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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動他們其中任何一個,都是在向所有人挑釁。

三人並未停留太久,與官方簡單交代後,便離開了那片已被徹底封鎖的廠區。

山巒部長表示後續的分析結果和情報會第一時間與他們共享,並再次強調了合作的意願。

沈赤繁不置可否,只是留下了一個加密的聯絡方式。

他們行走在黎明前最沉寂的都市邊緣,晨霧稀薄,勾勒出遠處高樓灰濛的輪廓。

一夜激戰的疲憊並未完全散去,但更沉重的是壓在心頭的那團疑雲。

謝流光煩躁地揉著依舊有些發麻的手臂,忍不住又罵了一句:“黎戈那混蛋……平時精得跟鬼一樣,這次居然陰溝裡翻船,把自己給玩進去了?”

“真是……”

他想說活該,但那個詞在舌尖轉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畢竟,最後那一刻,那瘋子算是撈了他們一把——用他自己當代價。

一直沉默的玄衡渡,黑沉的目光望著前方虛空,忽然開口:“他攔我時,說……是還人情。”

沈赤繁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謝流光嗤笑:“還人情?還到把自己還沒了?誰這麼大面子能讓他還這種玩命的人情?再說了,他黎戈像是那麼講信用的人嗎?”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是在場人都知道,黎戈還真是。

玄衡渡沒有再說話,他也覺得不對勁,但當時情況緊急,無暇深思。

沈赤繁卻緩緩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晨霧在他身後瀰漫,讓他那雙暗紅的眼眸顯得更加深邃難測。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卻依然讓謝流光和玄衡渡都下意識地繃緊了神經。

“不是還人情。”沈赤繁的聲音低沉而肯定。

謝流光和玄衡渡同時看向他。

“這是一個局。”沈赤繁繼續道,“黎戈,是被人用‘還人情’這個理由,故意引到這裡的。”

“對方算準了黎戈的性格。”

算準了他看似玩世不恭,實則對“混亂”有著近乎偏執的追求。

算準了他一旦察覺到地下有超出預期的熱鬧,就絕不會輕易離開。

“對方甚至可能算準了……”沈赤繁的目光掃過玄衡渡,“你會出現,並且會因為急於支援而與他發生衝突。”

“短暫的衝突,恰到好處的拖延……”

他的聲音冷了下去:“這一切,都是為了一個最終目的——將黎戈,準確地送入那個千面詭仙化身死亡時遺留下的光核陷阱裡。”

“不是偶然捲入。”

“是……捕捉。”

最後兩個字,如同冰冷的鍘刀落下,切斷了所有僥倖的可能。

謝流光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想笑,因為一想到黎戈那個無法無天、從來只有他算計別人的魔尊,居然也有被人當成目標精準算計成功的一天,就有種幾乎要壓抑不住的幸災樂禍。

但他又笑不出來。

因為這意味著,有一個或者一群隱藏極深的,並且對他們這些界主極為了解的存在,正在幕後操控著一切。

對方能利用黎戈的性格特點,能用出“還人情”這種黎戈大機率不會拒絕的理由,能精準預判BOSS化身的行動甚至其遺留物的效應……

這心思之縝密,手段之刁鑽,圖謀之深遠,令人不寒而慄。

而且,被抓走的,是黎戈。

是那個雖然瘋瘋癲癲,嘴賤又愛看熱鬧,但一起在純白世界最深處掙扎求生過,彼此都知道對方底褲顏色的戰友。

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在謝流光心頭翻滾。

他最終只是狠狠罵了一聲:“靠!”

玄衡渡想起黎戈阻攔他時那看似輕佻的動作,想起他最後被吞噬前那瘋狂的眼神,以及那句“我去看看”。

現在回想起來,那或許不只是瘋狂,更是一種落入陷阱後將計就計的挑釁。

不,無論黎戈當時怎麼想,他被算計了,這是事實。

一位界主,被人當做棋子,投入了未知的囚籠。

這本身就是一種極大的侮辱和威脅。

一代界主有一代界主的感情。

他們九個人,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彼此之間的關係複雜難言。

有信任,有競爭,有算計,也有並肩作戰時託付後背的默契。

他們或許嘴上永遠不會承認,但在那無盡輪迴的絕望遊戲裡,他們是彼此唯一能理解對方身上沉重與瘋狂的存在。

這是一種扭曲且獨一無二的羈絆。

現在,其中一個,被人抓走了。

空氣死寂。

晨風吹過,帶著破曉的寒意。

“能算計黎戈,還能驅動千面詭仙這種級別的BOSS化身……”謝流光的聲音沉了下來,橙色的眼睛裡閃爍著兇光,“到底是誰?”

