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臨風的心臟還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剛才沈赤繁那句輕飄飄的“快死了”帶來的複雜情緒尚未完全褪去,此刻又被他一句“開個玩笑”堵得不上不下,氣血翻湧。
他扭過頭,死死盯著副駕駛座上依舊沒甚麼表情的沈赤繁,那張俊美得過分的臉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冷硬。
“沈赤繁!”蕭臨風的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怕,“這種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沈赤繁微微側頭,暗紅的眸子平靜地迎上蕭臨風驚怒交加的目光,語氣平淡:“哦。下次注意。”
毫無誠意。
蕭臨風:“…………”
他感覺自己像是全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悶得幾乎內傷,甚至還想罵一句神經病。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那股想把方向盤砸掉的衝動,重新發動車子,匯入車流。
蕭臨風算是明白了,自己試圖和這個非人一樣的弟弟聊天,那真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心臟不好的人真不興去找沈赤繁啊。
車廂內再次陷入沉默,蕭臨風握著方向盤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他覺得自己可能永遠也無法理解這個四弟的思維方式。
沈赤繁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飛逝的街景,思緒卻在飛速運轉。
蕭臨風剛才無意間提到的“上面壓下了舉報信”以及“特殊案件接管”,已經足夠他拼湊出一些資訊——官方的玩家組織確實在活動,而且正在密切關注『無燼』這個代號。
那封匿名的舉報信,帶著指向明確的“證據”,究竟是給官方看的警告,還是衝著他來的試探?
無論是哪種,都意味著麻煩正在靠近他,他需要更多的資訊。
……好吧,好像每次他都需要資訊,現實的麻煩一點兒也不比純白世界少,甚至更為隱蔽。
車子最終停在市局威嚴的大樓前。
蕭臨風停好車,解開安全帶,臉色依舊不太好看:“到了。跟我來吧。”
沈赤繁推門下車,站在市局門口,抬頭看了一眼莊嚴肅穆的警徽,暗紅的眼底沒有任何波瀾。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聖櫻的校服,將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收斂到極致,只留下一種屬於優等生的略帶疏離的平靜。
蕭臨風帶著他穿過明亮的走廊,一路上遇到的警員紛紛向蕭臨風打招呼,目光好奇地掃過他身後的沈赤繁。
沈赤繁目不斜視,步伐沉穩,姿態無可挑剔,完全看不出半點異樣。
來到蕭臨風的辦公室,空間不大,但整潔有序,桌上堆著不少卷宗。
蕭臨風示意沈赤繁坐下,自己則走到飲水機旁倒了杯水遞給他。
“謝謝二哥。”沈赤繁接過水杯,指尖觸碰到溫熱的杯壁,沒有喝,只是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蕭臨風在他對面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審視地看著他:“小繁,關於之前那些匿名舉報信的事情,雖然已經和解了,但流程還是要走完。你……再看看這些?”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推到沈赤繁面前。
沈赤繁沒有立刻去接。
他的目光落在檔案袋上,彷彿在評估一件普通的物品。
“二哥,”他開口,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冽,卻又異常平穩,“那些事情,都是誤會。”
“我……只是一個普通學生。”
蕭臨風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普通學生?
就憑他身上那股揮之不去的讓人脊背發涼的氣場?
還有他處理麻煩時那乾淨利落到令人心驚的手段?
“普通學生?”蕭臨風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小繁,二哥是警察。有些東西,瞞不過的。”
甚至可以說沈赤繁自己都沒想隱藏。
“你過去的經歷……”他頓了頓,斟酌著用詞,“似乎……不太尋常?能跟二哥說說嗎?家裡都很擔心你。”
蕭于歸也說過這句話,沈赤繁突然想到,他抬眼看向認真看他的蕭臨風,難道這就是兄弟之間的心有靈犀嗎?
而且,這也是蕭臨風帶他來的真正目的之一——試探他的過去。
沈赤繁眨眨眼睛,似乎永遠帶著血腥的紅眸開始清澈,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過去?二哥指的是甚麼?我一直在一個很安靜的地方跟著老師學習。可能有點不合群吧。”
純白世界怎麼說也算是死人的世界,確實很安靜。
前任第九世界界主也確實算得上是他的老師。
至於不合群……那是因為沈赤繁沒有某些玩家那麼沒有底線,所以被針對過很多次。
他微微歪了下頭,露出一個帶著點自嘲的表情:“至於氣質……大概是中二期還沒過去吧。”
沈赤繁特別坦然:“你知道的,在我們這個年紀,總是希望自己和常人不太一樣。”
中二期?
