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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心地善良的小川子

教室裡死寂無聲,只有粉筆劃過黑板的沙沙聲,以及蕭鏡川的碎碎念。

“傻(嗶——)富二代,連規則都不看,拖油瓶……害得我差點忘了這鬼地方……”

西門焰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

他西門焰活了十八年,甚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新生當垃圾一樣嫌棄,還他餅乾的不敢發作!

突然。

“咔嚓。”

一聲如同枯枝斷裂般的脆響,在教室裡突兀響起。

聲音的來源,是蕭鏡川正畫著地圖的那塊黑板旁邊的牆壁。

一塊原本光滑的深色瓷磚,毫無徵兆地裂開了一道細小的縫隙。

一股帶著濃烈腐朽和鐵鏽混合氣味的冰冷氣流,如同垂死生物的嘆息,從縫隙中幽幽吹出,拂過蕭鏡川握著粉筆的手背。

冰冷刺骨。

蕭鏡川的動作瞬間僵住,渾身的汗毛在剎那間倒豎,死亡預警瘋狂響應。

“靠!”

他幾乎是本能地爆了句粗口,猛地將手中的粉筆朝那裂縫狠狠一砸,身體如同受驚的兔子般向後彈射。

“跑!!”

西門焰四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蕭鏡川那變調的低吼驚得渾身一顫。

他們還沒反應過來蕭鏡川在跑甚麼,就看見那塊裂開的瓷磚縫隙如同活物般猛地擴張。

一隻慘白變形,指甲尖銳如同鳥爪的手,猛地從縫隙中伸了出來。

那手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陰冷氣息,五指張開,朝著近在咫尺的蕭鏡川剛才站立的位置狠狠抓去。

但是抓了個空。

蕭鏡川憑藉著之前在模擬副本里被追殺練就的逃生本能,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一抓。

“臥槽——!!”

李強和趙猛嚇得魂飛魄散,失聲尖叫。

王海更是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

西門焰瞳孔驟縮,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那是甚麼鬼東西?!

“閉嘴!想死嗎?!”

蕭鏡川一邊朝著教室門口狂奔,一邊回頭厲聲呵斥,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焦急和看蠢貨的怒意。

“規則!禁止喧譁!想把走廊裡那東西再引來嗎?!”

西門焰被他吼得一個激靈,巨大的恐懼瞬間壓倒了憤怒。

他猛地反應過來,一把拽起癱軟的王海,對著同樣嚇傻的李強趙猛低吼:“跟上!快!”

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和服從。

五人如同被狼群追趕的羊羔,跌跌撞撞地衝出教室。

就在他們衝出教室門的剎那,身後傳來令人牙酸的“咔嚓”聲,那塊牆壁如同被無形的巨力撕裂,裂縫迅速蔓延,一隻、兩隻……更多慘白扭曲的手掙扎著從擴大的裂縫中探出,瘋狂地抓撓著空氣,帶起陣陣陰風。

“去圖書館!那裡有安全區規則!”

蕭鏡川頭也不回地低喊,聲音急促。

他認準方向,沿著記憶中的路線狂奔——動作幅度控制在規則允許的極限邊緣,既快又不至於觸發“奔跑”判定。

畢竟可不能剛出虎穴又入狼窩!

西門焰四人哪裡還敢質疑?

此刻蕭鏡川就是他們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們拼盡全力跟在後面,狼狽不堪,再沒有了半分之前的囂張氣焰,只剩下劫後餘生的驚恐和對未知力量的絕對敬畏。

穿過忽明忽暗的走廊,避開那些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門縫,他們終於看到了圖書館那扇沉重的門。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更加濃烈的陳腐紙張、灰塵和某種類似福爾馬林混合著鐵鏽的冰冷氣味撲面而來,比之前更加令人窒息。

光線比走廊更加昏暗,高大的書架如同沉默的巨人,投下濃重的陰影。

蕭鏡川腳步不停,目光銳利地掃過入口處牆壁上那張泛黃的A4紙。

“都安靜!跟著我!”

