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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第262章 得,新郎官的妻子一個沒出現,丈夫倒是多了不少。

2025-12-21 作者:纏繃帶的黑貓

沈赤繁悄無聲息地回到軍營,直接出現在尹淮聲的帳內,正好看到尹淮聲在熱情地招呼夏希羽和老道士。

他的出現方式再次嚇了那老道士一跳。

對方几乎是瞬間就擺出了防禦姿態,目光驚疑不定地鎖定在沈赤繁身上。

尤其是那身刺眼的大紅婚服、慘白的臉色、嫣紅的嘴唇以及那雙被猩紅薄紗覆蓋的眼窩上。

濃重的陰煞之氣撲面而來。

這絕非善類!

“好重的陰氣!何方邪祟,敢闖軍營重地?!”老道士低喝一聲,手中已扣住了一張靈光微閃的黃符,如臨大敵。

尹淮聲見狀,心中暗道一聲“麻煩”,臉上卻瞬間切換成無奈又帶著幾分寵溺(?)的笑容,連忙上前一步,擋在沈赤繁和老道士之間,護住沈赤繁。

他對著老道士拱手道:“道長莫驚,莫要動手!誤會,都是誤會!”

他側過身,伸手指向依舊面無表情、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冰冷氣息的沈赤繁,用一種極其自然的語氣介紹道。

“這位……並非邪祟,乃是家妻。”

“家妻”二字出口,帳內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老道士臉上的警惕和肅殺瞬間凝固,變成了極度的錯愕和茫然,扣著黃符的手都抖了一下。

他看看尹淮聲那張娃娃臉,又看看沈赤繁那妖異詭譎的嫁衣造型,大腦似乎陷入了短暫的宕機狀態。

家……家妻?!

這少年將軍的品味……未免也太……獨特驚悚了些吧?!

而一旁原本正慢吞吞打量著帳內佈置、顯得懵懂茫然的夏希羽,在聽到“家妻”兩個字時,肩膀瞬間顫動了一下。

他那張天然呆的臉上,嘴角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琥珀色的大眼睛裡瞬間充滿了極力壓抑的笑意,原本漫長的反射弧在這一刻彷彿被瞬間拉直了。

他使勁眨了眨眼,努力維持著那副人畜無害的遲鈍表情,但微微發顫的聲線還是出賣了他內心的澎湃。

他看向沈赤繁,用那種清晰無比的語調,一字一頓地說道。

“原來是鬼新娘啊……”

他故意在“鬼新娘”上加重了讀音,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重要的禮節,非常認真地朝沈赤繁和尹淮聲的方向,笨拙地拱了拱手,一臉“誠摯”地祝賀道。

“恭喜恭喜!”

“祝二位早生貴……哈!——孩……子,白頭偕老。”

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在憋笑,說到“早生貴子”時,他差點沒憋住笑,趕緊說完話低下頭,肩膀聳動得更厲害了。

實際上是鬼新郎的沈赤繁:“…………”

他此刻更是被這離譜介紹和“祝福”砸了個結結實實。

他周身的氣壓低得幾乎能凝結出冰霜,覆眼的猩紅薄紗無風自動,彷彿有暗流在底下湧動。

那隻蒼白的手微微收緊,指關節發出極其輕微的“咔”聲。

他甚至能感覺到尹淮聲那傢伙在憋笑,肩膀也在微微發抖。

如果不是場合不對,如果不是理智佔了上風,他可能會考慮先把這兩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傢伙“清理”掉。

尹淮聲顯然感受到了身後傳來的幾乎要實質化的“死亡凝視”。

他強忍著爆笑的衝動,趕緊乾咳兩聲,試圖把話題拉回正軌:“咳咳!那個……道長,小孩子家不懂事,胡言亂語,您別見怪。”

“家妻性情比較內向,不善言辭,但絕非惡類,此次是特來助我一臂之力的。”

老道士臉上的表情依舊十分精彩,混雜著“這世界太瘋狂”“貴圈真亂”以及“我是不是年紀大了跟不上時代”的複雜情緒。

他看了看說是“內向不善言辭”實則渾身散發著“靠近者死”氣息的鬼新娘(?),又看了看一臉“真誠”的娃娃臉將軍。

真的假的?

這真的是鬼新娘嗎?

真的是這娃娃的……呃,嗯,妻子嗎?

