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李鐵山在預定地點分開後,易瑞東憑藉著對北平街巷日益熟悉的記憶和強化後的感官,避開可能設有崗哨的大路,在迷宮般的小衚衕裡穿梭繞行。
身上的夜行衣早已脫下,直接放進空間中,穿上了出門時的普通棉襖。
終於悄無聲息地回到了南鑼鼓巷95號院外,此時已是後半夜,萬籟俱寂,連平日裡最愛吠叫的野狗都縮回了窩裡,院門早已從裡面閂死。
易瑞東沒有敲門,他直接繞到後院相對偏僻的牆根下,屏息凝神,仔細傾聽院內的動靜——只有均勻的鼾聲和風聲。
他後退幾步,助跑,蹬牆!
雙手精準地扒住牆頭,引體向上,動作輕盈得幾乎聽不到聲音,隨即悄無聲息地翻入院內,落地如貓。
後院一片漆黑,只有清冷的月光灑在地上,映出些許輪廓。
他快速溜到自己那間小屋的窗下,窗戶是從裡面插上的,但他早有準備,用一截細鐵絲從窗縫小心探入,輕輕撥動插銷——這是跟李鐵山學的微不足道的小技巧之一。
李鐵山可不只是教他八極拳,還教了他一些別的技巧,教他的時候說是讓他多學東西,從後世而來的他,發現李鐵山教他的技巧全部是特務行動技巧,比如說是化妝、潛入、溜門撬鎖等等。
窗戶無聲地開啟,他閃身而入,又迅速從裡面將窗戶關好、插上。
他靠在門後,大口喘著氣,不是累,而是那種高度緊張後驟然鬆弛帶來的生理反應,在黑暗中,他還能聽到自己心臟砰砰跳動的聲音。
易瑞東沒有點燈,月光如水,照耀在屋內,他走到水盆邊,用盆裡的剩水狠狠地搓洗臉和雙手,彷彿想洗去今夜所有的痕跡和氣息,在冰冷的刺激下,他的面板瞬間起了雞皮疙瘩,這讓他更加清醒。
換下衣服後,躺到冰冷的床上,他卻毫無睡意。
眼前反覆閃現著衚衕裡那短暫卻血腥的畫面——李鐵山雷霆般的手段、護衛倒下的身影、賈仁貴凸出的絕望眼睛、噴濺的鮮血、王隊長冷靜的槍火、老劉精準的遠端支援……
這不是電視劇中的影像,不是自己想象中的臆想,是真真切切的殺戮,他參與了,甚至殺人了。
一種複雜的情緒在他胸腔裡翻騰。
他想起了李鐵山的話:“只求自保,終難真正安穩。”
力量,原來不僅僅是用來保護自己和身邊的人,更是可以用來殺鬼子。
他從空間裡取出那本筆記本,沒有立刻檢視,只是緊緊握在手裡,感受著硬殼的冰冷質感,他沒有跟跟李鐵山說這個筆記本的事情,只是下意識的放進了自己空間中,現在再交出去就有些說不清了,空間的事情不能跟任何人透露。
直到天邊泛起一絲極其微弱的灰白,遠處隱約傳來第一聲雞鳴,易瑞東才將筆記本重新收回空間,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翌日清晨,易瑞東幾乎是隨著第一縷天光同時睜開了眼睛。
昨夜幾乎無眠,只是淺層地休息了沒多長時間,但洗髓丹改造後的身體和精神力讓他依舊保持了清醒和必要的精力,只是眼底深處,殘留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
他像往常一樣起身,洗漱,幫著張桂芬端碗拿筷。
易中海看著他的臉色,隨口問了一句:“瑞東,昨晚沒睡好?瞧著有點乏。”
易瑞東心裡微微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揉了揉眼睛:“可能昨晚看雜書看晚了些,沒事,大伯。”
易中海不疑有他,只是叮囑:“晚上早點歇著,白天在豐澤園活兒不輕省。”
“哎,知道了。”易瑞東低頭喝粥,掩去眼底的情緒。
飯桌上依舊簡單,但經歷了昨夜,易瑞東感覺這平凡的稀飯鹹菜都帶著一種格外真實的溫度。
吃完飯,他便跟著何大清、何雨柱一同出門,往豐澤園走去,何大清依舊打著哈欠,抱怨著睡不夠。
何大清現在還沒有跟白寡婦勾搭上,他自從媳婦去世後,倒也沒有再娶一個,不是說娶不起,而是他現在嚐到了男人的自由。
這個老小子隔三差五的就去八大胡同一趟,要不然也不會每天抱怨睡覺不夠,體力不夠了。
何雨柱則還是那副混不吝的樣子,勾著易瑞東的脖子吹噓自己昨晚夢裡的“輝煌戰績”。
三人走到豐澤園所在的前門大街附近時,氣氛明顯有些異樣。
平日裡這個時候,街面上雖然忙碌,但還算有序。可今天,卻能看到三三兩兩的偽警察和便衣特務在街頭晃盪,眼神警惕地掃視著過往行人,盤查也比往日嚴厲了許多。
何大清皺了皺眉,低聲罵了句:“媽的,這幫黑皮狗又抽甚麼風?”
何雨柱也縮了縮脖子,收斂了些許嬉皮笑臉。
易瑞東的心提了起來,他當然知道原因。
一進豐澤園後門,那種異樣的氣氛更加明顯。
平時早就熱火朝天準備食材的夥計們,此刻卻有不少人聚在一起,交頭接耳,臉上帶著壓抑的興奮和一絲恐懼。
看到何大清進來,才紛紛散開,但眼神裡的竊竊私語卻藏不住。
“都聚著幹嘛呢!不用幹活了?!”何大清吼了一嗓子,但語氣裡更多的是疑惑。
一個平時訊息最靈通的跑堂夥計湊過來,壓低聲音,難掩激動地說:“何師傅,您還不知道?出大事了!”
“能出啥大事?天塌了?”何大清一邊換衣服一邊沒好氣地問。
“比天塌了還稀奇!”夥計眼睛發亮,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如同氣聲,“警察局那個……特務科的賈閻王!賈仁貴!昨晚!讓人給宰了!”
“甚麼?!”何大清動作猛地一頓,眼睛瞬間瞪圓了,“賈仁貴?那個鐵桿漢奸?死了?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夥計用力點頭,“就死在耳朵眼衚衕口!聽說死得可慘了!護衛也死了倆,傷了一個!現在外面滿大街都是偵緝隊和警察,正在瘋了一樣抓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