蕭鏡川壓著嗓子,聲音低得幾乎只有氣音,眼神警覺。

他率先走向標著“文學名著”區域的白色書架區,那裡光線相對稍好一些。

西門焰四人如同驚弓之鳥,大氣不敢出,緊緊跟在蕭鏡川身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那些如同墓碑般矗立的書架陰影,總覺得那裡面藏著甚麼可怕的東西。

王海的腿還在發軟,被李強和趙猛架著。

蕭鏡川目標明確,他記得之前在模擬副本里,這個區域相對“乾淨”,而且有一張光線穩定的閱覽桌,他需要儘快找到規則裡提到的“安全區”——有明確光源的閱覽桌。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穿過兩排高大書架形成的狹窄“峽谷”時。

“沙沙……沙沙……”

一陣如同無數指甲刮擦粗糙紙張的聲音,從頭頂的書架上方傳來。

聲音斷斷續續,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韻律,彷彿有甚麼東西正趴在高高的書堆上,無聲地窺視著他們。

西門焰猛地抬頭,臉色瞬間煞白。

他甚麼也沒看到,只有堆積如山的厚重書籍形成的陰影,但那聲音卻如同冰冷的毒蛇鑽進耳朵。

李強和趙猛更是嚇得差點叫出聲,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王海渾身抖得像篩糠。

蕭鏡川腳步一頓,暗罵一聲“倒黴”。

但是不能停!

規則明確寫著“切勿在書架間隨意穿梭停留”!停留就是找死!

“別抬頭!別聽!走!”

他幾乎是咬著牙擠出這幾個字,強行壓下心頭的寒意,加快腳步穿過這條危險的“峽谷”。

那“沙沙”聲似乎跟隨著他們移動了一段距離,最終消失在書架深處。

五人驚魂未定地衝出了書架區,來到了相對開闊的閱覽區。

蕭鏡川一眼就鎖定了角落那張亮著老式綠色玻璃罩檯燈的閱覽桌。

“去那邊!” 蕭鏡川指著那張桌子,率先衝了過去,如同溺水者撲向浮木。

西門焰四人連滾帶爬地跟上,幾乎是癱軟在桌子周圍的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的驚恐和疲憊。

短短十幾分鐘的經歷,比他們過去十八年加起來還要驚悚!

蕭鏡川也靠在椅背上,胸膛劇烈起伏,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確認暫時沒有新的威脅,目光落在驚魂未定的西門焰身上,他撇了撇嘴,小聲嘀咕:“就說你們是麻煩精……要不是帶你們這群拖油瓶,我早找到管理員室了……”

西門焰正想發火,蕭鏡川卻猛地坐直了身體,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等等!不對!” 他死死盯著閱覽桌的桌面。

桌面上,原本應該空無一物的地方,此刻卻靜靜地躺著一本書。

書的封面是深邃如夜的黑色,沒有任何文字和圖案,彷彿能吸收周圍所有的光線。

書脊,是令人心悸的漆黑色!

純黑色書脊!

圖書館守則第六條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神經上!

【純黑色書脊:圖書館不存在此類書籍!若看到,請無視!切勿靠近!切勿觸碰!切勿凝視!】

“別看它!” 蕭鏡川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調。

他猛地扭開頭,同時伸手去拽旁邊的西門焰:“閉上眼睛!別碰!別看!”

