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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4章 廠門口的承諾

2026-05-08 作者:努力活著999

到那時候他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安排,讓那些有能力的、正直的、肯幹事的人來幫他做事。他不需要一個人扛著,也不需要低著頭做人!!!

如果不是李蝦仁拿話點他,估計他現在還在鑽牛角尖,守著他內心那點可憐的底線,像個守財奴一樣,抱著一塊破銅爛鐵捨不得扔。現在他想通了。底線不是用來守的,是用來畫的。

畫得更大一些,能護住的人就更多一些。李蝦仁願意幫他,他再不接受,再端著裝著,那就是不識好歹,那就是蠢。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一下,又緩緩平復下來。他抬起頭,看著李蝦仁,目光裡沒有猶豫,沒有躲閃,只有一種被點燃的堅定,像是黑夜裡的火把,燒得又旺又亮。

“老闆,我明白了。”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砸在地上能砸出一個坑,“您放心,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李蝦仁看著他的眼睛,看著那雙不再躲閃、不再猶豫、不再自卑的眼睛,嘴角慢慢翹起來。他想起後世那部電影裡的雷洛,意氣風發,不可一世,在港島呼風喚雨!!!

面前的這個年輕人,已經站在了那條路上。他拍了拍雷洛的肩膀,轉身走到桌前,開啟那個最大的黑色皮箱。箱子裡整整齊齊碼著一沓沓千元港幣,像一座金色的金字塔,在陽光下泛著耀眼的光。

“那裡是三百萬港幣。”李蝦仁的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就當是你們的活動資金。不夠了,到時候再和我說。”

雷洛看著那箱錢,瞳孔猛地一縮,手指攥緊了自己的膝蓋。三百萬,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他以前覺得十萬塊是天文數字,現在老闆隨手就是三百萬。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喉嚨像被甚麼東西堵住了,發出的聲音只有幾個含糊的音節。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站得筆直,腰板挺得像一棵樹。然後他彎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額頭幾乎碰到了膝蓋。他不是善於表達的人,不會說漂亮話,不會拍馬屁,不會在領導面前獻殷勤。他能給的,只有他的命,他的一切,他對面前這個年輕人的忠誠。

“老闆,您放心吧。我雷洛不是忘恩負義的人。以後老闆讓我打哪我就打哪,我就是老闆手中的一把刀。”他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從心底最深處挖出來的。

李蝦仁看著他彎下去的腰,看著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的肩膀,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把他扶起來。他看著雷洛的眼眶紅了,看著雷洛的嘴唇哆嗦著,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裡帶著溫度:“行了,都是自家兄弟,就別說那些見外的話了。你和豬油仔都是我的朋友,都是我的好兄弟。以後的路,我們一起走。”

豬油仔坐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幕,眼眶也跟著紅了。他趕緊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把那股酸澀壓下去。老闆是甚麼人?是能隨手拿出三百萬當活動資金的人,是能把十幾萬塊錢隨手送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人。他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在樹林邊的恐懼,想起老闆擋在他身前的身影,想起老闆說“放心吧,幾個小嘍囉而已,還用不著跑”。他跟對了人,這輩子跟對了。

李蝦仁鬆開雷洛的肩膀,轉身看著豬油仔,目光裡帶著幾分信任:“找房子的事情就交給你了。你訊息靈通,幫雷洛打聽一下,他們警隊的那些督察、探長之類的傢伙住在哪裡。最好是能跟他們在同一個小區,同一棟樓,同一層。跟他們做鄰居,對雷洛有好處。抬頭不見低頭見,今天借個醬油,明天還個醋,後天送點特產,一來二去就熟了,熟了就好辦事了。”

豬油仔連忙站起來,拍著胸脯說:“老闆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在港島打聽訊息,我豬油仔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洛哥他們警隊那些高層的住址,我兩天之內一定摸清楚。”他說完就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來,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老闆,那個——車能不能借我用一下?我騎腳踏車去太慢了,耽誤時間。”

李蝦仁笑了,從口袋裡掏出車鑰匙,扔給他。豬油仔接住,像得了寶貝似的,攥在手心裡,轉身跑了。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急促的悶響。

雷洛看著豬油仔跑出去的背影,嘴角微微翹起。他轉過頭,看著李蝦仁,目光裡多了一些東西。這位老闆年紀比他小,但眼界比他寬,手段比他高,格局比他大。他還在盯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跟市井小民打交道的時候,人家已經在佈局了。

