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易瑞東重重點頭,感覺血液在血管里加速奔流,緊張與興奮交織。
李鐵山拍了拍他肩膀:“跟緊我。”
片刻後,老劉返回,打了個“安全”的手勢。
王隊長一揮手:“行動!”
五人小隊以老劉為尖兵,王隊長緊隨,李鐵山和易瑞東居中,老陳斷後,迅速而無聲地向著那座黑黢黢的廢棄磚窯逼近。
夜風中,易瑞東能聞到泥土、枯草和身邊這些人身上散發出的、混合著汗味氣息的味道。
幾人邊走,王隊長邊分配任務。
“老李,你第一個行動!”
“小易,你跟在老李身後,為他做後備力量。”
“老劉,你……”
時間不長,他們就到了四九城外城的一個衚衕。
易瑞東跟在李鐵山身後,他緊貼著冰冷的磚牆,藏身於一處院門凹陷的陰影裡,與黑暗幾乎融為一體。
他甚至能夠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有力而急促的跳動,握著李鐵山交給他的那根結實短棍的手心微微出汗,但眼神卻死死盯著衚衕口的方向,不敢有絲毫鬆懈。
在他不遠處,李鐵山如山嶽般蟄伏,氣息沉靜,彷彿與周圍環境徹底同化,只有那雙在黑暗中熠熠生輝的眸子,透露出蓄勢待發的銳利。
更遠處,王隊長的身影模糊難辨,但易瑞東能感覺到他那如同獵鷹般鎖定獵物的目光。
老劉早已消失在側翼的屋脊之上,無聲無息,斷後的老陳,則如同幽靈般遊弋在衚衕的另一端,監視著可能的來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冬日的寒冷彷彿要滲透進骨髓。
雖然現在他的身體素質已經極強,但是他現在還是感覺四肢都有些僵硬,遠處傳來老劉壓得極低的聲音:“目標出現,一輛黑色人力車,前後各兩人步行護衛,按預定路線過來,一分鐘就到!”
所有人的神經瞬間繃緊!
片刻後,衚衕口傳來了腳步聲和車輪碾過不平路面的輕微顛簸聲,一盞昏黃的車燈晃動著,逐漸靠近。
就在那輛明顯比普通人力車更寬大結實包車即將駛入伏擊核心區域時——
“砰!”一聲輕微的爆響從衚衕另一端傳來,緊接著是玻璃碎裂的聲音!那是老陳用彈弓遠距離精準打滅了衚衕中段唯一一盞還算完好的路燈!
這是為了避免引來警察,他們才用的彈弓。
突如其來的黑暗和異響讓車伕下意識地勒緊了車閘,前後護衛也立刻警覺起來,紛紛拔槍,靠近包車,低聲呼喝:“怎麼回事?!”
“保護科長!”
“有人埋伏!”
王隊長的低吼如同出擊的號令!
“行動!”
李鐵山的身形暴起,他如同撲食的猛虎,從陰影中驟然竄出,八極拳的“闖步”快如閃電,瞬間貼近包車右側一名剛剛拔槍的護衛!
他根本不給對方反應時間,一記剛猛暴烈的“頂心肘”狠狠撞在其胸口!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可聞!那護衛連哼都沒哼出一聲,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軟軟滑落!
幾乎在李鐵山動手的同時,易瑞東也動了!
他心中默唸:他們不是人,是畜生。
然後強壓下第一次實戰殺人的心悸,牢記自己的任務,目標直指車伕!他速度極快,手中短棍帶著風聲,精準地砸在車伕試圖摸向車座下方的手腕上,這是為了避免車伕藏有武器的可能!
“啊!”車伕慘叫一聲,手腕瞬間變形骨折!
另一名靠近車後的護衛反應極快,掏出槍調轉槍口就要向易瑞東射擊!
“砰!”一聲清脆的槍響!
王隊長隱藏在側翼,手中的駁殼槍冒起一縷青煙,那名護衛應聲倒地,額頭上一個血洞。
最後一名護衛嚇得魂飛魄散,一邊胡亂朝李鐵山方向開槍,一邊試圖去拉洋車的門。
“啪!”又一聲槍響,來自屋頂!
老劉的遠端支援到了,子彈精準地打碎了護衛持槍的手,護衛慘叫著捂住鮮血淋漓的手掌。
而此刻,李鐵山從人力車裡,一把拉出一個穿著綢緞長袍、肥胖的中年男人,正是賈仁貴正嚇得面無人色,哆嗦著想去掏懷裡的手槍。
李鐵山眼中寒光一閃,鐵鉗般的大手直接探入,抓住賈仁貴掏槍的手腕,猛地一擰!另一隻手並指如刀,一記兇狠的“劈山掌”直接斬在其喉結上!
“咯啦!”一聲脆響!
賈仁貴眼睛猛地凸出,充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嗬嗬地試圖吸氣,卻只有鮮血從嘴角溢位,身體抽搐了兩下,便徹底癱軟下去。
“搜!”王隊長低喝,保持警戒。
“速度快點,已經動槍了,迅速撤退!”
李鐵山動作利索的對幾個屍體和人力車進行搜尋。
易瑞東強忍著對血腥味和死亡現場的生理不適,快速在賈仁貴身上摸索。
果然在內襟口袋裡摸到一個硬殼小筆記本!他毫不猶豫,意念一動,筆記本瞬間消失在手中,存入空間。
“乾淨了!撤!”王隊長果斷下令。
老陳從另一端跑來,迅速在衚衕口和屍體旁扔下兩個冒著煙的自制的煙霧彈。
“按計劃,分頭走!老地方匯合!”王隊長說完,率先向一個岔路掠去。
李鐵山一拍易瑞東後背:“走!”
兩人如同離弦之箭,衝向另一條預定的撤離路線。
老劉從屋頂悄然滑下,消失在相反方向。老陳則負責斷後和清除可能留下的痕跡。
衚衕裡,煙霧瀰漫,只剩下幾具逐漸冰冷的屍體和那輛孤零零的包車,遠處的街口隱約傳來了警哨聲和嘈雜聲,但行動小隊早已融入了北平城錯綜複雜的街巷之中,無影無蹤。
易瑞東跟著李鐵山,在漆黑的衚衕裡快速穿行,心臟依舊狂跳,鼻間似乎還縈繞著那股濃重的血腥味,剛才那電光火石間的搏殺,比他想象的任何練習都要殘酷和直接。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條已然陷入混亂的衚衕,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恐懼,有後怕,但更多的,是一種暢快。
“難道自己是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