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陸凡一身黑色夜行衣降落在海邊。
月亮被雲層遮住,是個適合行動的好天氣。
他關閉飛行器,啟動系統的高科技隱匿模組。
這套裝備他試用過幾次,效果很好。
只要不是直接撞上人,基本不會被發現。
二十分鐘後,他踏上莊園後山的沙灘。
隱匿模組全開,他的身影在夜色中徹底消失,連腳步聲都輕得聽不見。
進入莊園的外圈,巡邏的保安一隊一隊。
他們巡邏的班次不僅密集,而且都攜帶的傢伙事很齊全。
有紅外線、有熱成像、還有不知名的探測儀在手,非常嚴謹的巡查。
陸凡從他們身後五米處掠過,眼見巡邏隊沒有反應,他鬆了口氣。
穿過圍牆,進入莊園外圍。
這一片是草坪和花園,每隔五十米一個攝像頭,轉角處還有紅外對射。
但在隱匿模組面前,這些都形同虛設。
陸凡避開巡邏路線,貼著花叢快速穿行,十分鐘就摸到了別墅區邊緣。
前面是內圈。
幾棟建築分佈在半山腰,主樓在最中央,亮著燈。
陸凡的目標是主樓:李雪白天待的那棟。
正要繼續前進,他聽見低沉的嗚咽聲。
三隻德國黑背從拐角處轉出來,沒有拴繩,豎著耳朵往他這個方向看。
陸凡停住不動。
領頭的黑背慢慢往前走,鼻子抽動著,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它感覺到了甚麼,但又找不到確切的目標。
另外兩隻跟在後面,也開始躁動。
陸凡屏住呼吸。
他知道隱匿模組能消除氣味。
但軍犬的聽覺和直覺太敏銳,能感知到空氣中極細微的波動。
只要它們再往前走幾步,就能撞上他。
他慢慢從空間裡摸出一個東西,擰開蓋子輕輕的放在草叢裡。
瓶子就位,瓶子中的氣味隨著海風散開。
三隻黑背猛地轉身,嗤著鼻子跑開了。
遠處傳來保安聞聲看,手電筒的光柱掃過來。
看著黑背沒有叫喚,撒歡的跑著也就沒在理會。
陸凡趁著這個空檔,貼著牆根快速移動,繞到了主樓側面。
樓體是石頭砌的,外立面光滑,沒有可供攀爬的地方。
他繞到背面,發現一扇半開的窗戶。
從窗戶翻進去,裡面是黑漆漆的廚房。
陸凡落地無聲,貼著牆往外摸。
走廊裡有微弱的光,偶爾有腳步聲經過。
他等了等,等腳步聲走遠,才繼續往前。
前面是個大廳,再往裡就是白天的茶室。
但陸凡要找的不是這裡。
根據經驗,這種老宅的秘密往往在地下。
他沿著樓梯往下走。
剛到樓梯拐角,腳下一空。
不對......是地面突然亮了一下。
重力感應區。
陸凡反應極快,瞬間把重心轉移,腳尖在感應區邊緣輕輕一點,整個人騰空翻了過去。
落地的瞬間,他聽見身後傳來輕微的咔嚓聲,那是機關啟動又停下的聲音。
好險。
再往下,走廊盡頭是一扇金屬門,門上沒有把手,只有一個密碼鎖。
陸凡掏出解碼器,貼在鎖上。
幾秒鐘後,綠燈亮起,門無聲地滑開。
裡面說是個寬敞的地下室,氣勢更像新婚的洞房。
燈光很暗,只有牆角的應急燈亮著。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還有機器運轉的嗡嗡聲。
陸凡一眼就看見了那個療養倉。
透明的艙蓋下,躺著一個男人。
男人很瘦,顴骨突出,臉色蒼白,身上插滿了管子。
更觸目驚心的是他身上那些傷疤,從胸口到腹部,縱橫交錯。
有些是刀傷,有些像是爆炸留下的彈片傷,幾乎找不出一塊完好的面板。
旁邊的儀表盤上跳動著生命體徵資料。
心率、血壓、呼吸,每一項都維持在最低水平。
標準的植物人狀態。
陸凡走近幾步,仔細打量著這個男人的臉。
看起來四十多歲,眉眼間隱約有些熟悉,但想不起在哪見過。
他正觀察著,突然渾身一僵。
那個男人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沒錯,男人甦醒了。
一雙眼睛渾濁,但眼神格外的清醒,就這麼直直地盯著他。
陸凡愣在原地。
隱匿模組還開著,理論上沒人能看見他。
但這男人的視線分明落在他身上,隨著他的移動而移動,精準無比。
他能看見自己。
陸凡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男人沒有動,只是盯著他看。
幾秒鐘後,陸凡發現不對勁。
儀表盤上的資料紋絲不動,依然是植物人的狀態。
心率沒變,血壓沒變,呼吸沒變。
但他分明睜著眼,分明在看他。
兩人默契的對視著,陸凡很快感知到男人的眼神裡沒有惡意。
相反,那目光中帶著急切,帶著期盼,帶著某種無聲的懇求。
他在求救。
陸凡盯著那雙眼睛,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系統任務:司徒莊園的秘密。】
這個秘密,恐怕就在這個男人身上。
他掃了一眼四周,確定沒有監控,又看了看那扇金屬門。
門還開著,但誰知道下一秒會發生甚麼。
救還是不救?
幾秒鐘的權衡後,陸凡做了決定。
他快步走到療養倉旁,找到電源開關,一把拉下。
警報聲瞬間響起,刺耳的鳴叫在地下室裡迴盪。
儀表盤的燈滅了,但應急燈還亮著。
他看向艙蓋,是鎖死的。
沒有密碼,打不開。
身後傳來沉重的機械聲,金屬門開始緩緩合攏。
陸凡不再猶豫,從空間裡抽出那把新亭侯刀。
他雙手握著削鐵如泥寶刀,深吸一口氣,朝著療養倉的艙蓋削去。
咔嚓~~
厚重的艙蓋被削去,營養倉的鋼化玻璃碎了一地。
陸凡伸手把裡面的男人橫抱在懷裡,啟動飛行揹包。
兩股火焰從揹包底部噴出,他整個人騰空而起,朝那扇正合攏的金屬門飛去。
門縫只剩不到一米寬,他一低頭,從門縫裡衝了出去。
身後,金屬門轟然關閉。
陸凡抱著男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外衝。
警報聲在整棟樓裡迴盪,到處都是腳步聲和喊叫聲。
他顧不上隱匿,靠著飛行揹包的速度,撞開一扇窗戶,衝入夜空。
夜風吹在臉上,冷颼颼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男人已經閉上眼睛,胸口還在起伏。
不過很微弱,但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