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時。
臨淄城東,天空傳來熟悉的轟鳴聲。
六架武裝直升機從東南方向壓著樹梢低空掠來。
旋翼攪起的狂風捲起地上的積雪,在晨光中揚起一片白霧。
城頭警戒的鬼子哨兵剛舉起望遠鏡。
還沒來得及看清是甚麼東西,直升機已經懸停在一千米外。
林耀駕駛著直升機,透過瞄準具,鎖定臨淄東門。
“三號機、五號機負責城門,注意導彈省著點用,瞄準嘍。
其餘按照預定計劃清除城防火力。”林耀在耳機裡下令。
“打完之後立刻返航,動作要快。”
“明白。”
五秒鐘後,直升飛機四散而開。
一枚導彈脫離掛架,拖著白色的尾焰劃過天空,精準鑽入東門。
爆炸的火球把沉重的城門撕成碎片。
其他幾架飛機在城頭上低空遊蕩,機炮火力全開。
火鞭所過之處,小鬼子的殘骸被拋向空中。
爆炸聲還沒消散,地面已經沸騰了。
臨淄城外,第五戰區各部黑壓壓鋪滿了原野。
西北軍的兩個師從北面壓過來;
川軍的一個旅從南面迂迴;
中央軍第20軍團的先頭部隊早已按捺不住。
不等硝煙散去就發起了衝鋒。
“殺!”
“衝啊!”
“拿下臨淄!”
成千上萬的喊殺聲匯成一片,像潮水般湧向那座已經失去抵抗能力的縣城。
衝在最前面的是中央軍的一個團。
士兵們端著步槍,踏著還在冒煙的城門廢墟衝進城內。
他們身後是西北軍,再後面是川軍。
各部隊的旗幟在硝煙中交錯飄揚,分不清誰是誰。
城內殘餘的鬼子還沒來得及組織有效抵抗,就被潮水般的攻勢淹沒了。
街頭巷尾響著零星的槍聲,但很快被更大的喊殺聲壓下去。
一個小時。
僅僅一個小時,臨淄城頭升起了青天白日旗。
而此時,172師師長陳樹藩正帶著他的部隊在城外三里處不緊不慢地行軍。
陳樹藩望著遠處硝煙瀰漫的臨淄城,聽著那邊傳來的喊殺聲,神色平靜得像在郊遊。
他身後,172師的佇列拉得長長的,旗幟招展,號角齊鳴。
聲勢浩大得彷彿隨時要衝上去攻城。
可就是光打雷,不下雨。
師參謀長馬維驥催馬趕上來,壓低聲音。
“師長,弟兄們都在問,臨淄城就在眼前,咱們為甚麼不進去?”
陳樹藩瞥了他一眼:“進哪兒去?”
“臨淄城啊!”馬維驥指了指那邊。
“中央軍已經打進去了,再晚點戰利品都搶光了,到嘴的肉不吃,傻不傻?”
陳樹藩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隊伍。
那些士兵們確實在看著自己,目光裡帶著不解和委屈。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不高,但足夠讓身邊的軍官們聽見。
“李司令的命令,都給我聽好了。
是讓我們鬧出動靜,不是讓我們搶功勞。
中央軍想打臨淄,讓他們打;
想拿戰功,讓他們拿。
咱們的任務是保持聲勢,沒他的命令我看誰敢進臨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幾個滿臉不甘的營長。
“誰再嘀咕戰功戰利品的事,軍法從事。
現在,傳令下去,部隊繞過臨淄城,繼續向北,目標淄博。
聲勢越大越好,走得越慢越好。聽明白沒有?”
幾個營長面面相覷,終於低下頭:“明白。”
陳樹藩抬起頭,看著天邊那幾架正在轉向北方的直升機,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出發。”
172師的佇列繞過臨淄城,繼續向北。
旗幟依然招展,號角依然齊鳴,行軍的氣勢不減反增。
士兵們雖然不解,但軍令如山,沒人敢再多嘴。
而這一幕,被城內的中央軍看得清清楚楚。
第20軍團的一個團長剛在臨淄縣衙完戰利品,還沒來得及高興,手下就跑進來報告:
“團長,172師沒進城,直接往北走了!”
團長一愣,放下手裡的小黃魚,走到窗邊往外看。
果然,城北方向煙塵滾滾,旗幟飄揚,桂系的部隊正在浩浩蕩蕩向北開進。
“他們去哪兒?”
“看方向……是奔淄博去的!”
團長臉色一變,轉身吼道:“快!傳令下去!別他媽收拾了!集合部隊!立刻出發!”
“團長,這城裡還有不少輜重……”
“輜重個屁!打下淄博,要甚麼沒有?都尼瑪給我動起來,快!”
類似的場景在臨淄城內多處同時上演。
各部隊的指揮官們剛剛嚐到攻城的甜頭,又看見了更大的目標在前面招手。
戰利品顧不上清點,俘虜顧不上看管,部隊倉促集合,追著172師的尾巴往北湧去。
下午一時。
淄博城東,直升機出現在天際線。
這一次不僅是六架,而是滿滿的一個編隊,二十架。
陳樹藩放下望遠鏡,轉頭看向馬維驥。
“參謀長,咱們現在離淄博多遠?”
“八里左右,按現在的速度,半個時辰能到。”
陳樹藩點點頭,壓低聲音吩咐了幾句。
馬維驥眼睛一亮,立刻拔馬往後隊跑去。
五分鐘後,172師的隊伍裡突然爆發出震天的喊殺聲。
“殺!”
“衝啊!”
“拿下淄博!”
那聲音一浪高過一浪,像潮水般往前湧,彷彿千軍萬馬正在發起衝鋒。
旗幟揮舞得更猛了,號角吹得更響了,行軍的腳步突然加快。
整個隊伍像一支離弦的箭,朝淄博城撲去。
在他們身後三里處,中央軍的先頭部隊聽見這喊殺聲,急得眼睛都紅了。
“快!再快點!桂系要搶先進城了!”
而更後面,西北軍、川軍、豫軍,一支接一支的部隊正在拼命追趕。
整個臨淄到淄博的官道上,全是湧動的人潮和飄揚的旗幟。
煙塵遮天蔽日,喊殺聲此起彼伏。
下午二時。
青州城外,李忠仁的臨時指揮部。
王明遠拿著一份剛譯出的電文衝進來,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司令!172師電報!”
李忠仁接過電文,目光一掃。
“我部已按計劃抵達淄博城東,中央軍各部緊隨其後,正向淄博發起全線攻擊。
城中鬼子約一個聯隊,已陷入混亂。”
李忠仁盯著那幾行字,嘴角慢慢浮起笑意。
他把電文放下,走到地圖前,目光越過淄博,落在更北的地方。
“王參謀。”
“在!”
“傳令各機械化部隊,全速推進。”李忠仁的聲音沉穩,“全軍繞道淄博,直插濟南。”
王明遠愣了一下:“司令,淄博那邊……”
李忠仁擺擺手,打斷他:“有人替咱們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