兵和偽警察數量大增,眼神兇狠,盤查也變得格外粗暴,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緊張和恐懼。

他小心翼翼地回到四合院,院內似乎也比往常安靜些,鄰居們碰面時只是匆匆點頭,少了往日的寒暄,眼神裡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惶然。

易中海今天沒有去上工,臉色凝重地坐在屋裡,張桂芬在一旁也是愁眉不展。

“大伯,大娘,怎麼了?廠裡出事了?”易瑞東心中一緊,連忙問道。

易中海嘆了口氣,壓低聲音:“出大事了!石景山制鐵所(注:即石景山制鐵廠,當時俗稱)那邊,昨兒夜裡……勞工暴動了!”

“甚麼?”易瑞東雖然有所預料,但親耳聽到還是心頭一震。

“聽說……是實在活不下去了。”易中海聲音沉重,“鬼子根本不把咱們中國人當人看,往死裡使喚,吃的豬狗食,動不動就打殺……”

“幾百號人,被逼急了,砸了機器,想衝出去……結果……”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痛惜和憤怒,“結果鬼子兵開了槍,還調了鐵甲車……死了好多人,血流成河啊……被抓回來的工人,估計也活不成了……”

張桂芬在一旁抹眼淚:“造孽啊……這都是些甚麼事啊……”

易中海繼續道:“咱們婁氏軋鋼廠今天也戒嚴了,日本監工和漢奸工頭跟瘋了一樣,看誰都不順眼,活兒幹得稍慢點非打即罵,還從外面調來了更多的護廠隊,主要都是由偽警察或保安團組成,槍都上了膛!我怕出事,藉口家裡有事,提前回來了。”

他看向易瑞東,語氣嚴肅地叮囑:“瑞東,這幾天去豐澤園上工,千萬要小心,在外面少說話,別惹事,下了工就趕緊回家!這世道……太不太平了!”

易瑞東重重地點點頭,心情無比沉重,石景山勞工的鮮血,他能想象那是何等慘烈的景象。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北平城都籠罩在恐怖的氛圍中。

日偽當局進行了瘋狂的報復和鎮壓,報紙上充斥著“鎮壓暴徒”、“恢復秩序”的謊言,但私下裡,各種駭人聽聞的訊息透過隱秘的渠道流傳開來:

不僅是石景山,日軍在城外的“清剿”變得更加殘忍。

平谷魚子山一帶的幾個村莊被懷疑“通匪”,遭到日軍反覆掃蕩,房屋被燒光,糧食被搶光,來不及逃走的村民被殘忍殺害,製造了新的魚子山慘案。

通縣平家疃等地也傳來噩耗,日軍以“清鄉”為名,大肆抓捕、屠殺無辜百姓,製造了“三·二六”慘案(注:此處時間略作文學調整),實行慘無人道的“三光”政策(燒光、殺光、搶光)。

這些訊息像冰冷的刺,紮在每一個有良知的中國人心中。

四合院裡,鄰居們私下議論時,無不咬牙切齒,卻又敢怒不敢言。

何雨柱好幾次氣得眼睛通紅,捏緊了拳頭,恨不得去找鬼子拼命,被易瑞東死死拉住。連一向精於算計的閻埠貴,聽到這些訊息時,也忍不住搖頭嘆息,面露悲慼。

易瑞東在豐澤園後廚,也能感受到這種壓抑。

來往的日本軍官和漢奸官員們似乎更加趾高氣揚,而中國夥計和食客們則更加沉默,眼神中隱藏著憤怒和恐懼。

他更加留意傾聽那些零碎的交談,試圖從中捕捉任何可能有用的資訊,但內心卻因同胞的苦難而備受煎熬。

他想起李鐵山的話:“活下去,就是勝利。”

哪怕是有金手指,個人的力量始終是渺小的,但他現在不是一個人了,他屬於一個集體,一個正在黑暗中頑強戰鬥的組織。

石景山的血與火,以及城外不斷傳來的慘案訊息,像一塊沉重的巨石壓在易瑞東心頭。那本記錄著賈仁貴罪證的筆記本已經上交,組織上自然會去處理那些藏匿的財物,他不能再打那些東西的主意。

但“取之於敵,用之於我”的念頭,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瘋長。

組織的困難是實實在在的,他親耳聽過李鐵山他們說山上的同志們缺醫少藥。

於是,他將目光投向了平日裡在豐澤園見到的那些趾高氣揚的日本商人和漢奸買辦。

這些混蛋玩意兒,靠著侵略和壓榨,一個個腦滿腸肥,他們的不義之財,正是自己的最佳理想的目標。

但他沒有衝動。

李鐵山的叮囑言猶在耳:“潛伏工作,耐心和謹慎比勇氣更重要。”

他深知,任何魯莽的行動,不僅會葬送自己,更可能牽連組織和家人。

他需要一個合適的目標,並且必須進行周密的準備。

首先放棄了風險極高的銀行和大公司,將目標鎖定在一個常來豐澤園宴請客戶、名為“阪田洋行”的小型日本商社。

其經理名叫小野次郎,是個四十多歲、身材微胖、總是帶著虛偽笑容的日本人。

易瑞東在端菜倒水時,多次聽到他吹噓生意、抱怨“支那工人懶惰”,並曾無意中瞥見他皮包裡有大量現金和票據。更重要的是,阪田洋行規模不大,位於一條相對不那麼繁華的街道,安保措施應該遠不如大銀行或日軍機構嚴密。

他利用送外賣、採購、甚至是下班後“閒逛”的機會,多次從阪田洋行門前經過,默默觀察。

商行是一棟臨街的二層小樓,一樓是辦公室和樣品間,二樓似乎是經理室和倉庫。晚上只有一個看門的日本老頭,住在門房,似乎並不怎麼盡責,常早早熄燈。

對於日本人來說,中國人都是膽小鬼,根本沒有人敢來偷東西。

小野次郎通常晚上八點左右離開,有時會帶著鼓鼓的公文包。

易瑞東經過多次偵查,他反覆在腦海中模擬潛入路線:深夜,從商行背街的一面,藉助排水管和窗臺攀上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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