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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第338章 他覺得自己可能永遠無法理解這個瘋子的腦回路

次日清晨,“皇家棕櫚”酒店的奢華套房內。

沈赤繁很早就醒了,或者說,他根本沒怎麼睡。

高度戒備的環境下,淺眠是本能。

過了段時間,酒店侍者彬彬有禮的敲門聲響起。

送來的還不是早餐,而是一套熨燙平整的淺灰色西裝三件套,以及配套的襯衫、領帶、皮鞋,甚至還有一雙低調的暗紋絲襪和一副平光金絲邊眼鏡。

衣服的剪裁極其合身,彷彿為他量身定做——關自明這個混蛋到底是頂尖玩家,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眼鏡的款式也能恰到好處地遮掩幾分他過於銳利的眼神,增添些許書卷氣,相當符合“生病助理”的孱弱感。

關自明甚至貼心地準備了一個小巧的醫用腕帶,上面可以填寫“患者資訊”,就像得了阿爾茲海默症的老年人身上隨身攜帶的家屬資訊(?)

沈赤繁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套“裝備”,猩紅的眸子裡滿是冰冷。

他最終還是換上了西裝,戴上了眼鏡,將腕帶隨手塞進口袋。

鏡子裡的少年氣質沉靜冷冽,西裝筆挺,配上那副眼鏡,倒真有幾分沉默寡言、沉浸學術的年輕研究者模樣。

他對著鏡子整理領口,猩紅的眼眸掃過鏡中那張過於出色的臉,眉頭蹙了一下。

這張臉,即使在低調的裝扮下,也顯得有些惹眼。

他考慮過是否用點小手段做點偽裝,但想了想,又放棄了。

過分遮掩反而可疑,順其自然或許更好。

反正有“自閉症”和“社交恐懼”做擋箭牌。

他剛整理好,房門再次被敲響。

門外是已經穿戴整齊、氣度卓然的“克萊斯特勳爵”關自明。

他今天換了一身淺灰色的晨禮服,戴著一頂禮帽,看上去比昨天更風度翩翩——也更欠揍了。

他手裡還端著一個銀質托盤,上面放著熱氣騰騰的紅茶,以及一頂女式寬簷帽。

“早上好,我親愛的表弟。”

關自明笑容燦爛得有些刺眼,無視沈赤繁瞬間冷下來的眼神,自顧自地擠進門,將托盤放在小圓桌上。

“昨晚休息得如何?希望沒有因為思念家鄉而失眠?”

他將那頂裝飾著暗色絲帶和輕薄面紗的女帽拿起來,在沈赤繁面前晃了晃,語氣充滿“善意”的建議。

“考慮到你怕光和不願被人注視的病情,我覺得這頂帽子非常合適。”

“面紗可以幫你遮擋視線,寬簷能抵禦海上的陽光和海風,而且款式經典,不會引人側目。”

“你覺得呢?”

沈赤繁:“…………”

他看了一眼那頂明顯是女士風格的帽子,又看了一眼關自明那雙寫滿了“快罵我快罵我”的碧藍眼睛,最後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紅茶,沒加糖也沒加奶,直接抿了一口。

溫度適中,品質上乘。

他冷冷吐出三個字:“不需要。”

“真的嗎?”關自明湊近一步,幾乎要把帽子扣到沈赤繁頭上,聲音壓低,帶著蠱惑,“郵輪上人多眼雜,說不定就有潮汐學會的人,或者……其他老朋友。”

“這面紗雖然薄,但足夠擋住你那雙漂亮又勾人的紅眼睛了,省去不少麻煩。”

“我是為你好呀,表弟。”

“我說,不需要。”

沈赤繁放下茶杯,猩紅的眸子瞥了他一眼,眼神警告。

關自明立刻後退半步,舉起雙手做投降狀,臉上卻笑得更歡:“好好好,不要就不要。表弟脾氣真大。”

他隨手把帽子扔到旁邊的沙發上,彷彿那只是個無關緊要的小玩意兒。

“不過,其他必要的道具,你可不能拒絕。”

他變戲法似的又從身後拿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推到沈赤繁面前。

“你的新身份。埃德溫·馮·克萊斯特勳爵的遠房表弟,自幼體弱,患有嚴重的自閉症與社交恐懼症,伴有輕微的光線敏感和聲音敏感。”

“這是全套的證明檔案,包括出生證明、病史記錄、家族關係公證,以及幾位德高望重的醫生開具的建議靜養、避免刺激的診斷書。”