蕭臨風看著沈赤繁那張毫無破綻的臉,以及那雙平靜得如同古井的暗紅眼眸,心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這理由……敷衍得令人髮指!
可偏偏他找不到任何證據反駁。
蕭臨風簡直要徹底瘋狂!(bushi)
沈赤繁的檔案,截止在蕭家找到他之前,都非常正常,正常到挑不出一點兒錯誤。
甚至每天都有做好人好事,甚麼扶老奶奶過馬路,甚麼幫別人看孩子,甚麼給小學生補習……看的蕭臨風兩眼一黑,覺得這一點兒要不符合沈赤繁的形象。
他深深地看了沈赤繁一眼,知道再追問下去也不會有結果,只能暫時放棄。
“……好吧。”
蕭臨風沒招了,他只能乾巴巴的吐出這兩個字。
他拿起那個檔案袋,開啟,將裡面厚厚的一沓列印紙照片影印件等“證據”倒在桌面上:“那……你看看這些?都是當時匿名寄來的,關於你在原來學校的一些指控。”
沈赤繁這才伸手,修長的手指拿起最上面的一張列印紙。
上面是列印的匿名舉報信正文,措辭激烈,指控沈赤繁與一個名為“無燼”的跨國犯罪組織成員有關聯,手段殘忍,涉嫌多起惡性案件。
文字極具煽動性,充滿了對“無燼”這個代號的恐懼和憎惡。
招笑。
沈赤繁的目光快速掃過,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彷彿在看一篇與自己無關的狗血小說。
然而,在他看似平靜的外表下,精神領域早已無聲展開,捕捉著紙張上每一個細微的痕跡。
很快,他的目光在幾行看似普通的描述性文字上微微停頓。
“……‘血月升起之夜,骨鈴搖響之地’……”
“……‘他如同行走在灰燼與骸骨之上的君王’……”
“……‘交易代號:深淵凝視’……”
這些應該是描述犯罪現場的,辭藻華麗,根本不像指控,像是寫文章。
而這裡面的內容在沈赤繁看來,都顯眼的恨不得把沈赤繁名字打出來指名道姓說是無燼過得副本。
“血月升起”——指向純白世界S級副本《猩紅之月祭壇》,開啟條件之一便是血月當空。
“骨鈴”——是A級副本《骸骨沼澤》核心區域特產的一種由怪物骨骼製成的風鈴,其聲響能引發精神汙染。
“灰燼與骸骨之上的君王”——純白世界確實有人這麼形容他,但是他覺得有些神經,不過也沒管。
“深淵凝視”——是第七世界界主謝流光慣用的一個AOE技能名稱,還有口令“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著你”甚麼的。
雖然本人是個鮮豔色彩的顯眼包發光體,但其實是不折不扣的中二病。
而這些“證據”,是用純白世界的“黑話”寫成的密碼信,每一個詞條都精準地指向玩家才能理解的副本或物品或能力。
這根本就不是寫給普通警察看的,它的目標讀者,要麼是官方玩家組織,要麼……就是他沈赤繁本人。
沈赤繁的指尖在“深淵凝視”這個詞條上輕輕劃過,動作自然得如同拂去灰塵。
他放下這張紙,又拿起一張照片影印件。
照片有些模糊,似乎是偷拍的,畫面中是一個戴著兜帽的身影站在廢棄工廠的陰影裡,身形輪廓與他有幾分相似。
照片背面用紅筆寫著一行小字:“‘無燼’的爪牙在行動”。
沈赤繁心中冷笑。
能拍到這種似是而非的照片,還能精準定位到玩家活動區域……這寄信人,本身就有很大問題。
他不動聲色地翻看著剩下的“證據”,大部分都是捕風捉影還邏輯混亂的指控和模糊不清的“證據鏈”,充斥著對『無燼』這個名號的妖魔化渲染。
但在這些垃圾資訊中,沈赤繁敏銳地捕捉到了幾處極其隱晦的只有玩家才能看懂的“標記”。
一份偽造的銀行流水單據上,某個不起眼的交易備註欄裡,用極小的字型寫著:【座標:舊校舍,午夜】
一張模糊的現場勘查圖上,某個角落被用紅圈圈出,旁邊潦草地寫著:【規則:禁止回頭】
這些資訊零碎且隱蔽,混雜在大量的無效資訊中,如同撒在沙漠裡的珍珠。
它們的目的究竟是甚麼?
是給官方玩家組織提供調查線索?
還是在向他沈赤繁傳遞某種警告或挑釁?
