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團大明子,你個野仔,我最後警告你。
這一仗,你的團還像昨天一樣猛打猛衝,手下重傷超過十個,我扒了你的皮。”
鍾毅深呼吸後,怒其不爭的衝著通訊器喊起來。
那歇斯底里的勁頭,直接把李忠仁搞不會了。
一個團攻打縣城,只重傷10個?
這樣的傷亡率還不滿意?
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被重重的凡爾賽了一把李忠仁強壓下心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溜感,轉移注意力。
只見早已等候在突破口外部隊在領命後,如同決堤的洪水湧入城內。
自動武器的射擊聲、手榴彈的爆炸聲、短促的喝令聲和鬼子絕望的慘叫瞬間響徹街巷。
李忠仁的望遠鏡鏡頭追隨著一支突入城內的小隊。
他們三人一組,交替掩護,戰術動作嫻熟。
遇到街角或房屋視窗的抵抗。
往往是一人火力壓制;
另一人快速迂迴或投擲手榴彈;
第三人警戒側後。
AK步槍在近距離巷戰中威力盡顯,往往一個短點射就能解決敵人。
遇到堅固房屋或疑似機槍點,後面的坦克或跟隨的火箭筒手便會迅速上前解決。
整個過程快、準、狠,配合默契。
腳盆雞零星的抵抗如同陽光下的積雪,迅速消融。
李忠仁直接石化了,這戰鬥力......
他已經沒辦法用語言形容了。
戰鬥的喧囂在約半小時後,明顯減弱下去。
一名傳令兵從城內飛馳而出,跑到陸凡面前立正報告。
“報告總指揮!城內小鬼子主要抵抗已被肅清,殘敵正在分割槽清剿。
各部隊已控制主要街道、倉庫及鬼子指揮部。”
陸凡點點頭,看向一旁石化的李忠仁,平靜地說:“李長官,可以進城了。”
李忠仁僵硬地放下望遠鏡,感覺喉嚨有些發乾。
從他抵達觀察所到現在,不過一個多小時。
他親眼目睹了一場教科書般的現代化立體攻堅作戰。
威力強大、掌控天空的直升機率先撕開防線;
無堅不摧、協同衝擊的坦克部隊碾開道路;
紀律嚴明、火力兇猛、戰術靈活的步兵迅速擴大戰果、清掃戰場;
精準的炮火和狙擊提供關鍵支援……
整個攻擊流程如行雲流水,各兵種配合無縫銜接,單兵和班組戰鬥力強悍得令人咋舌。
這根本不是他認知中的攻城戰。
這完全是一種超越時代的、高效而冷酷的戰爭機器在運轉。
最重要的是:一場戰鬥觀察下來,部隊的陣亡率低得讓人髮指。
他看著陸凡那依舊平靜的側臉。
又看了看正在井然有序入城、士氣高昂計程車兵們。
剛剛心中那略微存在的不服氣,瞬間蕩然無存。
部隊開拔之前那點好勝心,更是被巨大的震撼和一種深沉的敬畏所取代。
他終於徹底明白,自己與之合作的,究竟是怎樣一股可怕的力量。
而攻克濟南的藍圖,在這支鋼鐵洪流面前,似乎也變得……不再那麼遙不可及。
但與此同時,那股對未知強大力量的忌憚,也在他心底悄然滋生,纏繞不去。
上八點一刻,部隊全部入駐沂南縣。
原鬼子指揮部內,炭盆驅散著冬日的寒意。
李忠仁搓了搓手,目光再次落在地圖上那兩個剛剛被標註為收復的沂水、沂南。
他端起搪瓷缸喝了口熱水,又看向對面坐著的陸凡。
“陸先生,”李忠仁放下茶缸,聲音亢奮。
“昨日沂水之戰,今日沂南之捷。
尤其是今日這空地協同、步炮一體的打法,李某生平僅見。
火力之猛、銜接之密、突擊之銳,令人歎為觀止。
有此雷霆手段,何愁倭寇不滅?
光復濟南,亦非奢望。”
他頓了頓,語氣稍緩,眼神複雜。
“貴部各兵種協同那叫一個默契。
尤其是那‘三三制’突擊陣型,進退有據,攻防兼備,堪稱步兵戰術之典範。
李某……羨慕得很。”
“司令過譽了。”陸凡笑了笑,態度平和。
“戰術是死的,人是活的,關鍵還是弟兄們用命,訓練到位。
如今兩縣已下,當務之急是鞏固後方。
還請司令派遣可靠部隊,接防沂水縣城防務,我等需輕裝疾進。”
“這是自然,稍後就會有部隊來接受城防。”李忠仁頷首:“不知陸先生下一步劍指何方?”
“濰坊。”陸凡的手指直接點向地圖上膠濟鐵路線的重鎮。
李忠仁瞳孔微縮,身體不自覺地前傾。
“濰坊?!”
他深吸一口氣,眉頭微蹙。
“陸先生,那可是鬼子在魯中核心據點之一。
經營日久,工事堅固,駐軍不少,其戰略地位,絕不亞於濟南、青島。
攻打難度,非同小可,你.......”
李忠仁凝視地圖,思緒飛轉,喃喃自語戛然而止。
他畢竟是久經戰陣的名將,片刻之後,眼中精光一閃。
“不過……若真能一舉攻克濰坊。
則膠濟鐵路被攔腰斬斷,濟南與青島之敵首尾不能相顧。
屆時,無論是東取青島,還是西攻濟南。
甚至以濰坊為餌,圍點打援,我們都將佔據絕對主動。
陸先生,你這眼光,著實毒辣!”
他看向陸凡的眼神,除了原有的尊重,更多了幾分欽佩。
這已不是單純的戰術勝利,而是關乎整個齊魯戰局的戰略大手筆。
這時,指揮部外傳來報告聲,122、38、170的三個師長聯袂而入。
“報告總司令、陸先生!戰場初步清理完畢,戰果統計如下。”
122師的馮天魁率先開口,聲音帶著壓抑的興奮。
“沂南縣城內鬼子守軍為一個加強中隊,約二百二十人,被我部全殲,無一人漏網。
一個偽軍加強旅殲滅了一半,其他的被我們俘虜。”
張自忠遞上一張清單。
“指揮官,繳獲三八式步槍兩百八十餘支,歪把子輕機槍六挺,九二式重機槍兩挺。
擲彈筒十四具,步兵炮三門,卡車七輛,王八盒子一個,彈藥糧食若干。
另有軍用地圖和檔案一批,已封存待查。”
170師的鐘毅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最後開口。
“陸總指揮,傷亡統計已彙總。
此役,我們三個師,陣亡將士共計十一人,重傷二十八人。
我部依然是傷亡大戶,陣亡4人,重傷11人......”
“多少?!”李忠仁霍然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