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衡水湖邊的風帶著水汽，吹在人身上又冷又溼。
周文站在湖邊一處高地上，舉著望遠鏡往東邊看。
遠處衡水縣城的輪廓隱約可見，灰濛濛的城牆在暮色中像一道傷疤。
他身後，重灌合成旅的戰士們隊伍整齊，紀律嚴明。
原190師的戰士吃壓縮餅乾補充能量，邊吃邊往衡水方向瞟。
鄭衝坐在周文旁邊，手裡捏著一包壓縮口糧，咬了兩口就放下了。
他看了看周文，又看了看衡水方向，終於忍不住了。
“旅長，我憋了半天了，得跟你說說。”
周文放下望遠鏡：“你說。”
李鄭衝指著衡水方向，直抒胸臆。
“旅長，我們部隊齊整，兵強馬壯。
從雷達偵測來看，衡水城內鬼子的兵力部署，咱們都摸得一清二楚。
為甚麼不直接開打？卻把一個下午的時間，全浪費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了。”
他越說越來氣，盯著周文很是不解：“你到底在等甚麼？”
周文沒有生氣，轉過身來看著他，語氣平淡。
“我在等一個機會，一個全殲衡水城內所有小鬼子的機會。”
鄭衝愣了一下：“全殲？”
“對。”周文重新舉起望遠鏡。
“直接攻城，鬼子打不過會跑。
這裡是華北平原，我們目前還沒配備機動裝備。
一旦小鬼子四散奔逃，咱們追起來麻煩不說。
你要知道，跑掉的鬼子到了別處，又是一股禍害。”
他頓了頓，沉下聲音繼續說道：“我要的是把他們全部留下，斬草除根，方便後續......”
兩人正說著，遠處傳來沉悶的炮聲。
幾個呼吸之後，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偵察營長羅金寶小跑過來，臉上帶著喜色。
“旅長，第五戰區動了。
池峰城、孫連仲帶著部隊，已經抵達華龍鎮外圍。”
周文轉過身：“二柱子呢？”
“炮營已經就位，聽聲音，他們已經按照計劃開始攻擊。”
“讓他按計劃來。”周文點點頭。
過了幾分鐘，羅金寶手下送來一份電文，看了眼遞給周文。
“旅長，華龍鎮外圍工事全毀。
池峰城和孫連仲的先頭部隊已經衝進去了，正在肅清殘敵。
不得不說，李忠仁的這兩個手下還是很給力的，打得猛，衝得也快。”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雷達螢幕。
“旅長，衡水城的鬼子動了。
五輛卡車，大約五百人，正往華龍鎮方向增援。”
周文眼睛一亮，看向鄭衝。
“你不是想打仗嗎？帶上一個步兵營，去把那股增援的鬼子吃了。”
鄭衝騰地站起來，臉上的抱怨一掃而空：“早該這麼安排了！”
周文叮囑道：“卡車儘量繳獲，別炸壞了。接下來的作戰中用得著。”
“明白！”鄭衝應了一聲，轉身就跑，步子比誰都快。
周文轉向羅金寶：“通知餘下部隊，目標趙家莊。”
衡水縣城北面，滏陽河在夜色中靜靜流淌。
趙家莊據點在河邊的高地上，兩座炮樓，一圈圍牆，鐵絲網拉了三道。
據點裡駐紮著一個小班的鬼子和一個小隊的偽軍，總共四十多人。
這裡是衡水南面的屏障，拿下它，就能切斷縣城往北的退路。
周文帶著主力部隊摸到據點外圍，在一處河灣裡停下來。
夜色已經完全暗下來，沒有月亮，只有星光映在河面上，泛著碎銀般的光。
鍾正國帶著偵察營的十幾個尖兵已經提前摸到了據點附近。
他們穿著黑色作戰服，臉上塗著油彩，和夜色融為一體。
每個人手裡都端著加裝了消音器的狙擊步槍，腰裡彆著同樣帶消音器的手槍。
鍾正國趴在一叢枯草後面，面前架著一臺小型民用雷達。
螢幕上，據點的輪廓清晰可見，光點標註著每一個守衛的位置。
“炮樓頂上兩個，一個在東面，一個在西面。
圍牆邊三個巡邏的，北面一個，南面兩個。
營房裡還有三十多個，大部分在睡覺。”
鍾正國低聲對著耳麥報告：“鐵絲網後面有個暗哨，趴在地上，不注意看不出來。”
周文的聲音從耳麥裡傳來，很輕：“按計劃行動，先把外圍清乾淨。”
鍾正國做了個手勢，身邊的尖兵們無聲地散開。
兩個狙擊手摸到據點東側，架好槍。
瞄準鏡裡的十字線分別套住了炮樓頂上的兩個鬼子。
幾個呼吸之後，消音器發出輕微的“噗噗”兩聲。
兩個鬼子的腦袋一歪，無聲無息地倒在炮樓頂上。
與此同時，一個保安隊員兵從南面翻過鐵絲網，動作輕得像貓。
他摸到圍牆邊，躲在陰影裡，等那個巡邏的偽軍走過來。
偽軍打著哈欠，步槍斜挎在肩上，完全沒有察覺。
保安隊員從背後貼近，一隻手捂住他的嘴，匕首乾淨利落地劃過脖子。
偽軍的身子軟下去，被輕輕放在地上。
北面的巡邏兵也被解決了。
另一邊，保安隊員持著消音手槍神不知鬼不覺的靠近。
一發子彈打穿了對軍的太陽穴，屍體靠著圍牆滑下去，沒發出一點聲響。
最難辦的是那個暗哨。
偽軍趴在一堆麻袋後面，只露出半個腦袋，正對著據點唯一的出入口。
周文親自出馬，繞了一大圈，從暗哨背後摸過去。
冬兵手臂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響叮噹之勢，直接扭斷偽軍的脖子。
外圍清除完畢，用時不到十分鐘。
鍾正國低聲報告：“外圍乾淨了。營房裡還有三十多個，在睡覺。”
周文的聲音傳來：“往裡摸，一個不留。”
偵察營的尖兵們翻過圍牆，無聲地落進據點裡。
他們分成三組，兩組包抄營房的兩個出口，一組從窗戶往裡摸。
營房裡鼾聲如雷，鬼子兵橫七豎八地躺在通鋪上，槍架在牆角。
一個隊員推開窗戶，輕輕翻進去，落地時一點聲音都沒有。
他蹲在通鋪邊上，消音手槍對準鬼子的腦袋，扣下扳機。
“噗~噗~噗~~”
手槍連續開火，給小鬼子送上奈何橋的觀光門票。
另一個隊員從門口摸進來，同樣用消音手槍，一發一個。
兩人配合默契，從兩頭往中間清。
睡夢中的鬼子連醒都沒醒，就在黑暗中丟了命。
不到五分鐘，營房裡三十多個鬼子全部被解決。
“旅長，趙家莊據點拿下來了。無傷亡，全部清除。”鍾正國第一時間彙報。
“幹得漂亮，飛虎隊換上鬼子軍裝進城，十二點開啟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