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凡看著李雪,等待回答。
李雪把茶杯輕輕放下,臉上的溫婉收斂了些,換上一副端莊的神色。
“陸先生既然來查探鐵盒的來歷,說明你和鐵盒也是有淵源的。”她開口,聲音不疾不徐。
“這些鐵盒乃是前輩、先人們支援紅色革命之功勳勳章。
見證了先輩們為抗戰的勝利,傾其所有,籌款捐資。
見證了那些歲月裡,為國家的新生,無數仁人志士拋頭顱、灑熱血。”
她頓了頓,目光坦誠地看著陸凡。
“咱們這些人,不管身在何處,根都在那邊。
說句大一點的話,大家都是愛國人士。
為這片土地付出過、犧牲過,算是一個戰壕裡的戰友。
戰友之間,互幫互助不是應該的嗎?”
陸凡聽著,點了點頭。
這番話冠冕堂皇,滴水不漏,找不出任何毛病。
“再說了~~”李雪微微一笑。
“陸先生不遠萬里找上門來,就為打聽一個鐵盒的來歷,想必這事對你很重要。
我既然知道些情況,自然應該知無不言。
戰友之間,這舉手之勞,何樂而不為?”
陸凡站起身,拱了拱手。
“李女士高義,陸某記下了。今天多有叨擾,改日有機會再來拜謝。”
“陸先生客氣。”李雪也站起來:“如果以後有甚麼需要幫忙的,隨時可以聯絡陳管家。”
陸凡點點頭,跟著陳管家出了茶室。
“先生,回酒店的飛機已經在等候了,您是.....”
“陳管家,我想四處走走,就不勞煩了。”
“那我安排司機送你去市中心。”
“多謝!!”
兩人聊著走到別墅門口,陳管家一招手,大勞緩緩駛來。
“陸先生,那慢走不送,有需要直接和司機言語一聲就好!”
陸凡坐進車內,大勞緩緩駛離莊園。
看著後視鏡裡越來越小的莊園,腦子裡卻在想著剛才那場會面。
李雪這個人,有問題。
賞心悅目的同時,她的熱情周到,知無不言又讓人感動。
但陸凡從進茶室那一刻起,就在觀察她。
看相識人、微表情專精,這兩個系統賦予的技能用過無數次,從來沒失過手。
李雪說話的時候,笑容的弧度,眼神的落點,手指的動作,每一處他都在看。
她的回答確實完美無缺,冠冕堂皇得找不出破綻。
但正因為太完美了,才顯得刻意。
她的年紀看起來二十出頭,硬要安排一個司徒梅林義女的身份倒也沒毛病。
畢竟義女這個東西,懂得都懂。
可那份氣度、那份涵養、那份掌控全場的能力,絕不是二十歲能練出來的。
更關鍵的是,陳管家對她的態度。
那不是對待主家小姐的恭敬,而是對待真正主人的順從。
更何況,李雪在提及司徒梅林的時候,那神情太...太...太......
這怎麼說呢?
這完全不是在說自家的長輩,而是在說自己的家的阿貓阿狗一般。
從這一點來看,她絕對不是司徒梅林的義女。
反而她更像是司徒梅林的主人。
對~~絕對沒錯!
司徒梅林就像她一個個可有可無的僕從。
這個結論讓陸凡自己都愣了一下。
司徒梅林是洪門大佬,在海外華人圈裡輩分極高。
能讓這種人俯首稱臣的,得是甚麼來頭?
還有一點。
李雪在說鐵盒的時候,眼神裡閃過一絲東西。
那是志在必得。
儘管她掩飾得很好,就那麼一閃,但陸凡捕捉到了。
她不僅對這個鐵盒的興趣,而且是勢在必得。
車子很快開到了市區,陸凡讓司機隨便找個海邊的咖啡館。
司機把他帶到一處僻靜的海灣,路邊有家小店,幾張遮陽傘撐在沙灘上。
陸凡要了杯咖啡,找了個位置坐下。
海風吹著,陽光曬著,咖啡喝著,看著挺愜意。
陸凡閉上眼,開啟自己的系統任務,上面赫然出現了支線任務。
【支線任務:司徒莊園的秘密】
這是他踏入莊園的那一刻觸發的系統任務。
如果說之前那些都是猜測。
那這任務實打實說明莊園裡面有貓膩。
不然系統不會沒事找事,閒的給他白白送福利。
看著沒有任何註解的支線任務,陸凡嘴角微微上翹,有意思了。
這李雪到底是甚麼來頭?
司徒梅林到底怎麼了?
那個鐵盒到底藏著甚麼秘密?
為甚麼她志在必得?
山莊裡面到底有甚麼秘密?
與此同時,司徒莊園裡。
浴室裡熱氣氤氳,白色的大浴缸裡堆滿泡沫。
李雪靠在浴缸邊緣,溼漉漉的長髮搭在腦後,整個人放鬆地躺著。
沒有剛才的端莊,沒有剛才的溫婉。
此刻的她,眼神銳利,表情淡漠,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上位者的氣息。
她對面的牆邊,立著一個高科技的療養倉。
透明的艙蓋下,躺著一個消瘦的男人,渾身插滿管子,一動不動。
只有旁邊的儀表盤上跳動著生命體徵的資料。
李雪看著那個男人,輕聲開口。
“老公,今天來了個有意思的男人。”
她的聲音在浴室裡迴盪,帶著慵懶的尾音。
“你知道嗎?又一個鐵盒出現了,我看過照片,是真的。”她伸手撩了撩泡沫。
“你猜怎麼著?那男人竟然完全不知道鐵盒的秘密。”
她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你找了這麼多年始終杳無音訊,終於又見著一個,老公,這是天意,我一定幫你拿到。”
療養艙裡的男人沒有任何反應,儀表盤上的數字平穩地跳動著。
她輕輕嘆了口氣,把身子往下沉了沉,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
“老公,以前我不知道你為甚麼會這麼重視那些鐵盒。
這些年我早把幾大家族的那幾個鐵盒收回來了。
我大概明白你是想透過他們尋找九州鼎的線索。
你為了那個秘密,變成這樣。
我絕對不能讓你白躺。
放心,你的心願就是我的,我一定會幫你找齊那些鐵盒的,我一定會的......”
自言自語的李雪,越說身上的上位者氣勢越濃,眼底甚至泛起一抹癲狂。
療養艙裡的男人,手指突然微微動了一下。
很輕微,輕到幾乎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