已經晚了。

西門焰的目光,在蕭鏡川發出警告之前,已經下意識地落在了那本詭異的黑色書籍上。

那深邃的黑色彷彿有某種魔力,瞬間吸住了他的視線。

他只感覺一股難以抗拒的冰冷吸力從書上傳來,彷彿要將他的靈魂都拉扯進去,眼前的一切開始扭曲,那純粹的黑色如同深淵般在他視野中迅速擴大,吞噬著周圍的光線和景象,耳邊彷彿響起了無數怨毒的、充滿誘惑的低語,瘋狂地衝擊著他的理智。

“呃啊——!” 西門焰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雙手死死抱住頭,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眼球不受控制地向上翻起,臉上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焰哥!” 李強和趙猛驚恐地想去扶他。

“別碰他!” 蕭鏡川厲聲阻止,臉色同樣煞白如紙。

他經歷過Lv.0.8圖書館黑皮書的衝擊,知道這東西的精神汙染有多可怕。

西門焰這種毫無防備的狀態,一旦被徹底拉進去,就完了。

“閉上眼睛!默數十秒!快!照我說的做!” 蕭鏡川對著痛苦掙扎的西門焰說,同時自己死死閉著眼,雙手用力捂住耳朵,身體蜷縮起來,全力抵抗著那本黑皮書散發出的無形精神輻射。

李強三人看著西門焰痛苦的樣子和蕭鏡川的舉動,嚇得魂飛魄散,也學著他的樣子,死死閉眼捂耳,縮在椅子上瑟瑟發抖。

時間在極度的恐懼和精神煎熬中緩慢爬行。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那來自深淵的低語彷彿無孔不入,帶著令人瘋狂的誘惑和冰冷的惡毒,試圖瓦解他們最後的理智。

蕭鏡川死死咬著牙,他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在腦海中瘋狂回憶那本鵝黃色小書《童話的慰藉》封面傳遞的溫暖氣息,試圖構築起一道微弱的精神屏障。

一……二……三……

他在心中瘋狂默數。

西門焰的掙扎似乎微弱了一些,但依舊痛苦地抽搐著。

四……五……六……

李強的牙齒在打顫,發出咯咯的輕響。

七……八……九……

王海的身體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

十!

當“十”這個數字在蕭鏡川心中落下的瞬間。

他猛地睜開眼。

那本靜靜躺在桌面上的黑色書籍,不知何時消失了。

只有西門焰癱軟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如紙,渾身被冷汗浸透,眼神空洞渙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彷彿剛從溺斃的邊緣被拉回來。

蕭鏡川也如同虛脫般,後背重重靠回椅背,心臟狂跳得像是要炸開。

他看了一眼西門焰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又看了看同樣嚇傻的李強三人,一股巨大的疲憊感和無語湧了上來。

他嘆了口氣,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和深深的嫌棄。

“一群菜鳥……剛才那麼久時間都不看幾眼規則嗎?連黑皮書都敢看……”

西門焰渙散的目光緩緩聚焦,聽到蕭鏡川的吐槽,嘴唇哆嗦了一下,卻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在這個詭異恐怖的地方,他們引以為傲的身份、財富、力量,都脆弱得不堪一擊。

而眼前這個被他視為螻蟻的新生……才是唯一的生存希望。

蕭鏡川看西門焰最開始還想反駁,沒忍住脾氣,又翻了個白眼。

他因為假少爺蕭垣易之前莫名其妙的針對導致脾氣不太好,性格比較難馴——沈赤繁除外。

現在面對其他人,尤其還是在自己的主場(?)蕭鏡川可謂是原形畢露,裝的不行。

即便如此,西門焰四人也甚麼都不敢說,只能忍氣吞聲,指望看上去有經驗的蕭鏡川把他們帶出這個鬼地方。

天台上。

風似乎更冷了些。

沈赤繁面前的光幕清晰地映照著閱覽桌旁癱軟的五人。

西門焰如同被抽掉骨頭的蛇,眼神空洞;蕭鏡川雖然疲憊,但眼神深處卻多了些許沉澱。

沈赤繁的目光在蕭鏡川身上停留了一瞬。

精神韌性……在壓力下有所提升。

要再來點嗎?

沈赤繁若有所思,但是還沒有動作,天台門那邊就傳來動靜。

他轉頭看去,眼神銳利。

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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