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娘子關外。
李雲龍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眼睛一個勁兒往西邊瞟。
聽了半晌，他猛地站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李振山跟前。
“李隊長，旅長他們肯定跟鬼子幹上了！”他搓著手，滿臉都是按捺不住的興奮。
“咱們別等了，動手吧！
兩個團的兵力，裝備又是一等一的強悍，還跟這兒貓著幹啥？
迫擊炮先轟他孃的，然後部隊殺進去。
最多一個小時，娘子關就是咱們的！”
孔捷也很是贊同，手裡的菸袋鍋子在空中比劃著。
“四十門迫擊炮，一輪齊射下去，鬼子的工事就剩不下啥了。
炮火一延伸，部隊跟著往上衝，以咱們現在的裝備，一個小時，保準結束戰鬥！”
李振山聽完，點了點頭，臉上沒甚麼表情。
“方案不錯，以咱們現在的火力配置，強殺進去確實沒問題，無非是多費點彈藥的事。”
隨後話鋒一轉，看著他問：“按照這個方案，部隊傷亡會有多大？”
李雲龍剛露出笑容的臉僵住了，眼珠子轉了轉，估摸了一下。
“娘子關的鬼子撐死了一箇中隊，加上偽軍，不到五百人。
咱們兩個團一千多人，火力又強，傷亡……頂天了五百。”
“五百。”李振山嘴角露出一抹譏笑，反問：“李團長，說的真輕巧。”
李雲龍的倔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臉漲得通紅。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五百人的傷亡，換一個娘子關，這買賣不虧！”
“不虧？”李振山的聲音突然拔高了，眼睛直直地盯著李雲龍，語氣像刀子一樣鋒利。
“那五百條命是不是爹媽生的？
他們有沒有老婆孩子？
有沒有老爹老孃等著他們回去？”
李雲龍張了張嘴，被噎住了。
“五百人，你說得輕巧。”李振山往前走了一步，聲音越來越大。
“他們跟著你出來打仗，是把命交到你手上。
你當長官的，不想著怎麼讓他們活著回來，只知道衝殺、只知道划算？
那做個屁的長官！趁早回家挑大糞去！別在這兒糟蹋人命！”
李雲龍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張了好幾次，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孔捷在旁邊聽不下去了，走過來拉了拉李雲龍的袖子，又轉向李振山。
“李隊長，老李他也是著急了，我們聽你的。”
李振山深吸一口氣，語氣緩和了一些，但目光還是嚴肅的。
“我們打槍的不要，偷偷的進村。”
孔捷眼睛一亮，虛心地請教：“這話怎麼說？”
李振山蹲下來，撿了根樹枝在地上畫。
“拿下娘子關不難，難的是拿下之後怎麼辦。
你們想想，石家莊那邊正打著呢，鬼子肯定要從各處調兵增援。
娘子關是正太線上的咽喉，太原的鬼子要過去，必經這裡。”
他在地上畫了幾個箭頭。
“要是咱們大張旗鼓打下來，鬼子就知道關口丟了，會繞路，會增兵，會防備。
可要是神不知鬼不覺地拿下來......”
他抬起頭，看著兩人露出詭異一笑。
“咱們可以換上鬼子的軍裝，打著鬼子的旗號，就駐紮在關裡。
太原來的援軍，來一批，放進來打一批。
只要做得夠乾淨，外面的鬼子根本不知道關口已經丟了。
這伏擊，可以打一次，打兩次，打到鬼子反應過來為止。”
李雲龍和孔捷對視一眼，眼裡都是震驚。
李雲龍一拍大腿：“這個法子好！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孔捷也連連點頭，掏出小本子就開始記。
“那就這麼定了。按我的方案來，李雲龍......”
李振山看了兩人一眼，把自己的計劃娓娓道來。
半個小時後，月光被雲層遮住，關城上黑漆漆的，只有幾個火把在城牆上搖曳。
哨兵抱著槍在牆垛後面打瞌睡，偽軍巡邏隊懶洋洋地走過。
李振山帶著特戰隊員摸到了關城東面的山壁上。
夜視儀裡，城牆上的每一個哨位都清清楚楚。
他做了個手勢，六個狙擊手無聲地散開，消音狙擊槍對準了城牆上的鬼子哨兵。
“噗、噗、噗——”
幾聲輕響，城牆上的三個鬼子哨兵和兩個偽軍哨兵同時倒下，連哼都沒哼一聲。
特戰隊員翻過城牆，開啟關門。
李雲龍和孔捷帶著部隊無聲地湧入，按照事先的部署分成三路。
第一路由孔捷帶隊，直奔關城西北角的電報室。
兩個特戰隊員摸到門口，消音手槍解決掉門口的衛兵。
孔捷帶人衝進去的時候，裡面的通訊兵正戴著耳機發報，根本沒注意到身後有人。
孔捷一刀一個，乾淨利落，娘子關和外面的聯絡渠道被控制。
第二路由李雲龍帶隊，直奔關城中央的指揮所。
鬼子的中隊長正在屋裡看地圖，兩個參謀在旁邊整理檔案。
一個特戰隊員從窗戶翻進去，消音手槍三發子彈，三個人全部斃命。
“咔嚓~”李雲龍的警衛連長直接擰斷了值班參謀的脖子。
第三路由李振山親自帶隊，控制關城的主隘口。
裡面的鬼子兵還是盡職盡責的站崗，並沒有圍著火爐打瞌睡。
可是架不住特戰隊員的強悍，悄無聲息地登上城樓
匕首劃過喉嚨，一個活口沒留。
三路人馬在二十分鐘內全部完成任務，在關城中央匯合。
李振山看了看錶，時間剛好。
“走，兵營。”
摸掉哨兵，李振山帶人來到兵營的通風口。
他從背囊裡掏出幾個金屬罐子，擰開閥門，氣體順著通風口進去。
這是醫用麻醉氣體，無色無味，人在吸入後三十秒內就會失去意識。
李振山看了看錶，拉下面罩，做了個進入的手勢。
特戰隊員端著消音武器魚貫而入。
不到半個小時，兵營裡四百多個鬼子和偽軍全部被解決。
李振山站在兵營門口，看著最後幾個特戰隊員從裡面出來，點了點頭。
“打掃戰場，把鬼子的軍裝扒下來，武器收攏好。天亮之前，這裡得變成鬼子的關口。”
李雲龍走過來，臉上的表情複雜，既有興奮也有服氣。
“李隊長，我服了。零傷亡拿下娘子關，我老李打了這麼多年仗，頭一回見。”
李振山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
“打仗免不了傷亡，但能少死人就少死人，都是爹媽養的。”
李雲龍重重地點了點頭，沒再說話，轉身帶著人去扒鬼子的軍裝了。
月光從雲層後面露出半個臉，照在娘子關的青石城牆上。
關城上，換上了鬼子軍裝的特戰隊員已經開始站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