沈赤繁抬起眼,望向城市盡頭那緩緩升起的太陽。

“誰受益最大,誰的嫌疑就最大。”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誰最渴望‘新神’,誰最急於‘改規’。”

他的腦海中,閃過純白世界那些最頂尖神秘的玩家名單。

那些隱藏在幕後,勢力盤根錯節,行事風格詭秘莫測的名字。

每一個,都有可能是幕後黑手。

每一個,都有足夠的動機和能力。

“黎戈留下的東西,”沈赤繁摸了摸口袋裡的紫色晶體,“可能是關鍵。”

他看向玄衡渡和謝流光:“先回去。我們需要尹淮聲的情報網路全力運轉。”

“還有,”他頓了頓,“通知其他人。”

“告訴他們,老鼠,已經開始咬人了。”

“而且,抓走了我們一個。”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但那份平靜之下,卻彷彿醞釀著足以摧毀一切的恐怖風暴。

玄衡渡重重地點了下頭。

謝流光咧開嘴,露出一個充滿暴戾氣息的笑容:“好啊……正好,老子憋了一肚子火沒處發!”

晨光徹底驅散了薄霧,卻無法照亮三人眼中沉沉的暗色。

界主的重聚,並非為了溫情脈脈的敘舊(雖然根本不會有這種東西)

而是為了,狩獵。

狩獵那些膽敢將爪子伸向他們之中任何一人的幕後黑手。

——

訊息透過特殊的高階加密頻道,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迅速而無聲地漾開,傳遞到分散在各處的其餘界主手中。

某頂級軍事基地深處。

極致簡潔卻佈滿無數隱形螢幕的房間裡,尹淮聲正優雅地用銀質小勺攪拌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手邊放著一份關於東歐某地下軍火交易市場的評估報告。

加密頻道的特殊提示音響起,打破了房間的寂靜。

他放下銀勺,動作依舊從容不迫,蒼藍色的眼眸掃過螢幕上滾動的資訊。

看完後,他周身那種貴族式的閒適氣息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零度的冷靜和銳利。

他放下茶杯,瓷器與托盤碰撞發出極其輕微卻清脆的一聲“叮”。

手指在虛空中快速點選滑動。

一瞬間,房間內所有螢幕的內容全部切換,無數複雜的資料流和人物關係圖,以及深網暗市的隱秘資訊開始以驚人的速度滾動,進行交叉比對。

“啟動‘深網之眼’最高許可權,過濾關鍵詞……”

他的聲音平穩清晰,語速極快,卻依舊帶著那種貴族式的優雅腔調。

“優先排查名單:『低語』、『猩紅宰相』、『悖論引擎』……”

他一連報出十幾個在純白世界頂尖玩家裡也以神秘瘋狂或野心勃勃著稱的名字。

“另,單獨建立『404』行為模型分析子項,調取他回歸現實後所有記錄。”

螢幕上的資料流如同沸騰般湧動。

尹淮聲微微後靠,指尖無意識地輕叩桌面,蒼藍的眼眸深處是一片冰冷的計算之海。

黎戈被抓了?

有趣,也是麻煩。

這意味著平衡被打破了,一張針對他們所有人的網,已經悄然撒開。

他需要情報,需要最快的速度,找到那隻藏在網後的蜘蛛。

或者說,那些蜘蛛。

——

某高階私人俱樂部。

蘇渚然正與幾位商界巨頭談笑風生,手中的摺扇偶爾輕搖,扇面上幻化出的山水墨色引得眾人嘖嘖稱奇。

他笑容溫潤,言語風趣,輕易便將一場潛在的商業交鋒化解於無形,甚至讓對方覺得自己佔了天大便宜。

貼身加密通訊器的輕微震動打斷了他的節奏。

他面不改色地告罪一聲,優雅起身走向露臺。

他開啟資訊,快速瀏覽。

一瞬間,他臉上那無可挑剔的溫和笑容絲毫未變,但那雙棕色的眼眸深處,溫度驟然降至冰點以下,閃過一絲極致的冰冷和算計。

“呵……”他極輕地笑了一聲,合攏的摺扇輕輕敲擊著掌心,“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他轉身回到室內,笑容愈發顯得歉然和真誠:“諸位,實在抱歉,家裡突然有些急事,必須立刻回去處理。今日未盡之興,改日由我做東,一定賠罪。”