沈赤繁的暗紅眼眸深處,冰寒一片。
他放下最後一張紙,抬起頭,看向一直觀察著他反應的蕭臨風,臉上自然露出困惑和無奈:“二哥,這些東西……太荒謬了。”
雖然全是真的吧。
“甚麼跨國犯罪,都沒人通知我,我根本不知道。這些照片裡的人,也根本不是我。這完全是誣陷。”
他的語氣帶著少年人被冤枉的委屈和憤怒,恰到好處,無可挑剔。
蕭臨風看著他“真誠”的表情,眉頭緊鎖。
理智告訴他,這些舉報信確實漏洞百出,充滿了臆測和偽造的痕跡。
但直覺……那該死的直覺,依舊在瘋狂報警。
他尚且不知道自己的直覺是完全正確的,現在仍舊處於一種怪異的糾結中——這告訴我們一個道理,千萬不要忽視自己的直覺。
“嗯……我知道。”蕭臨風揉了揉眉心,語氣帶著疲憊,“局裡技術部門也鑑定過,大部分證據都站不住腳。”
“只是……”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沈赤繁臉上,“關於蕭垣易的事情……他最近情況似乎穩定了一些,醫生說有清醒的跡象。”
蕭垣易?那個假少爺?
沈赤繁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清醒了?那豈不是更好玩了?
不過蕭臨風怎麼無緣無故提起蕭垣易?
沈赤繁面上卻露出複雜表情,微微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冰冷:“嗯,我知道了二哥。”
“放心,雖然……不過他畢竟也是無辜的,我很能理解。”
是的,蕭垣易很快就要變成受害者了,沈赤繁當然可以理解。
蕭臨風看著沈赤繁低垂的眉眼,心頭微動。
或許……是自己想多了?
那種古怪的感覺也許是他的錯覺吧……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蕭隊!”一個年輕警員探頭進來,臉色有些古怪,“那個……聖櫻國際學院那邊……又出事了!”
“甚麼事?”蕭臨風心頭一緊,立刻問道。
“西門家那個大少爺,西門焰,還有他兩個跟班,李強和趙猛,在圖書館裡行為異常,像是集體癔症發作!其中一個叫王海的,直接嚇暈了,被校醫拉走了!”
“西門焰他們三個現在被保安控制在校醫務室,情緒非常激動,一直胡言亂語說甚麼……怪物……規則……副本……跳馬會死人……”警員語速飛快地彙報著,表情充滿了荒謬感。
蕭臨風猛地站起身:“甚麼?!”
他下意識地看向沈赤繁。
沈赤繁依舊安靜地坐在椅子上,手裡捧著那杯沒喝過的水,表情平靜無波,彷彿聽到的只是“今天天氣不錯”。
“走!馬上去聖櫻!”蕭臨風抓起外套,對沈赤繁道,“小繁,你……”
“我回學校。”沈赤繁站起身,語氣自然,“二哥你去忙吧。”
他看了一眼桌上散亂的“證據”:“這些……需要我簽字嗎?”
“暫時不用,你先回去。”蕭臨風心思已經完全被聖櫻的突發事件佔據,匆匆交代了一句,便跟著警員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沈赤繁獨自留在辦公室裡,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蕭臨風的車疾馳而去,暗紅的眼底一片冰冷。
今天的天氣,確實不錯。
副本內,聖櫻體育館。
空氣裡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濃得令人作嘔。
跳馬練習如同一條通往地獄的流水線,不斷有“失敗者”被紅衣助教面無表情地拖走,消失在體育館深處的陰影中,只留下令人頭皮發麻的咀嚼或撕裂聲在空曠的空間裡隱隱迴盪。
西門焰靠著冰冷的牆壁滑坐在地,剛才強行裝出來的鎮定早已消失殆盡,只剩下劫後餘生的虛脫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雙手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耳邊彷彿還殘留著那孩童般冰冷的嬉笑聲。
李強和趙猛更是嚇得面無人色,縮在西門焰身邊,如同兩隻受驚的鵪鶉。
蕭鏡川站在隊伍末尾,臉色凝重。
西門焰剛才算是僥倖過關,那紅衣怪物老師宣佈“成功”時語氣裡的勉強和不悅,蕭鏡川聽得清清楚楚。
這就像是在鋼絲上跳舞,隨時可能因為一點微小的瑕疵而萬劫不復。
“下一個!”紅衣服育老師那狂熱扭曲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催命符。
隊伍又往前挪動了一點。
這次被點到的,是趙猛旁邊的一個男生,他看起來比之前那個瘦弱男生強壯一些,但眼神同樣充滿了絕望。
他哆哆嗦嗦地走到白線後,助跑,起跳……動作僵硬。
砰!