雷洛鄭重地點了點頭,聲音很堅定:“老闆,您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李蝦仁走到窗前,拉開窗簾,陽光湧進來,照亮了整個房間。遠處的維多利亞港波光粼粼,海鷗在天空中盤旋,叫聲清脆。他看著那片海,嘴角微微翹起。棋子已經擺好了,棋局已經開始了。接下來,就是等著對手落子了。

車子在製衣廠門口停下,李蝦仁推門下車,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廠門口黑壓壓地圍了一大群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少說也有上百號。有人拎著飯盒,有人提著水壺,有人抱著孩子,有人拄著柺杖。有人在哭,有人在罵,有人在喊,有人在吵,亂哄哄的像一鍋煮沸的粥。聲音嘈雜得像菜市場,哭喊聲、爭吵聲、孩子的啼哭聲混成一片,在廠區上空迴盪,刺得人耳膜發疼。

人群中有人舉著紙牌,歪歪扭扭寫著“還我工作”幾個字,墨跡還沒幹透,順著紙板往下淌。有人扯著橫幅,紅布上寫著“反對工廠無故解僱工人”,字是繡上去的,針腳很細,一看就是女工們連夜趕出來的。有人在發傳單,油印的,字跡有些模糊,但標題很大,寫著“我們要吃飯,我們要工作”,看得人心頭髮酸。人群中,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坐在地上哭,旁邊一個年輕女人蹲著給她擦眼淚,自己也在哭,眼淚擦了又流流了又擦,怎麼也止不住。還有幾個男工人站在最前面,擼著袖子,臉紅脖子粗的,像是要跟誰幹架。他們的手心全是厚厚的繭,指節粗大,那是常年搬布匹、扛布料留下的痕跡。幾個女工縮在後面,抱著孩子,紅著眼眶,小聲地議論著甚麼,聲音低得像蚊子叫,生怕被人聽見又怕沒人聽見。

孫守義帶著幾個兄弟手拿警棍站在門口維持秩序,人牆擋在鐵門前,站成一排,腰板挺得筆直,目光警惕。他們沒有動手,也沒有罵人,就是站在那裡,像一堵牆,把人群擋在門外,不讓任何人往裡衝。李大牛站在最前面,手裡的警棍握得很緊,但始終沒有舉起來,額頭上青筋暴起,一字一句地解釋,聲音都喊啞了。大門旁邊的牆上貼著幾張招工啟事,白紙黑字,寫著招聘縫紉工、裁剪工、熨燙工、包裝工若干名,工資面議,有經驗者優先。昨天貼的,今天已經被撕了一半,剩下的半張在風中飄著,嘩啦嘩啦響,像是在訴說甚麼。

孫守義老遠就看見了那輛銀灰色的蘭博基尼,眼睛一亮,連忙跑過來,壓低聲音說:“老闆,不好了,這些工人鬧事情。”他的額頭上全是汗,制服後背溼了一大片,頭髮貼在頭皮上,嗓子都喊啞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

李蝦仁點了下頭,目光越過孫守義,看著那片嘈雜的人群,嘴角微微翹了起來,問:“鬧甚麼事情?”

孫守義喘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這些人全都是廠子以前的工人,聽說工廠被賣了,害怕他們失去工作,所以來這裡鬧事。從早上六點多就來了,越聚越多,現在少說也有一百多號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還帶著孩子。他們說原來的老闆欠了他們兩個月的工資,現在新老闆接手了,不知道還認不認賬,更不知道新廠開工還會不會要他們。”

李蝦仁聽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內心反而開心了起來。他正發愁去哪裡招熟練工呢!!!

製衣廠不是別的廠,工人上手需要時間,新工從零開始學,從笨手笨腳到熟練操作,少說也要一兩個月,這一兩個月裡生產效率低,次品率高,浪費材料,耽誤訂單!!!

可這些人不一樣,他們是廠子以前的工人,在這幹了幾年甚至十幾年,縫紉機摸得比自家孩子的臉都熟,閉上眼睛都能把線穿進針眼!!!

這批人要是能留下來,廠子馬上就能開工,馬上就能出產品,馬上就能賺錢。這哪是鬧事啊,這是給他送壯勞力來了!!!

他彎腰從車上走下來,兩個兄弟立刻迎上來,不著痕跡地擋在他面前警惕地看著人群,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警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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