他幾句話安撫下略有不滿的眾人,從容離場。

坐進奢華的轎車後座,隔板升起。

蘇渚然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無蹤,只剩下深沉的冷厲。

他拿出一個平板電腦,手指飛快操作。

“調動‘蛛網’所有資源,滲透調查以下組織及個人近期的異常動向:全球超自然現象研究基金會、潘多拉科技……重點監控他們的資金流水、人員失蹤報告、以及採購清單。”

他的思維方式和尹淮聲不同,他更擅長從人心慾望和利益鏈條的縫隙中尋找蛛絲馬跡。

“另外。”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給我一份所有公開或半公開表示過對‘純白世界’力量體系極度痴迷,或有明顯‘救世主’‘新神’情結的人員名單,越詳細越好。”

幕後黑手需要資源,需要掩護,需要“信徒”。

而這些,現實世界的某些角落,恰好盛產。

黎戈那個喜歡攪混水的傢伙,居然陰溝裡翻船了?

蘇渚然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嘲弄,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冒犯般的冷意。

動他們其中任何一個,都是在向所有人挑釁。

這把扇子,或許該沾點不一樣的血了。

——

某影視城角落。

剛剛結束一場戲的曲微茫,正坐在休息椅上閉目養神,白髮如雪,氣質清冷,與周圍嘈雜的環境格格不入。

助理小心翼翼地將手機遞給他,示意有資訊。

曲微茫睜開銀眸,看完資訊,他周圍的氣息彷彿瞬間又冷了十度,助理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

他沉默了片刻,拿起自己的手機,撥通了一個極少人知道的號碼。

“是我。”他的聲音清冷寡淡,聽不出情緒,“查一下,近期各大道門、佛宗、乃至西方隱秘教派,有無異常動向。”

“尤其是……涉及‘請神’‘降真’之類禁忌儀式的傳聞,無論真假,報給我。”

電話那頭似乎愣了一下,然後迅速應是。

曲微茫掛了電話,銀眸望向遠處沉沉的天空。

修仙副本的漫長經歷,讓他對那種試圖“人造神靈”的褻瀆之舉,有著本能的厭惡和警惕。

黎戈是敵人,亦是故人。

本命劍『客行路』在鞘中發出極其輕微的嗡鳴,彷彿感應到了主人的心緒。

——

某高階療養院。

夏希羽正抱著一袋薯片,看著動畫片,眼神放空,用道具遮掩住灰藍髮色的短髮柔軟地貼在額前。

資訊提示音響起,他慢吞吞地拿起手機。

看完資訊,他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裡面的呆滯似乎更深了一些。

他歪著頭,像是在努力理解這些文字背後的含義。

過了好一會兒,他放下薯片,無意識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舌尖之下,那顆星辰印記微微發燙。

他眼中那些放空的光芒開始以一種奇異的方式破碎重組,彷彿無數未來的碎片在他眼底閃爍。

“……不對……”

他含糊地吐出兩個字,輕的幾乎聽不見,然後也不再說話,只是繼續看著動畫片。

只是片刻後,他拿起畫筆和白紙,開始在紙上無意識地畫著一些雜亂無章的圖案。

——

某精神病院隔離病房。

墨將飲蜷縮在房間的角落,手指在地上無意識地摳划著,留下混亂的痕跡。

尹淮聲曾經來探訪留下的裝備憑空投出一個半透明面板,上面是最高等級加密的資訊。

他閱讀的速度很慢,陰鬱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讀完最後一行字,他摳劃的動作停了下來。

病房內的燈光開始不正常的閃爍,溫度驟然降低。

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的黑色鬼氣從他身後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充滿了整個房間,牆壁上開始凝結出冰冷的霜花。

他緩緩抬起頭,黑沉沉的眼睛裡,是一種極度偏執和瘋狂的殺意。

“抓走了……我的……玩具?”他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種神經質的喃喃自語,“誰……允許的……”

鬼氣翻湧,彷彿有無數怨靈在其中尖嘯。

——

玄衡渡關閉了通訊,黑沉的目光看向身旁的沈赤繁。

沈赤繁面無表情,只是將那枚紫色的晶體在指尖翻轉了一下。

“尹淮聲和蘇渚然已經開始排查。”他淡淡開口,“很快會有結果。”

他的目光投向遠方,那裡,城市正在甦醒。

但暗處的狩獵,已然開始。

九界主的意志,因其中一人的失蹤,再次以另一種形式,無聲地凝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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