他倒是跳過了木箱,但落地時雙腿一軟,直接向前撲倒,整個人摔在了軟墊區邊緣,一隻手臂甚至甩到了軟墊外面。
“失敗!”紅衣老師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奮,“落地不穩!重新指導!”
“不!不要!我站穩了!我……”男生驚恐地尖叫起來,試圖辯解。
然而,紅衣助教已經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身邊,冰冷僵硬的手一把抓住了他甩在軟墊外的那隻手臂!
“啊——!!!”
更加淒厲的慘叫響起!
只見男生那隻被抓住的手臂,從手腕處開始,面板瞬間變得灰敗乾癟,如同被抽乾了所有水分,乾癟如同枯枝,那乾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蔓延。
“拖走!”紅衣老師不耐煩地揮手。
助教拖著那隻已經變成枯木般的手臂,將慘叫不止的男生拖向了黑暗深處。
“嘔……”李強再也忍不住,彎腰乾嘔起來,臉色慘綠。
西門焰死死閉上眼,不敢再看,他能感覺到身邊的趙猛抖得如同篩糠。
“下一個!”催命的聲音毫不停歇。
這一次,冰冷狂熱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了趙猛身上。
“不……不要……焰哥……救我……”趙猛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褲襠瞬間溼透,一股騷臭味瀰漫開來。
“廢物!拖走!”紅衣老師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只剩下暴戾的厭惡。
紅衣助教立刻上前,像拖垃圾一樣將癱軟的趙猛拖走,趙猛絕望的哭嚎聲迅速遠去。
“下一個!”
紅衣服育老師的聲音恢復了狂熱,目光掃過剩下的學生,最終定格在了李強身上。
李強如同被毒蛇盯上的青蛙,瞬間僵住,臉上血色褪盡,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就是你!別磨蹭!上來!”紅衣老師不耐煩地催促。
李強渾身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求助般地看向西門焰,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哀求。
西門焰別開了臉,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救不了任何人……甚至包括他自己。
蕭鏡川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以李強現在的狀態,根本不可能完成跳馬動作。
死定了。
可這是模擬副本!由他四哥——沈赤繁所掌控的模擬副本!
在這裡面死亡……在現實,會等同於死亡嗎?
蕭鏡川不知道。
李強在紅衣老師那扭曲目光的逼迫下,如同行屍走肉般,一步一挪地走到了白線後,他眼神渙散,充滿了絕望的死氣。
蕭鏡川和西門焰緊張的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砰!
李強重重地摔在距離軟墊區還有一米遠的硬地上,身體痛苦地蜷縮起來。
“失敗!”紅衣老師的聲音帶著殘忍的愉悅,“落地失敗!重新指導!”
紅衣助教立刻上前。
“不……不要過來!”李強看著那逼近的、冰冷僵硬的身影,巨大的恐懼讓他爆發出最後一絲力氣,手腳並用地向後爬,“我……我再試一次!求求你!讓我再試一次!我一定能成功!”
他語無倫次地哭喊著。
紅衣老師臉上那狂熱扭曲的笑容瞬間放大到極致,聲音拔高,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興奮:“哦?主動要求再次嘗試?很有進取心!很好!規則允許!滿足你!”
李強愣住了,臉上還掛著鼻涕眼淚,似乎沒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甚麼。
然而,就在紅衣老師話音落下的瞬間——
“噗嗤!”
一聲如同熟透西瓜破裂的聲音響起。
李強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驚恐地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只見他胸前的校服布料,突然裂開了一道口子。
緊接著,面板、肌肉、骨骼……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從內部強行撕裂,一道深可見骨的裂痕瞬間貫穿了他的胸膛,沒有鮮血噴湧,只有破碎的內臟和斷裂的肋骨暴露在空氣中。
李強的眼睛瞪得滾圓,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難以置信。
他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身體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軟軟地癱倒在地,裂開的胸腔如同一個詭異的血洞,汩汩地冒著暗紅色的血沫。
整個體育館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紅衣老師那滿足的嘆息聲響起。
“唉……過猶不及啊。下一個!”
蕭鏡川死死咬住下唇,口腔裡瀰漫開濃重的鐵鏽味。
他看著李強那死不瞑目的屍體被紅衣助教如同拖垃圾般拖走,在冰冷的地板上留下一道長長的刺目血痕,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在副本里,規則就是絕對的鐵律!
觸犯的代價,就是死亡,毫無僥倖!
“下一個!”
那催命的聲音精準地指向了——蕭鏡川!
紅衣服育老師那狂熱扭曲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牢牢鎖定在他身上。
蕭鏡川不再多想,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機會——跳馬活動的規則八,是錯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