沈赤繁開啟檔案袋,快速瀏覽。

檔案製作得無可挑剔,細節完善,甚至連筆跡和紙張的陳舊感都模擬得恰到好處。

關自明在這方面的“專業素養”真是令人歎為觀止。

在他瀏覽檔案的時候,關自明也坐下了。

關自明坐在沈赤繁對面,一邊喝著加了大量牛奶和方糖的紅茶,一邊用那種令人不適的專注目光打量著他,嘴裡還在喋喋不休。

“郵輪上的頭等艙套房條件不錯,有獨立的陽臺。我們可以看海,看星星,多浪漫!當然——主要是看霧氣。”

“對了,你的病症需要儘量少說話,避免眼神接觸,必要時可以微微發抖或蜷縮身體。當然,我相信以你的天賦,演起來毫無難度。”

“哦,還有,如果遇到特別熱情的女士或男士試圖搭訕,你可以直接躲到我身後,或者……暈倒?我很樂意提供緊急救護服務。”

沈赤繁全程沒有搭理過關自明,連眼神都沒有給一個,自顧自瀏覽完檔案,然後收起來,慢悠悠喝著紅茶。

直到關自明說到“暈倒”和“緊急救護”時,他才終於抬了抬眼,淡淡地說了句:“你話太多了。”

關自明眼睛一亮,像是得到了莫大的獎勵:“哎呀,表弟終於肯跟我說話了?雖然只有五個字,但真是令人感動。”

沈赤繁:“…………”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邊,徹底背對著關自明,用行動表示“談話結束”。

關自明在他身後低笑:“嫌我煩了嗎?好吧,真是沒辦法——該去餐廳吃早餐了哦,親愛的。”

沈赤繁偏頭看他。

關自明已經站起身,走到門口,開啟門,朝沈赤繁行了個紳士禮,而後伸出手,掌心向上,做出邀請的姿態。

“早餐不吃可不行呢。”

酒店餐廳人多,也是個可以談話的地方,興許還能聽見甚麼有用的訊息。

沈赤繁很冷靜的想,默許了,朝門口走去,無視了關自明的手,直接越過他出了房門,走向電梯。

關自明也沒在意,完全不尷尬的收回手,快步跟上,與他並肩而行,壓低了聲音,帶著促狹的笑意。

“別這麼冷淡嘛,表弟。等會兒在公共場合,我們還得扮演親密的兄弟呢。”

“來,先練習一下——挽著我的胳膊?”

沈赤繁腳步微頓,側過頭,猩紅的眼眸透過鏡片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裡的警告意味比新鮮出爐的眼鏡還清晰。

關自明立刻舉起雙手作投降狀,但笑容不減:“好吧好吧,不開玩笑。”

“不過等會兒上船過安檢,還有在船上遇到其他紳士淑女的時候,你至少得跟我走得近一點,別一副我要綁架你的樣子——雖然確實是我哄騙你上了我的賊船。”

兩人在酒店餐廳用了早餐。

關自明展現出了完美的貴族禮儀,用餐動作優雅,談吐風趣,吸引了餐廳裡不少人的目光。

沈赤繁則全程沉默,只偶爾用簡短的單音節回應,專注於面前的食物,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這副“孤僻症”患者的表現,反而讓一些好奇打量的人釋然,甚至投來些許同情。

關自明顯然很享受這種“帶著問題表弟”的角色扮演,時不時低聲向沈赤繁介紹:“看那邊那位穿紫色裙子的夫人,她丈夫是潮汐學會的榮譽理事,不過她本人更相信水晶療法能溝通海豚靈魂……”

“哦,角落裡那對老夫妻,是專門研究古代海圖符號學的,據說他們家祖上出過捕鯨船長,殺過的鯨魚能堆成小山,怨念纏身,所以後代都神神叨叨的……”

沈赤繁充耳不聞,只是偶爾抬起眼,目光精準地掃過關自明提到的人,迅速評估其身份、可能的威脅性,以及是否與潮汐學會或副本任務有潛在關聯。

他和關自明認識久了,也習慣了關自明的不著調,大腦自動過濾掉關自明的廢話,提取有用資訊儲存。

早餐後,關自明表示要帶沈赤繁去“置辦一些旅途中必要的小玩意兒”。

他們乘坐馬車來到阿刻戎城最大的百貨公司。

關自明興致勃勃地穿梭在貨架間,拿起各種東西詢問沈赤繁的意見——從款式誇張的航海望遠鏡,到印著詭異海怪圖案的絲巾,再到據說能“安撫暈船”的怪異香薰蠟燭。

“這個望遠鏡怎麼樣?據說能看穿迷霧,看到不該看的東西。”關自明拿起一個黃銅望遠鏡,對著沈赤繁眨了眨眼。

沈赤繁瞥了一眼,平淡道:“垃圾。透鏡組有嚴重色差和畸變,看久了傷眼。”

