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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1章 真正的兄弟

2026-05-01 作者:努力活著999

豬油仔瞳孔猛地一縮,那背影太熟悉了,他在港島最好的兄弟,雷洛。他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在那人即將摔倒的一瞬間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嗆得豬油仔皺了皺眉。

“洛哥!你這是怎麼了?不是把你送回家了嗎?你怎麼會在這裡?”他的聲音帶著焦急,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雷洛抬起頭,眯著眼睛看著面前這張胖乎乎的臉,辨認了好一會兒,才認出是誰。他的嘴角扯出一個笑容,酒氣從嘴裡噴出來,帶著一股發酵的酸味,含糊不清地說:“哎呀,你怎麼會在這裡?嗝!”打了一個重重的酒嗝,酒氣噴了豬油仔一臉。

豬油仔看著他這副模樣,滿頭黑線。這哪還是白天那個腰板挺直、目光如炬的雷洛?活脫脫一個醉鬼,癱在路燈下,站都站不穩。他扶著雷洛在路邊的臺階上坐下,蹲在他面前,看著他通紅的臉、迷離的醉眼、嘴角殘留的酒漬,嘆了口氣。

“洛哥,你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又出來了?不是把你送回去了嗎?”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哄一個孩子。

雷洛靠在牆上,仰頭望著夜空。月亮躲在雲層後面,只露出半個臉,像一隻偷看人間的眼睛。星星稀疏地掛著,像是被人隨手撒了一把碎銀。他就那樣望著,望了很久,久到豬油仔以為他睡著了。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苦澀,像是在嚼黃連,又像是在喝中藥,苦到了嗓子眼。他的嘴角扯動了兩下,眼眶卻紅了,像是有甚麼東西在裡面打轉,隨時會掉下來。

“我心裡難受啊。”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在砂紙上磨過,每個字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苦澀,“沒想到當個皇家警察想要除惡揚善,現在卻過得一塌糊塗。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守不住,今天連賭場的那些小混混都敢揍我。你說——我這人是不是特別失敗?”

他說著,伸手在口袋裡摸索了一陣,掏出一包皺巴巴的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打火機打了好幾次才打著。火苗在夜風中晃了晃,照亮了他的臉——那張臉上有傷,嘴角的傷口剛結痂,眼眶的淤青還沒消,額頭的擦傷像是被甚麼東西蹭的,正在結疤。他的手指在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酒,是因為委屈,是因為不甘。

豬油仔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像被甚麼東西揪了一下,鼻子一酸,眼眶也跟著紅了。他蹲在雷洛面前,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按了按,像是在傳遞甚麼力量。

“洛哥,你別生氣了。”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像是在說甚麼秘密,“今天咱老闆可是給你報仇了。”

雷洛的手停了一下,煙夾在指間,煙霧在夜風中飄散。他側過頭,眯著醉眼看著豬油仔,嘴唇動了動,沒說話,等著他繼續。

豬油仔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老闆今天去了響尾蛇的賭場,贏了一億多港幣,還有幾百萬美刀。你是沒看到響尾蛇那個表情,鼻子都快氣歪了,臉都綠了,跟被人扇了耳光似的。”

雷洛的眼睛猛地瞪大了。那醉意像是被甚麼東西驅散了,像清晨的霧氣被陽光蒸融,瞳孔在霓虹燈光下驟然收縮,又放大,又收縮。他看著豬油仔那張胖乎乎的臉,看著他臉上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看著他嘴角翹得老高,像是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豬油仔又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了:“響尾蛇那個老東西,輸了錢不甘心,派人來搶。十幾個打手,拿著砍刀鋼管,你知道咱老闆多厲害嗎?一個人,赤手空拳,不到一分鐘,全打趴下了。那動作,那速度,那力量,簡直帥爆了!你是沒看到,那些小混混在老闆手裡連一招都走不過去,飛起來一個,飛起來又一個,一腳踹飛一個,一肘砸斷肋骨,一拳打掉好幾顆牙——”他說著,還比劃起來,揮著拳頭,模仿李蝦仁的動作,那樣子又滑稽又真誠,像是在演一出武打戲。

雷洛聽著,看著豬油仔那張興奮得發紅的臉,看著他手舞足蹈、唾沫橫飛的表演,腦子裡嗡嗡的,像是有一萬隻蜜蜂在飛。他想起白天那些小混混的拳頭,想起那些鋼管落在身上的疼痛,想起自己蜷縮在地上不敢還手的屈辱。他想起李蝦仁衝進巷子時那一腳,想起那兩個小混混飛出去的身影,想起那個年輕人站在月光下的樣子——西裝筆挺,叼著煙,像是戰神下凡。

