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陸凡在酒店房間忙開了。
他專心研究著那份從基地帶出來的圖紙。
7號碼頭、3號維修區、地下電纜隧道、燃油管線、空氣管道、下水的走向。
他把關鍵位置一個個圈出來,腦子裡盤算著怎麼能輕易進行零元購。
正如神的算計著,手機突然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是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接通,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說的是一口標準的廣普。
“陸先生你好,冒昧打擾,我是司徒公館的管家,敝姓陳。”
陸凡心裡一動,坐直了身子:“陳管家你好。”
“陸先生曾去洪門拜訪過了,但無緣相見,很是遺憾。
家主想邀請您到家裡坐坐,不知陸先生現在方不方便?”
陸凡看了眼桌上的圖紙:“現在?”
“如果陸先生有空,一個小時後,會有直升機到您酒店樓頂平臺接您。”
陸凡沉默了兩秒:“好,我等著。”
掛了電話,他把圖紙收起來,清洗一番換了一身衣服,按時上到樓頂。
一架白色直升機準時出現在酒店上空,緩緩降落在樓頂平臺。
艙門拉開,一個五十來歲,穿著深色西裝的中年男人下來。
他帶著程式化的微笑衝陸凡點點頭:“陸先生,請。”
直升機起飛,往東南方向飛去。
陸凡透過舷窗往下看,檀香山市區越來越小,蔚藍的海面鋪展開來。
偶爾有幾艘遊艇拖出白色的尾跡。
飛了大概半個小時,直升機開始下降。
前方出現一座島嶼,青山靠海,白色的沙灘鑲在海邊。
半山腰上,一座莊園掩映在綠樹叢中,紅瓦白牆,佔地不小。
直升機降落在莊園的草坪上。
陳管家帶著陸凡穿過花園,進到主樓。
樓裡裝修得古色古香,中式傢俱,牆上掛著山水畫,角落裡擺著青花瓷瓶。
穿過走廊,陳管家在一間茶室門口停下,推開門:“陸先生,請。”
陸凡進去,茶室不大,臨窗擺著一張茶海,主人位上坐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一個如同水墨畫中走出的清麗女子。
她穿著素色旗袍,正低頭擺弄茶具,完全看不出年紀。
聽見動靜,她抬起頭,衝陸凡笑了笑,指了指對面的座位:“陸先生,請坐。”
陸凡站在原地沒動。
他要找的是司徒梅林,洪門大佬,年紀至少七八十歲。
面前這個年輕女人,明顯對不上。
女人看出他的疑惑,一邊往茶壺裡注水,一邊不緊不慢地解釋。
“我叫李雪,司徒梅林是我義父,三月前過世了,這裡現在由我打理。”
陸凡盯著她看了幾秒。
他在生意場上混了這麼多年,又擁有微表情專精的技能。
是不是撒謊一眼就能看個八九不離十。
眼前這個女人,眼神清澈,表情坦然,說話時不躲不閃,完全沒有說假話。
除此之外,這李雪的話裡,資訊量太大了。
司徒梅林死了,一個年輕女人接手了他的全部家業,還主動把自己請上門來。
陸凡的警戒心一下子提到最高。
李雪看他站著不動,也不急,端起一杯茶放在對面,做了個請的手勢。
“陸先生別緊張,我沒惡意,孔老是義父的至交好友,他介紹的人我當以禮相待。”
陸凡深吸一口氣,既來之則安之。
他慢慢坐下,端起面前的茶杯,淺嘗一口。
“好茶,頂級巖茶。”
“陸先生喜歡就好!”李雪淺淺一笑偶開門見山:“陸先生此來,有事不妨直說。”
面對李雪挑開迷霧,陸凡也不藏著掖著。
從兜裡掏出手機,翻出那張鐵盒的照片,遞過去。
“李小姐,陸某此來想知道此鐵盒的來歷!”
李雪接過來仔細的端詳圖片,隨後閉上眼睛快速的思考起來。
幾個呼吸之後,她睜開眼睛,最後確認了一遍。
最後把手機還給陸凡,放下茶杯,緩緩開口。
“這個鐵盒,是1945年抗戰勝利後,延安方面發出去的。
為了感謝那些在抗戰期間,回饋大力支援過紅色革命的人士。
當時挑選並製作了做了一批極有意義的紀念品。
並附上由高層人士親筆書寫的感謝信,作為贈禮。
這個盒子就是當年裝贈禮的,別看盒子普通但是也是別有匠心的。”
李雪說著起身,從左手邊的書架上找出一本書。
“據家裡的書籍記錄,這批鐵盒一共九份。”李雪邊說邊翻看書籍。
“其中五份,是給家族的。
當時包括我們司徒家在內的五大家族,對革命貢獻突出,收到了延安方面的饋贈。
那五個盒子比你這個大一號,上面除了紅五星,還有編號,和家族姓氏。”
他把書籍翻到相關書頁,輕輕的遞了過來。
陸凡接過書籍,低頭細看,文字和圖片記錄的清清楚楚。
特別是照片上的鐵盒的樣子和自己擁有的有著不小的區別。
可是資料也侷限於此,於是他下意識的問道:“還有四份呢?”
李雪喝了口茶,依然從容的回應:““另外四份是給個人的,而那四個人相當神秘。”
“神秘?一個都不清楚嗎?”陸凡心裡一震。
“那倒不是!”李雪搖搖頭。
“這四個人的身份,到現在都沒公開過。
當時都是別人代領的,延安那邊留的檔案裡只有代號,沒有真實姓名。
唯一一個後來公開的......”
她拿起公道杯給陸凡添完茶後,續上話茬:“是已經過世的國母。”
“我們家和國母關係比較好,家裡的長輩又有幸侍奉國母。
所以在整理遺物的時候有幸見過,這才得知國母曾經受贈過這份殊榮。
我們也知道了還有其他四份贈禮的存在,也知道他們受贈的鐵盒比家族版的小一號。
至於其他三個人是誰?至今是謎。”
陸凡愣住了。
他原以為找到司徒梅林就能解開外公的身份之謎,沒想到反而更撲朔迷離了。
陸凡沉默了一會兒,把手裡的茶一口喝乾,放下杯子。
“李女士,”他看著李雪:“我有個問題想請教。”
“請說。”
“我們萍水相逢,您為甚麼要把這些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