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節的餘溫尚未完全散去,北平城依舊籠罩在冬末的寒意與壓抑之中。
雖然現在已經開了春,但天氣並未立刻轉暖,反而時常颳起帶著沙塵的大風,吹得人睜不開眼。
現在的北平城,可沒有禁止砍伐樹木,沙塵暴來的時候,那可是遮天蔽日。
這可比後世的首都差遠了,後世國家大力提倡植樹造林,更有各種科技手段降低沙塵暴的影響。
自從開年上班後,易瑞東跟著易中海又去了婁氏軋鋼廠幹了幾天雜活。
自從鬼子偷襲美利堅的珍珠港後,鬼子的後勤補給壓力越來越大。相對應的是鬼子對於中國的剝削也是越來越嚴重,從軍用資源、經濟資源開始,現在對於北平城的居民,開始降低本來就少的糧食配給。
婁氏軋鋼廠裡的氣氛似乎比年前更加沉悶,日本監工山田熊二愈發驕橫,因為一點小事就對工人非打即罵。
工人們私下怨聲載道,卻敢怒不敢言,易瑞東看著易中海為了養家,不得不對那幾個二鬼子工頭賠著笑臉,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越發覺得,在這個日本人控制的工廠裡,就算學會了技術,也終究是替敵人造槍造炮,他的心裡憋屈得很。
那天在車行,趙把頭又帶來訊息,說城外八路軍的游擊隊又端了一個偽軍的據點,還繳獲了不少物資。
雖然很快就被日偽軍反撲壓了下去,但訊息還是在底層百姓間悄悄流傳,帶來一絲隱秘的希望。
易瑞東心裡對於跟著何大清學廚藝的念頭愈發強烈了起來,他深知廚子這一行當雖然辛苦,但至少不會直接為日本人生產軍需,這讓他感到一絲寬慰。
豐澤園作為北平有名的飯莊子,其名聲早已遠揚。
這裡不僅匯聚了三教九流的人物,而且訊息靈通,各種資訊在這裡交匯。易瑞東心想,也許在這個地方,他能夠有更多的機會去做一些其他的事情,而不僅僅侷限於廚藝。
此外,與何雨柱一同學藝,也能讓他更好地融入四合院的生活,這樣一來,他就可以更自然地與周圍的人相處,從而更好地掩蓋自己的一些秘密。
畢竟,在這個特殊的時期,保持低調和謹慎是非常重要的。
就在這天晚上,易瑞東吃過晚飯後,主動幫忙張桂芬收拾碗筷,沉默了半晌,然後對張桂芬和何大清說道:“大伯,大娘,有件事,我想跟您二位商量一下。”
易中海緩緩地將手中正在擦拭的菸袋鍋放在一旁,然後抬起頭,目光凝視著易瑞東,臉上露出一絲疑惑的神情,問道:“啥事?你說。”
易瑞東深吸一口氣,似乎在給自己鼓足勇氣,然後他定了定神,終於開口說道:“我……我不想在婁氏軋鋼廠幹了。”
易中海聽到這句話,不由得一愣,他的眉頭立刻緊緊地皺了起來,追問道:“甚麼?為啥?是活太累了?還是有人欺負你了?”
易瑞東連忙擺手,解釋道:“不是的,大伯,廠裡的活我都能幹,也沒有人欺負我。”
他稍稍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我就是覺得……那廠子終歸是日本人說了算,咱們在那兒幹活,心裡總是有些不痛快。而且,我看何叔在豐澤園當大廚,也挺好的。柱子也在跟著何叔學,我就想……我也想跟著何叔學廚藝。”
易中海和張桂芬對視一眼,兩人都露出驚訝的神色,異口同聲地問道:“學廚?”
“你這孩子,咋想起學廚了?”張桂芬滿臉狐疑地看著易瑞東,似乎對他的這個決定感到十分詫異。
她接著說道:“鉗工可是個正經手藝啊,學好了到哪兒都能吃香的,可廚子呢……那可是伺候人的活兒,整天煙熏火燎的,得多辛苦啊!”
易中海聽了張桂芬的話,也不禁皺起了眉頭。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臉色變得有些嚴肅起來,問道:“瑞東,你是不是因為年前我說的那些話,所以才不想在廠裡待了?你是不是怕惹上麻煩?”
易瑞東知道易中海說的是年夜飯時關於“政府打回來”的討論。他連忙搖頭解釋道:“大伯,不全是因為這個。其實我是真的想了很久,我覺得學廚更適合我。豐澤園可是大飯莊子,在那裡肯定能學到真本事。而且……而且現在這世道,不管在哪兒幹活,不都得看人臉色嗎?但至少學廚的話,我做出來的飯菜是給人吃的,而不是給槍炮吃的。”
易中海凝視著易瑞東那堅定的目光,心中不禁湧起一股無奈和擔憂。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因為他非常清楚在日本人的工廠裡工作是何等的憋屈和艱難,然而,他更擔心的是易瑞東是否只是一時衝動,並沒有深思熟慮過這個決定,畢竟過了年易瑞東才十三歲,還是個孩子。
易中海緩緩說道:“你這孩子很有主見,雖然叫我大伯,你也知道,我跟你大娘沒有孩子,我們把你當做親生兒子看待,只要是為了你好,我們是不會反對你做甚麼事情的,你想清楚了沒有?”
“大伯,我想清楚了。”
“那好,老何的手藝確實不錯,但他的脾氣你也知道……而且學廚可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啊!切墩、翻勺、吊湯,每一項都需要付出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去練習,沒有個幾年的功夫根本不可能掌握。俗話說得好,‘三年學徒,五年半足,十年才能成師傅’!你真的能吃得下這份苦嗎?”
易瑞東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他毫不猶豫地回答道:“大伯,我能!我不怕吃苦!只要能學到一門正經的手藝,不再被人瞧不起,就算再苦再累我也心甘情願!”他的聲音充滿了決心和自信。
張桂芬的目光在易瑞東和易中海之間遊移,她的聲音輕柔而堅定:“當家的,我覺得讓瑞東去試試也未嘗不可。瑞東這孩子有自己的主意,而且跟著老何學廚,畢竟都在一個院子裡,咱們多少還能照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