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瑞東看著那少得可憐的混合面,再想想自己空間裡空空如也,第一次對“系統”產生了強烈的需求——要是能往裡面裝糧食該多好!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感覺體內那股力量在躁動,彷彿能一拳打穿這該死的糧店櫃檯,但他立刻壓下這股衝動,無論是任何時代,除非個人有超越整個世界的武力值,要不然在國家機器面前,那是微不足道的。
買完東西,兩人往回走。
路過一個稍微寬敞的街口時,看到一群人圍在那裡,一個穿著綢布衫、戴著瓜皮帽的胖子,易瑞東看起來他像是民國諜戰劇中的漢奸或者二鬼子,正指揮著兩個打手模樣的人,從一個瑟瑟發抖的老農手裡搶奪一隻瘦骨嶙峋的母雞。
老農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老爺,行行好,這是俺家最後一隻下蛋的雞了,娃還病著……”
“滾開!皇軍徵糧徵物,你敢違抗?”胖子一腳踹開老農,嘿嘿,自己又有口福了。
周圍的人敢怒不敢言,易瑞東從和平時代而來,看到這裡,他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張桂芬死死拉住他的胳膊,低聲道:“瑞東!別惹事!咱們惹不起他們!”
“這是警察局的翻譯官,就連警察對他都是點頭哈腰的,咱們離他們遠點。”
易瑞東聽到大娘的話,他現在可不是孤身一人,易中海把自己帶到了四九城,要是給他們惹禍,有些非常不地道,先把況搞清楚再說吧,到時候鬼子、二鬼子,哼哼……
最終,那隻母雞還是被搶走了,老農癱坐在地上,絕望地哭泣,張桂芬嘆了口氣,拉著易瑞東快步離開這是非之地。
易瑞東扭過頭深深的看了一眼,身後癱坐在地上的老農,似乎是要記住他的模樣。
回到四合院,已是晌午。
剛進後院,就聞到一股鮮香,就看到何大清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粗瓷碗從自家屋裡出來,看到他們,笑道:“嫂子,回來啦?剛熬好的鯽魚湯,給瑞東也盛一碗?這小子看著比昨天精神多了!”
張桂芬連忙擺手:“大清,不用不用,你媳婦坐月子要緊!瑞東沒事了,喝點粥就行。”
“嗨,客氣啥,一條小鯽魚,熬了一大鍋呢。”
何大清不由分說,轉身又進屋,很快端出一小碗奶白色的魚湯,上面還飄著幾點油花和蔥花,“給,瑞東,趁熱喝,補補身子!瞧你這小身板,風一吹就倒似的。”
他嗓門大,語氣帶著廚子特有的爽朗,易中海在廠裡是高階技工,在院子裡又會團結眾人,何大清為了跟易中海搞好關係,知道他們夫妻倆這次回河南老家,就是為了過繼一個孩子。
易瑞東看著這碗,對於1942年的北平普通百姓家庭來說,堪稱奢侈品的魚湯,心中五味雜陳,不管是何大清到底處於甚麼原因,但是自己得到了實實在在的好處。
他接過碗,真誠地道謝:“謝謝何叔!”
然後,小心地吹了吹,喝了一口,鮮!純粹的、來自食物本身的鮮美,瞬間撫慰了他飽受飢餓折磨的腸胃和心靈。這比後世那些新增劑調出的味道,不知好上多少倍。
何大清看著易瑞東喝湯的樣子,咧嘴笑了,隨即又壓低聲音對張桂芬說:“嫂子,晌午頭我媳婦睡了,雨水也乖。”
“下午……下午,我還得麻煩您一下,過去我家幫著照看會兒?我這得趕回豐澤園,晚上有席面。”
“那成,你放心去吧,交給我。”張桂芬爽快地答應。
何大清道了謝,匆匆走了。
易瑞東喝完魚湯,渾身暖洋洋的。
張桂芬開始張羅午飯,易瑞東想幫忙,拿起一個粗瓷碗想去水龍頭接水,結果手指剛一用力——
“咔嚓!”
一聲脆響,碗沿竟被他捏下了一小塊!
易瑞東和張桂芬都愣住了。
“哎喲!你這孩子,手勁咋這麼大?”
張桂芬心疼地看著破碗,“小心點,別划著手!這碗可不便宜!”
易瑞東看著手裡的小碎片和破碗,再看看自己似乎並無異常的手指,心中苦笑:“這洗髓丹……自己吸收以後,力氣倒是大了,可是控制起來真不容易啊!看來得好好適應一段時間了。”
他連忙道歉:“大娘,對不起,哎呀,我……我這一時間沒拿穩。”
“沒事沒事,碎碎平安。”
張桂芬只當他是毛手毛腳,接過破碗,
“你去歇著吧,或者看看書,你大伯給你留了兩本舊書認字。”
易瑞東回到自己那間小屋,關上門,他坐在床邊,沒有去看書,而是再次集中精神。
“空間!”他心中默唸。
意識瞬間沉入一個約十立方米大小的虛無空間,裡面空空蕩蕩,只有昨天那個裝洗髓丹的“新手禮包”留下的無形印記,他嘗試著將注意力集中在手上,是剛才捏下來的那塊碎瓷片。
“收!”
念頭一動,他手心裡的碎瓷片瞬間消失,出現在那片虛無空間的一個角落。
“放!”
碎瓷片又瞬間回到手心。
反覆試驗了幾次,收發由心,距離在十米內都毫無滯礙。
他甚至嘗試用意念改變空間內部的形態,發現果然可以隨心所欲地將其拉伸、壓縮成各種形狀,但總體積不變。
“十立方米……能裝不少東西了。”易瑞東眼神閃爍,一個大膽的想法在心中萌芽,
“糧食……藥品……武器……情報?”
他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北平天空,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蘊含著力量的手掌。
在這個飢餓、壓迫與暗流並存的時代,這突如其來的系統能力,究竟是福是禍?而他,這個來自未來的靈魂,又該如何在這風起雲湧的四合院和偌大的北平城,找到自己的位置,活下去,甚至……做點甚麼?
他想起糧店門口絕望的隊伍,想起被搶走母雞的老農,想起巷子裡那個神秘的灰衣背影。平靜的日常生活下,暗流已經開始湧動。而他易瑞東,註定無法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