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師長點點，低聲問道：“程團長，你這次帶了多少人？”
程瞎子立正回報：“報告師長，772團三營，滿編四百二十人，全帶來了。”
“鬼子多少人？”
“據偵察，陽泉出來的援軍不低於兩千五百。”程瞎子的聲音很實誠。
劉師長楞一下，四百打兩千五，六倍多的兵力差距。
就算武器裝備加強了，又是伏擊，可這差距確實大了點。
他沒說話，但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陳庶康在旁邊看得分明，往前一步，笑著拍了拍程瞎子的肩膀：“下去吧！”
然後轉向劉師長：“師長，您別擔心，我們有秘密武器，一會兒帶您看一出好戲。”
他信心滿滿，說話的語氣輕鬆得像在拉家常。
隨後很是優雅的做了個請的手勢，姿態恭敬又不失大將風度。
劉師長看了他一眼，沒再說甚麼，跟著往前走。
簡易指揮所內，鍾正國正蹲在中間，面前擺著幾臺裝置。
螢幕上的綠色波紋和光點在有節奏地跳動。
幾個偵察連的戰士守在旁邊，有人戴著耳機盯著雷達。
“這是陸先生提供的？”他問了一句，語氣平靜。
“這就是拿秘密武器：雷達，能探十里地。”陳庶康落落大方的介紹起來。
“那邊還有通訊裝置，方圓十里的部隊能隨時通話。”
劉師長沒再問，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他站到一旁，不打擾他們操作。
“旅長。”鍾正國聽到陳庶康的聲音，立刻起身敬禮。
“鬼子先頭部隊距離伏擊圈還有三公里，十五分鐘後進入伏擊位置。”
陳庶康盯著螢幕看了幾秒，點了點頭。
他拿起通訊器，語氣不緊不慢：“各單位報告情況。”
通訊器裡立刻傳來聲音。
“炮兵連就位，三十五門迫擊炮已架設完畢，彈藥充足。”
“狙擊連已進入射擊位置，目標已分配。”
“機槍連就位，八挺重機槍、十二挺輕機槍全部就位，彈藥充足。”
“第七穿插連已經準備就緒！”
陳庶康拿起通訊器，鄭重的下令。
“都聽好了，能用子彈和炮彈解決的事，就別上去拼刺刀，咱們的命比鬼子的值錢。”
“明白~~”通訊器裡傳來沉穩的回應。
指揮所裡安靜下來。
鍾正國盯著雷達螢幕，嘴裡默唸著距離。
七分鐘後，鍾正國抬起頭，拿起通訊器，聲音驟然拔高：“炮兵連，開火！”
話音未落，山樑後面傳來沉悶的炮聲。
三十五門迫擊炮幾乎同時發射。
炮彈劃破夜空，拖著一道道暗紅色的尾跡，精準地砸在鬼子車隊的中段。
劉師長舉起望遠鏡看過去，公路中段火光沖天，幾團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
六輛坦克被炮彈直接命中，裝甲被掀開，炮塔飛出去老遠，車身在烈火中扭曲變形。
“這……”劉師長愣了一下。
迫擊炮打坦克，而且第一輪就全部命中，這精度他沒見過。
更讓他吃驚的是，炮彈根本不需要試射，第一輪就是精準覆蓋。
第二輪炮擊緊跟著落下來，這次砸在車隊的前段和尾段。
爆炸的火光在公路上連成一片，卡車被炸翻，汽車起火燃燒。
三輪炮擊過後，鬼子的部隊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好！”劉師長忍不住低聲叫了一聲。
陳庶康沒顧上聽，已經拿起通訊器繼續下令。
“投彈組，靠上去。
狙擊組，盯住那些想跑的，一個別放走。
機槍連別省子彈，交叉火力，把公路給我封死。
第七穿插連，看清情況再決定是否突擊，別給我頭腦發熱！”
他頓了頓，聲音又拔高了幾度：“打！狠狠地打！”
“明白~”通訊器裡傳來此起彼伏的回應。
陳庶康放下通訊器，取出一個夜視儀，雙手遞過去。
“師長，用這個看，清楚些。”
劉師長接過來，按照陳庶康的指點調整了一下，放到眼前。
一瞬間，整個戰場清晰地出現在視野裡。
透過那片幽綠的視野，他看見的不是零星的交火。
而是一場成體系的、精密得像鐘錶一樣的屠殺。
他深吸一口氣，沒有多說甚麼，把夜視儀穩穩地架在眼前，開始認真觀戰。
388旅的火力網編織得密不透風。
公路兩側的山坡上，輕重機槍從不同角度交叉射擊。
彈道在夜色中織成一張火網，把公路完全封死。
任何一個試圖從火網中衝出來的鬼子，都會被幾挺機槍同時照顧。
狙擊小組藏在更遠的位置，專門對付那些試圖組織反擊的軍官和機槍手。
一個鬼子軍官剛從卡車後面探出半個身子。
腦袋就猛地往後一仰，整個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另一個鬼子兵扛起歪把子機槍想架設。
剛跑出兩步就被撂倒，機槍摔在地上打了幾個滾。
前沿步兵的AKM突擊步槍在近距離爆發出密集的槍聲，自動火力連綿不絕。
一個連的兵力，打出的火力密度頂得上普通部隊一個團。
鬼子被壓得抬不起頭，趴在地上胡亂還擊。
但他們的三八式步槍在AKM面前就像燒火棍，射速和火力完全不在一個量級上。
劉師長看著看著，心裡已經開始算賬了。
明明只有三個步兵連的兵力在正面接敵。
可這火力密度和火力網的層次感，至少需要一個滿編團才能拉得起來。
機槍的交叉角度、狙擊手和步兵的配合、炮火的延伸和轉移，每一步都嚴絲合縫。
仗打了不到十分鐘，鬼子車隊已經被分割成幾段，首尾不能相顧。
劉師長透過夜視儀粗略數了數。
公路上的鬼子屍體少說也有三四百具，傷者不計其數。
第十二分鐘，炮火開始延伸。
第十五分鐘，槍聲開始稀疏下來。
大部分鬼子已經被消滅，只剩下零星的抵抗。
狙擊連在進行最後的收尾工作，每隔十幾秒就能聽見一聲狙擊槍響。
劉師長放下夜視儀，長出了一口氣。
四百人對兩千五百人，不到二十分鐘，鬼子傷亡超過八成。
而388旅這邊的傷亡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這種仗，他打了半輩子仗，頭一回見。
他轉過身，看向自己的警衛員趙虎。
趙虎正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手裡的駁殼槍攥得緊緊的，整個人都看傻了。
“趙虎。”劉師長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趙虎猛地回過神：“到！”
“傳我的命令，129師各部，以我為中心集結。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