關自明遺憾地放下:“真嚴格……那這條絲巾呢?上面的圖案是‘深潛者’的古老圖騰哦,說不定能讓我們在海上交到‘朋友’。”

沈赤繁面無表情:“醜。”

關自明不死心,又拿起一個:“……這香薰蠟燭呢?店主說裡面加了美人魚的眼淚和深海鯨脂。”

沈赤繁看都沒看一眼:“氣味刺鼻,疑似新增致幻劑。”

關自明終於嘆了口氣,把蠟燭放回貨架,轉頭看著沈赤繁,碧藍的眼睛裡滿是委屈。

“我親愛的表弟,你就不能配合一下,表現出一點點對旅行的期待和好奇嗎?你這樣讓表哥我很沒有成就感啊。”

沈赤繁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紅眸毫無波瀾:“廢物才需要從購物中獲取成就感。”

關自明:“…………”

他愣了兩秒,然後猛地捂住嘴,肩膀劇烈抖動起來,發出壓抑的、悶悶的笑聲,引得周圍顧客側目。

“哈哈哈……對,對,我是廢物……哈哈哈……”

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好不容易止住,擦了擦眼角,看向沈赤繁的眼神更加明亮。

“罵得好,繼續保持!我就喜歡你這種毫不留情的態度!”

沈赤繁:“…………”

他覺得自己可能永遠無法理解這個瘋子的腦回路。

他轉身,徑直走向售賣地圖和書籍的專區,不再理會身後那個笑得像抽風一樣的傢伙。

最終,關自明還是買了一堆看似有用實則花哨的無用之物,美其名曰“完善人設”。

沈赤繁只挑了幾份最新的航海圖、一份潮汐時刻表,以及幾本關於英國近代海洋探索史和神秘學社團的書籍——這些才是真正可能用到的東西。

下午,他們按照約定,來到酒店附近那家隱蔽的咖啡館。

趙綏沈已經等在那裡了。

他換了身不起眼的工裝,娃娃臉上帶著疲憊和警惕,懷裡鼓鼓囊囊的,似乎揣著甚麼東西。

看到沈赤繁和關自明一起進來,他眼神瞬間銳利起來,身體微微緊繃。

沈赤繁對他點了下頭,動作很小,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走到趙綏沈對面的位置坐下,關自明則很自然地坐在了沈赤繁旁邊,還笑眯眯地對趙綏沈打了個招呼:“嗨,小朋友,又見面了。精神看起來不錯嘛。”

趙綏沈沒理他,直接看向沈赤繁:“哥,你沒事吧?這傢伙沒把你怎麼樣吧?”

他語氣裡的敵意毫不掩飾。

“沒事。”沈赤繁簡短回答,目光落在趙綏沈懷裡,“祂怎麼樣?”

趙綏沈小心地掀開外套一角。

裡面,黑貓蜷縮成一團,依舊在沉睡,但呼吸平穩,毛髮似乎恢復了一些光澤,只是金瞳緊閉。

黑貓在稍微恢復了一點之後便出現在副本,說是待在空間裡不能精確感受到副本的氣息流動——儘管祂沒有好全,即使出來也依然需要沉睡。

“一直沒醒,但氣息很穩,應該是在深度恢復。”趙綏沈低聲道,“我按你留的暗號找到這裡,路上很小心,沒發現尾巴。”

沈赤繁頷首。

他快速將目前的情況——關自明的“合作”提議、前往倫敦的計劃、郵輪行程、以及他新的“助理表弟”身份——用最簡練的語言告知趙綏沈。

趙綏沈聽得眉頭緊皺,娃娃臉上滿是糾結和不爽:“跟他一起去?還扮成他表弟?哥,這太……”

“目前最可行的方案。”沈赤繁打斷他,“你需要另外設法前往倫敦,身份可以去找吟寒鳥。”

“保持隱蔽,到了倫敦後,再設法聯絡。”

他不能把趙綏沈也置於關自明的“庇護”下,那樣風險太大,而且兩人分開行動,也能互相照應,避免被一網打盡。

趙綏沈雖然不情願,但也明白其中利害,咬牙點頭:“我知道了。哥,你自己小心,這傢伙……”

他狠狠瞪了關自明一眼。

這個死門徒!

關自明一直饒有興致地聽著,此刻才慢悠悠開口:“小朋友,別這麼緊張嘛。我對你哥……呃,對你這位兄長的興趣,暫時大於惡意。”

“至少在到達倫敦,拿到我想要的東西之前,我會保證他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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