最終,理智壓過了吐槽的慾望,他勉強收起了黃符,但眼神裡的戒備和古怪絲毫未減。

“原……原來如此……”老道士捋鬍鬚的手都有些僵硬了,“是老道孟浪了……既然……既然是將軍……家眷,那……那便無事了。”

他實在無法自然地說出“令正”二字。

帳內的氣氛一時之間變得極其微妙且尷尬。

除了某個還在努力憋笑的樂子人和某個拼命圓場的“丈夫”。

沈赤繁徹底放棄了溝通的打算,他冷冷地“掃”了尹淮聲和夏希羽一眼,那眼神隔著紅紗都彷彿帶著冰碴子。

然後一言不發,身形徹底融入了角落的陰影之中,拒絕再參與這場鬧劇。

尹淮聲心裡樂開了花,但面上還得維持著鎮定,趕緊招呼老道士和還在偷笑的夏希羽坐下,繼續商討佈防和篩查軍營的事宜,彷彿剛才那段插曲從未發生過。

只是偶爾,當他的目光瞥向那片陰影時,嘴角總會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而陰影中的沈赤繁,則在心中給尹淮聲和夏希羽各自記上了一筆。

等著。

副本結束再算賬。

界主間的“深厚情誼”,往往就是建立在互相挖坑和看對方笑話之上的。

只是這次,沈赤繁覺得自己掉進的坑,格外深,且丟人。

雖然以前不是沒有過類似的情形,甚至要更為……親近,但是這次感覺就是更丟人了。

反正沈赤繁失去了待在這裡的耐心。

尹淮聲那張娃娃臉上促狹的笑容和夏希羽那慢半拍卻精準戳人心肺管子的“祝福”,都讓他覺得待下去純屬浪費時間。

相比於這兩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傢伙,顯然,皇城裡那個至少表面看起來更靠譜的蘇渚然是更好的合作物件。

心念既定,他身形一淡便離開了。

鬼新郎的身份並非全無好處。

至少,在移動速度上,他感受到了便利。

就像是一種在陰氣脈絡上的滑行,山川河流,在他腳下彷彿被縮短了距離。

尋常人需要數日甚至半月才能跨越的路程,他藉著夜色與陰氣的遮掩,不過一夜之間,便已抵達了龐大皇城的外圍。

此時天光未亮,皇城巨大的輪廓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若隱若現,城牆高聳,符籙隱現,巡邏士兵的火把如同流動的星火,戒備比北疆軍營森嚴何止十倍。

沈赤繁停在官道旁一片亂葬崗的陰影裡,猩紅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這身行頭,太過扎眼。

他嘗試著,看能否做些偽裝。

手指扯了扯大紅的婚服領口——紋絲不動,彷彿這衣服是從他面板里長出來的一般。

他又抬手,試圖取下覆眼的猩紅薄紗——那薄紗和他面板緊密相連,完全扯不下來,稍微用力便傳來一陣靈魂層面的排斥感。

沈赤繁:“…………”

他放下手,情緒穩定。

早就料到不會這麼簡單。

純白世界的“身份賦予”,從來都是強制且不容更改的。

就像純白世界要改變玩家在副本內的性別,也是一言不合說改就改。

哈哈,玩家都是經歷豐富的。

哪個無限流比純白世界還更具惡意?

算了。

既然偽裝不了,那就不偽裝了。

他需要引起蘇渚然的注意,但又不能直接衝擊皇城防線,那會引來不必要的圍攻,同樣是麻煩。

那麼,就用他自己的方式。

接下來的三天,皇城周邊,尤其是幾個權貴聚集的衛星城鎮和重要的物資轉運點,開始流傳起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傳說。

一個穿著血紅婚服、臉白如紙、唇紅似血、眼覆紅紗的鬼物,總在子夜時分出現。

他殺人,但是不是無差別殺人,而是找上那些平日裡欺男霸女、惡貫滿盈,卻因權勢或財富逍遙法外的豪強惡霸、貪官汙吏的府邸。

第二天,人們便會發現,那些惡徒及其為虎作倀的核心爪牙,已然斃命多時。

死狀千奇百怪,有的面露極致驚恐彷彿被活活嚇死,有的渾身精血乾枯如同被吸乾,有的則是被無形的力量扭斷了脖頸……

唯一的共同點是,現場總會留下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以及某些目擊者驚鴻一瞥看到的紅色身影。

短短三天,七八家聲名狼藉的府邸被血洗,死者超過千人,其中不乏一些有品級的官員和背景深厚的豪商。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入皇城。

起初只是市井流言,很快便成了朝堂之上不得不正視的恐慌。

官員們人人自危,尤其是那些屁股不乾淨的,更是嚇得晚上不敢睡覺,府中請滿了和尚道士,貼滿了符咒,依舊覺得脖頸後面涼颼颼的。

“紅衣索命”“鬼新郎專懲惡人”的說法越傳越廣,民間底層百姓在恐懼之餘,竟隱隱生出快意,暗地裡拍手稱快。

但這無疑狠狠扇了朝廷和律法一記耳光。

金鑾殿上,年邁的皇帝面色蒼白,握著龍椅的手微微發抖。

接連的陰兵之亂、邊關告急,已經讓他心力交瘁,如今京城腳下又出了這等妖邪之事,專挑權貴下手。

這簡直是在動搖國本!

