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球的速度越來越快,軌道上的噠噠聲連成一片。輪盤的速度慢慢降下來,格子漸漸變得清晰。小球在軌道上繼續飛馳,速度也開始減慢,開始往內圈滑落!!!
噠、噠、噠------小球在一個個格子上方彈跳,每跳一下,周圍人的心就跟著提一下。最後,小球穩穩地落進了數字8的格子裡!!!
“8號!紅!!!”
荷官的聲音依然沉穩,但握著輪盤邊緣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他從貴賓廳跟過來的時候,就聽說了這年輕人連中兩把和局的事。現在親眼看著,心裡還是忍不住吃驚!!!
整個輪盤賭桌沸騰了。那個穿白西裝的老頭兒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滑了半尺,眼睛瞪得溜圓,手指著輪盤,嘴巴張著,半天說不出話!!!
花襯衫中年人一巴掌拍在桌上,聲音都變了調:“中了!真的中了!”旁邊幾個跟著押注的賭客激動得滿臉通紅,有人攥著拳頭在空中揮了一下,有人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有人興奮地跟旁邊的人擊掌。就連那幾個沒跟著押的,也忍不住搖頭嘖嘆!!!
李蝦仁面前那堆籌碼又厚了一層。五十萬直注,三十五倍,一千七百五十萬。五十萬分注,十七倍,八百五十萬。加上本金,這一把就贏了兩千六百萬。荷官的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他擦了擦手,深吸一口氣,把賠付的籌碼推過來!!!
周圍人的目光全變了。剛才還是看熱鬧的眼神,現在都帶著敬畏。白西裝老頭兒搓著手,湊過來一些,臉上堆著笑:“小兄弟,下一把押甚麼?”花襯衫中年人往前挪了挪椅子,手裡攥著一把籌碼,眼巴巴地看著他。連那個一直沒動的戴金絲眼鏡年輕人,也往這邊走了兩步!!!
李蝦仁沒理會那些目光,從籌碼堆裡又取出五十萬,放在數字18上。直注。又取出五十萬,放在數字18和21之間的連線上------這兩個數字在輪盤上相鄰。分注!!!
何經理親自端來一杯紅酒,放在他手邊。酒是82年的拉菲,在燈光下呈深寶石紅色,掛杯明顯。李蝦仁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抿了一口。單寧柔順,果香濃郁,是好酒!!!
荷官的手指搭在輪盤邊緣,這一次他撥輪盤的力氣比剛才大了一些。輪盤飛速旋轉,嗡嗡聲更響了。他捻起小球的手勢也變了,用了更大的力道,小球在軌道上飛馳的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發出急促的噠噠噠聲,像機關槍掃射!!!
李蝦仁的精神力一直籠罩著輪盤,沒有一刻鬆懈。荷官那一撥、那一捻,他都看在眼裡。想控制小球落點?沒那麼容易。
精神力像一隻無形的大手,穩穩地托住小球,引導著它在軌道上滑行。輪盤的速度開始減慢,小球的速度也慢下來,往內圈滑落。噠、噠、噠——彈跳的聲音越來越密集。
“18號!紅!”
荷官的聲音有一絲髮幹。他抿了抿嘴唇,喉結滾動了一下,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
貴賓廳裡再次炸開了鍋。白西裝老頭兒激動得直拍桌子,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像一朵盛開的菊花:“又中了!又中了!小兄弟,你是財神爺轉世吧?”花襯衫中年人興奮得站起來,椅子倒了都沒注意,手裡攥著的那把籌碼差點撒了一地。幾個跟著押注的賭客互相擊掌,笑聲在貴賓廳裡迴盪。
李蝦仁面前那堆籌碼已經變成了天文數字。一千八百萬進去,兩把輪盤出來,現在已經將近五千萬。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紅酒在杯中晃了晃,掛杯如淚。
荷官的手微微有些發抖。他在這張賭桌上坐了十幾年,從沒見過這樣的客人。連中兩把百家樂和局,又連中兩把輪盤直注。這不是運氣,這是邪門。
他深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神,從口袋裡掏出一條白手帕,擦了擦額頭和手心。然後把手帕疊好,放回口袋,手指搭在輪盤邊緣。
李蝦仁又推出去兩注。這一次是數字7和數字23。直注,各五十萬。數字7旁邊是28和29,數字23旁邊是10和5,他沒買分注,只買了直注。
荷官的手按在輪盤邊緣,用力一撥。輪盤飛速旋轉,這一次他用的力道比前兩次都大,嗡嗡聲幾乎變成了呼嘯。小球在軌道上飛馳,速度極快,像是要甩出去一樣。
李蝦仁的精神力穩穩地控制著小球的軌跡。輪盤的速度慢下來,小球也開始減速,往內圈滑落。
荷官的手指在桌沿下輕輕動了一下,按下一個隱蔽的按鈕。輪盤內部的軸承微微一滯,轉速發生了細微的變化。這是賭場的秘密裝置,可以在關鍵時刻改變小球的落點,只有極少數荷官知道,更少數能做到。
李蝦仁的眼睛微微眯起,精神力猛然加大,像一隻鐵鉗,牢牢地鉗住小球。小球在軌道上彈跳了兩下,穩穩地落進數字23的格子裡。
“23號!紅!”