而現在,那個人,為了給他報仇,跑到響尾蛇的賭場贏了兩個多億。他的眼眶熱了,不是醉酒的發熱,是心裡有一團火在燒。那團火燒得他鼻子發酸,燒得他喉嚨發緊,燒得他胸口發燙,像是有岩漿在血管裡奔湧。

他的手指攥緊了,煙被捏滅了,火星燙到了手指,他沒有感覺。他咬著牙,嘴唇哆嗦著,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他失敗了。眼淚從眼角滑下來,順著臉頰流到嘴角,鹹的,混著酒味,還有血的味道。

他一把抓住豬油仔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攥得豬油仔齜牙咧嘴,但沒有掙開。他的眼睛在霓虹燈光下閃著光,那光裡有憤怒、有不甘、有感激,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在黑暗中行走的人,突然看到了光。

“你說的是真的?”他的聲音破防了,像是在砂紙上磨過的鐵皮,又像是在喉嚨裡堵了一團棉花,終於被撕開了。

豬油仔看著他那雙發紅的眼睛,看著那張因為激動而扭曲的臉,用力點了點頭。他的目光很堅定,堅定得像是釘在牆上的釘子。

“當然是真的。洛哥,我甚麼時候騙過你?”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像是砸在地上能砸出一個坑,“響尾蛇那傢伙還想要派人把錢搶回去,可他不知道咱老闆有多厲害。那些打手,在老闆手裡連一招都走不過去,全趴下了。老闆說了,這筆錢,就當是你被打的醫藥費。”

雷洛愣住了。

他看著豬油仔,看了很久,久到豬油仔以為他凍住了。然後,他笑了。那笑容不苦澀,不酸楚,不委屈,像是被人從懸崖邊拉了回來,像是溺水的人踩到了實地,像是黑暗中的行者看到了黎明的曙光。那笑容裡有釋然,有感激,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鬆開豬油仔的胳膊,靠在牆上,仰頭看著夜空。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來了,灑下銀白色的光,照在他臉上,照著他嘴角的笑,照著眼角的淚。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地吐出來。

他想起白月娥,想起她笑的時候嘴角那兩個淺淺的酒窩。他想起白父那張冷漠的臉,想起那些刻薄的話,想起那扇重重關上的門。他想起自己站在門外,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血從指縫間滲出來。他想起那個賭場的負責人那句話——“十萬塊,拿出來,人你帶走。拿不出來,我把她賣到舞廳去,賣到又爛又臭的地方。”

他睜開眼睛,看著頭頂的月亮,嘴角慢慢翹起來。從明天起,他不再是那個窮得叮噹響的小警察,不再是那個被丈母孃嫌棄的窮女婿,不再是那個被小混混欺負的窩囊廢。

他是雷洛。他是油尖區的探長,他要讓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後悔,要讓那些欺負他的人付出代價,要讓他心愛的女人過上好日子。

路燈下,雷洛靠著牆,仰頭望著月亮,臉上的淚痕還沒幹,在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他的嘴角微微翹著,眼眶紅著,鼻尖紅著,像個小孩子哭完了還沒緩過勁來。豬油仔蹲在旁邊,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像被甚麼東西揪了一下,酸酸的,脹脹的。

“洛哥,你別傷心了。”豬油仔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哄孩子,“明天我們就去找老闆。老闆可是非常看重你的,他把我們真的當兄弟。”

雷洛的眼皮動了一下,側過頭看著豬油仔。

豬油仔咬了咬牙,把手伸進懷裡,掏出一沓厚厚的港幣。那些錢還是熱的,帶著他的體溫,在路燈下泛著青光。他數都沒數,直接塞到雷洛手裡,動作乾脆利落,像是早就想好了。“洛哥,這錢你先拿著。今天跟著老闆,我也小賺了一筆,不多,應急應該夠。”

雷洛低頭看著手裡那沓錢,瞳孔猛地一縮。千元面值的港幣,嶄新連號,少說也有好幾萬。好幾萬塊,他幹一年也攢不了這麼多。他抬起頭看著豬油仔,目光從驚訝變成不解,從不解變成感動,那感動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淹沒了嗓子眼,讓他說不出話。

他跟豬油仔認識這麼多年,知道這小子甚麼底細。幫人看場子,打打零工,一個月賺一千多塊,自己都養不活。可今天,這小子居然把自己好不容易贏來的錢,二話不說就塞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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