“查!給朕徹查!限期破案!將那裝神弄鬼之輩,碎屍萬段!”皇帝的聲音帶著驚怒交加的顫抖。

朝堂之上一片寂靜,沒人敢輕易接這個燙手山芋。

那鬼新郎來無影去無蹤,手段詭異,連兇案現場都留不下任何有用的線索,明顯不是凡俗手段能對付的。

誰接這差事,辦好了未必有功,辦砸了很可能自己就成了下一個目標,甚至可能被政敵借題發揮。

一片沉默中,一位素來與蘇家不太對付的御史,眼珠一轉,出列躬身道:“陛下,臣聽聞蘇中書足智多謀,麾下能人異士頗多。且蘇中書近日忙於整頓吏治,想必對此等危害社稷、擾亂秩序的妖邪之事,定然深惡痛絕。”

“不如將此案交由蘇中書督辦,定能馬到成功!”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實則包藏禍心。

辦成了,是他舉薦有功。

辦砸了,責任全在蘇渚然。

正好也可以打擊蘇家在朝中的勢力。

一時間,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站在文官佇列前列,穿著一身緋色官袍的蘇渚然身上。

蘇渚然心中冷笑,面上卻是一派從容。

他早就收到了關於鬼新郎在城外活動的詳細密報,甚至比皇帝知道的更早更具體。

他幾乎立刻就猜到了這是誰的手筆。

如此高效、如此直接、如此不顧後果。

除了那位因為身份限制而試圖用最簡單方式引起他注意的九界主,還能有誰?

他甚至覺得沈赤繁這舉動有點幼稚,像只得不到關注就故意搞破壞的貓。

怪可愛的。

但不得不說,很有效。

此刻面對政敵的推諉和皇帝的期待,蘇渚然微微躬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謙遜與凝重:“陛下,臣才疏學淺,本不敢擔此重任。然,妖邪作亂,危害社稷,臣身為朝廷命官,義不容辭。”

“臣,願領此命,定當竭盡全力,查明真相,擒拿妖孽,以安民心!”

他語氣誠懇,姿態放得極低,卻暗中強調了“擒拿妖孽”,而非“格殺勿論”,留下了轉圜餘地。

皇帝聞言,臉色稍霽,立刻准奏,並給予了蘇渚然調動部分城防兵力和鎮邪司資源的許可權。

退朝後,蘇渚然回到府邸,臉上溫潤的笑容更深了。

他立刻修書一封,以隱秘渠道送往欽天監。

信上只有寥寥數字。

“城外西北,亂葬崗,今夜子時,接新娘。”

是夜,子時將近。

皇城西北方向,那片荒蕪了不知多少年的亂葬崗,比往日更加死寂,連慣常在此覓食的野狗都夾著尾巴逃遠了。

一道紅色的身影,靜靜地佇立在一個半塌的墳包上,正是沈赤繁。

他猩紅的目光透過薄紗,望著皇城的方向,周身散發的低氣壓讓周圍的溫度都比別處低了幾度。

就在這時,官道方向傳來了清脆的馬蹄聲和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音。

一輛看似普通的青篷馬車,在數名騎著駿馬的護衛簇擁下,不緊不慢地駛來,最終停在了亂葬崗的邊緣。

車簾掀開,先下來的是一身月白道袍的曲微茫。

他目光掃過亂葬崗,最後落在沈赤繁身上,停頓幾秒,隨後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隨後,蘇渚然也探身而出。

他今日未著官袍,而是一身墨色常服,更襯得面如冠玉,手中依舊握著那柄白日扇。

他跳下馬車,看著墳包上那道醒目得不能再醒目的紅色身影,尤其是那身想忽略都難的大紅婚服,忍不住以扇掩唇,低笑出聲。

“嘖嘖。”蘇渚然緩步上前,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我說這幾日皇城外為何如此熱鬧,原來是咱們的新娘子等不及,鬧出這麼大動靜,來催為夫接你了?”

沈赤繁周身寒氣更盛,覆眼的紅紗無風自動。

得,新郎官的妻子一個沒出現,丈夫倒是多了不少。

他懶得理會蘇渚然的調侃和試探,聲音冰冷直接,切入正題。

“廢話少說。情況。”

蘇渚然試探出了沈赤繁對現在身份的心態和適應程度,隨後很快判斷出後續合作的難易,眼底笑意都加深了不少。

雖然這麼說肯定是有點看樂子的心態,哈哈哈。

但他見好就收,笑容微斂,正色道:“進去說。”

他示意了一下馬車。

沈赤繁身影一閃,直接飄入了馬車車廂,甚至沒有觸動車簾。

蘇渚然和曲微茫對視一眼,也相繼上車。

護衛們調轉馬頭,馬車緩緩啟動,向著遠離皇城的方向駛去,很快便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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