荷官的臉白了。他猛地抬頭,目光和李蝦仁撞在一起。那年輕人的眼睛黑沉沉的,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看不出任何情緒。荷官的手指在桌沿下縮了回去,喉結又滾動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條線。
貴賓廳裡的歡呼聲震耳欲聾。白西裝老頭兒激動得站了起來,椅子倒了也沒顧上扶,拉著旁邊的人說:“看見了沒有?又中了!三把!連中三把!”花襯衫中年人攥著拳頭在空中揮了好幾下,臉上的興奮勁兒比中了彩票還誇張。戴金絲眼鏡的年輕人終於動了,他走到賭桌前,在李蝦仁旁邊坐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雙手遞過來:“先生,我叫陳永仁,做貿易的。交個朋友?”
李蝦仁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收進口袋裡。
面前那堆籌碼已經沒法用眼睛數了。金色的、紫色的、藍色的,堆得像一座微型山峰,在燈光下閃著耀眼的光。何經理站在旁邊,臉上的笑容已經有些發僵,他手裡攥著一條手帕,不時擦一下額頭的汗。
李蝦仁端起酒杯,把最後一口紅酒喝完,輕輕放在桌上。玻璃杯碰到桌面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貴賓廳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荷官的手指搭在輪盤邊緣,沒有動。他的目光從輪盤移到李蝦仁臉上,又從李蝦仁臉上移回輪盤。這顆小球,他控制不住了。
李蝦仁站起身,整了整西裝,對何經理說:“幫我把籌碼存了,開個戶頭。”
何經理連連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先生放心,我親自去辦。”
李蝦仁轉身往外走。身後,貴賓廳裡議論紛紛,那些賭客的目光還追隨著他的背影,久久沒有移開。
何經理親自把李蝦仁領進貴賓室,動作殷勤得像在伺候一位遠道而來的貴客。貴賓室不大,但佈置得精緻,真皮沙發、紅木茶几、水晶吊燈,角落裡擺著一盆修剪整齊的富貴竹。牆上掛著一幅字,寫著“和氣生財”四個大字,筆力遒勁。
“李先生,您稍坐。”何經理笑容滿面,親自去倒了一杯茶,雙手捧過來,“這是今年的明前龍井,您嚐嚐。”
李蝦仁接過茶杯,抿了一口。茶是好茶,清香撲鼻,回味甘甜。他靠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等著何經理去辦手續。
不到十分鐘,何經理就回來了,手裡捏著一張金色的卡片,雙手遞到李蝦仁面前:“李先生,您贏的錢全都在裡面了。一共是五千六百三十萬港幣,零頭我給您湊了個整,五千六百五十萬。您收好。”
李蝦仁接過卡片,翻過來看了一眼。卡片是金屬的,沉甸甸的,正面印著葡京賭場的標誌和一個編號,背面是使用說明。他隨手裝進口袋裡。
“對了,”他抬頭看著何經理,“幫我準備一千萬港幣和一百萬美刀的現金,我要帶走。”
何經理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一千萬港幣,一百萬美金,加起來將近兩千萬港幣的現金。這麼大一筆錢帶走,他做不了主。
“李先生,”他賠著笑,小心翼翼地說,“不好意思,我們這裡有規定,現金提取有限額。最多隻能拿五百萬港幣和五十萬美刀。您看……”
李蝦仁點點頭,沒為難他:“行,就這些。”
何經理如釋重負,連忙轉身出去安排。不一會兒,兩個保安抬著一個黑色的皮箱進來,放在茶几上開啟——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摞摞港幣,全是千元大鈔,嶄新連號。另一個箱子小一些,裡面是五十萬美金,百元面額,一沓一沓地用紙條扎著。
“李先生,您點一下。”何經理殷勤地說。
李蝦仁沒有點,直接合上箱子,提在手裡。兩個箱子都不輕,加起來少說也有四五十斤。他一手一個,大步往外走。何經理一路送到大門口,替他拉開玻璃門,目送他走進夜色裡。那張堆滿笑容的臉,在燈光下慢慢陰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