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時五十分,櫻花山。
雪還在下,但風停了。
漫天的雪絮直直地落下來,完美的遮掩埋伏計程車兵們蹤影。
官道上,鬼子的隊伍已經全部進入伏擊圈。
走在最前面的是116師團的一個聯隊,三千餘人。
士兵們扛著槍,踩著積雪,步伐匆匆。
軍官們騎著馬,在佇列前後巡視,不時回頭催促。
中間是110師團,最後面是皇協軍第22旅,
一萬多人的隊伍,在雪地裡拉成一條彎彎曲曲的長龍,正急匆匆地朝淄博方向趕路。
李忠仁站在櫻花山半腰的老松後面,舉著望遠鏡,手穩得像焊在岩石上。
他看著那些鬼子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直到整個隊伍全部進入兩山夾峙的官道。
這時候,天邊傳來低沉的轟鳴。
十架黑鷹直升機從南邊山脊後猛然掠出。
旋翼攪起的狂風捲起地上的積雪,在雪原上揚起一道道白霧。
它們呈扇形散開,像一隻巨鷹張開翅膀,從南向北,朝鬼子的隊伍迎面撲去。
頓時,腳盆雞見了直升機,就像小雞見了老鷹一般,隊伍立刻騷動起來。
有人抬頭張望,有人舉槍瞄準,有人慌亂地尋找掩體。
但已經來不及了,而且是徒勞的。
最前面的黑鷹從隊伍上空三十米處掠過。
機艙側門滑開,重機槍的火鏈從裡面噴湧而出。
那是12.7毫米的子彈,每一發都帶著千鈞之力,從空中斜斜掃向地面。
火鏈掃過,一匹馬的前胸炸開血洞,嘶鳴著栽倒在地。
騎手被甩出去,還沒落地就被後續的子彈打成篩子。
另一匹馬上的聯隊長剛拔出指揮刀,刀還沒舉起來,上半身就不見了。
旁邊的參謀官嚇得滾下馬,趴在地上,被機槍追著掃過,後背炸開一串血洞。
十幾名軍官,在第一次掃射中就死了大半。
剩下的隊伍徹底亂了。
“敵襲!”
“散開!散開!”
“隱蔽!找隱蔽!”
鬼子軍曹的喊叫聲此起彼伏,士兵們四散奔逃。
可官道兩旁是開闊的雪原,最近的樹林也在五百米外。他們無處可躲。
而天上的直升機,才剛剛開始。
十架黑鷹在空中靈活地穿梭,每兩架一組,像剪刀一樣交叉飛行。
重機槍的火力從不同方向同時傾瀉,把小鬼子的長龍切成五六段。
隊伍中間的人想往前跑,前面的火網攔著;
想往後撤,後面的機槍掃著;
想往兩邊散開,雪原上又沒有任何遮擋。
一組黑鷹從隊伍上空掠過,子彈在地上犁出一道溝,溝裡躺滿屍體。
另一組緊接著從側面切入,橫向掃射。
把剛剛聚攏起來試圖抵抗的一小股日軍打得四散奔逃。
第三組從後方繞過來,對著隊伍末尾的皇協軍掃射。
那些偽軍嚇得扔掉槍,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三分鐘。
僅僅三分鐘,五千多人的隊伍就被十架直升機活生生打散,分割成互不相連的七八塊。
然後,山上的炮響了。
櫻花山和鶴伴山上,迫擊炮同時開火。
炮彈像冰雹一樣砸進日軍的佇列。
一發炮彈落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火光炸開,碎片四射,十幾個人同時倒下。
另一發落在試圖集結的隊伍中央,炸開的彈片把周圍計程車兵削倒一圈。
又一發落在官道旁邊的雪地裡,積雪被炸出一個大坑,坑邊躺著七八具屍體。
炮彈一輪接一輪地落下,沒有停歇。
官道上硝煙瀰漫,火光閃爍,屍體橫七豎八。
有人在硝煙裡亂跑,被炸飛;
有人趴在地上裝死,被後續的炮彈掀起來;
有人跪在地上舉手投降,炮彈不會認俘虜。
與此同時,兩側山崖上的輕重機槍也開火了。
火鏈從兩座山上同時傾瀉而下,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籠罩著整條官道。
鬼子隊伍的每一個角落都在火力覆蓋範圍內。
慘叫聲、哀嚎聲、求救聲混成一片,但很快被持續不斷的槍炮聲淹沒。
那些還活著的鬼子蜷縮在屍體堆裡,不敢動,不敢抬頭。
他們聽著頭頂的炮彈呼嘯,聽著兩側的機槍嘶吼,聽著天上的直升機轟鳴,直接崩潰。
四十分鐘後,直升機的聲音漸漸遠去。
五十分鐘後,炮擊開始稀疏。
一個小時後,機槍射擊的頻率降下來。
但戰鬥還沒結束。
山上響起了衝鋒號。
“殺!”
“衝啊!”
櫻花山和鶴伴山上,埋伏計程車兵們一躍而起,端著AK步槍,踩著積雪,朝山下衝去。
數千人從兩座山上傾瀉而下,像兩道洪流,朝官道上殘存的日軍撲去。
那些還活著的鬼子已經徹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有人舉手投降,有人癱坐在地上,有人趴在屍體堆裡裝死。
少數試圖頑抗的,剛舉起槍,就被AK的密集火力打成篩子。
官道上,到處都是奔跑計程車兵,到處都是堆積的屍體。
硝煙瀰漫中,青天白日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李忠仁從山上走下來,踩著積雪和血跡,一步一步走到官道上。
他站在一具腳盆軍官的屍體旁邊,低頭看了一眼。
那個軍官的軍銜是聯隊長,胸前還掛著一枚勳章,勳章上沾滿了血。
他抬起頭,看著奮勇衝鋒的戰士,望著遠處還在冒煙的殘骸。
一個參謀跑過來,喘著粗氣報告。
“司令!第一已經被我軍擊潰,正在章丘方向撤退。
初步估算斃敵一萬以上,我軍傷亡……”
“多少?”
“陣亡三百出頭,重傷五百餘。輕傷還在統計。”
李忠仁沉默了。
他打了半輩子仗,從廣西打到長江,從淞滬退到徐州,從沒見過這樣的戰損比。
七千對一萬五千,伏擊戰,一個半小時,斃敵上萬,自損不足千數。
他轉過頭,看向身邊的鐘毅:“鍾師長,咱們是乘勝追擊,還是......”
“李總司令,陸先生的意思是讓您自己看著辦。”鍾毅正聲回應。
“你願意順勢追擊拿下章丘,沒問題;你想跟隨大部隊直擊濟南,也可以。”
李忠仁略作思考,轉身對著部隊大喊起來。
“兄弟們動作快一點,咱們接下來殺向濟南,活捉西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