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1月20日，清晨，沂水河南岸。
薄霧尚未完全散去，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泥土氣息和未散的硝煙味。
李忠仁早早便起身，披著大衣在臨時指揮部外焦躁地踱步。
他不斷催促自己的參謀和傳令兵。
確保桂系主力盡快完成集結，務必跟上北進的速度。
昨日沂南縣的輕易易手，像一記響亮的耳光。
讓他臉上火辣辣的，更激起了他強烈的好奇與好勝心。
他今天一定要親眼看看，陸凡那支“雜牌”部隊，究竟是怎麼打仗的？
晨光微熹中，陸凡所部的集結地卻已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景象。
沒有鼎沸的人聲，沒有混亂的隊形。
只有低沉而密集的引擎轟鳴聲匯聚成一片富有節奏的鋼鐵脈動。
李忠仁在警衛簇擁下，登上附近一處小高地，用望遠鏡望去，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開闊地上，數百輛邊三輪摩托車和越野摩托車，排成整齊的縱隊。
士兵們身穿奇異的戰鬥背心，肩挎造型獨特的步槍，靜立一旁。
更遠處，二十輛塗著迷彩、炮管修長的坦克。
以及幾十輛造型奇特的小車，滿載士兵和物資。
整個隊伍沉默、肅殺，充滿了一種蓄勢待發的、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這……這都是他們的部隊？”李忠仁放下望遠鏡，喃喃自語。
“清一色的摩托化！
這機動能力，別說金陵最嫡系部隊，就是漢斯國的精銳也不過如此。”
他終於明白，昨天陸凡的部隊為何能如此迅捷地長途奔襲並立刻投入戰鬥了。
七點整，龐大的摩托化車隊如同上緊發條的機器，開始有序啟動，部隊開拔。
李忠仁的大部隊還在手忙腳亂地整隊，眼看根本跟不上。
“我帶上警衛連和直屬一部先上，你押著大部隊跟上。”他一咬牙，對副官吩咐。
他不能錯過這場觀摩。
四十分鐘後，李忠仁的吉普車緊跟腳步，抵達了沂南縣城外。
幾輛通訊車和警衛車輛圍成半圓，形成臨時指揮部。
李忠仁跳下車，看到陸凡正站在一輛加高的指揮車旁，舉著望遠鏡觀察縣城方向。
張自忠、馮天魁、鍾毅等人也在一旁，神情專注。
“陸先生！”李忠仁快步走過去。
陸凡轉頭，對他點了點頭：“李長官來了。正好，戰鬥即將開始。”
話音剛落，李忠仁便看到陸凡拿起一個奇怪的、帶天線的黑色話機。
“001呼叫獵鷹分隊，開始斬首、清障。”陸凡命令清晰而簡潔。
“獵鷹？斬首？”
李忠仁還沒完全理解這兩個詞的含義。
天空中便由遠及近傳來一種震撼的轟鳴聲。
他猛地抬頭，只見東南方的天際。
幾個黑點正急速飛來，迅速變大，變成了他前所未見的鋼鐵巨鳥。
它們有著巨大的、水平旋轉的翅膀，機身線條凌厲，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那……那就是……”李忠仁目瞪口呆。
九架阿帕奇武裝直升機呈攻擊隊形。
毫不掩飾地飛臨沂南縣城上空。
隨即懸停在城牆外圍數百米的空中。
在李忠仁震驚的目光注視下，這些鐵鳥機首下方火光閃動。
“通通通通通——！！！”
沉悶恐怖的機炮聲瞬間撕裂了清晨的寧靜。
30毫米機炮的彈道如同死神的鞭子。
狠狠抽打在城牆上的垛口、碉堡、以及城內幾處明顯的瞭望塔上。
磚石粉碎，木屑橫飛，爆炸的火光接連騰起。
這還沒完！
阿帕奇短翼下火光連閃，一枚枚火箭彈如同蜂群出巢。
尖嘯著撲向鬼子預設陣地、炮兵位和兵營區域。
“轟！轟！轟隆隆——！”
連環爆炸將整個沂南縣城牆一線變成了烈焰與濃煙的海洋。
鬼子的幾挺試圖對空射擊的機槍，瞬間被更兇猛的火力淹沒。
僅僅第一輪空中打擊。
城牆上的腳盆防禦工事便被撕扯得七零八落，城內更是陷入一片混亂。
陸凡有條不紊的再次下令：“鐵錘分隊突擊，為兄弟部隊開啟通路。”
早已在攻擊發起線後待命的二十輛95式坦克，引擎發出怒吼。
它們排成標準的突擊楔形隊形，履帶捲起泥土，開始向殘破的城牆加速衝擊。
它們甚至沒有過多理會兩側殘存的零星火力，105毫米線膛炮對著城牆就是開火。
“咚！咚！”
精準的炮擊連續打擊，很快開啟了一個個口子。
緊跟在坦克叢集后方是122師的一個精銳摩托化獨立團。
他們以班排為單位，依託坦克的掩護和自身摩托的速度，迅速靠近城牆。
士兵們跳下車，手中的AK-47自動步槍爆發出密集而精準的短點射。
火力完全壓制了缺口處的殘存腳盆雞。
更讓李忠仁瞳孔收縮的是，他身後不遠處。
一些身著特殊偽裝服計程車兵，用裝有瞄準鏡的步槍，進行著極其精準的遠端獵殺。
城牆上任何一個試圖操作武器或指揮的日軍身影。
往往剛一出現，便會被不知從何處飛來的子彈擊倒！
步、坦、狙擊，協同無間！
火力銜接流暢得令人窒息！
不到十分鐘，坦克分隊便從至少三個被撕開的口子突入了城內。
很快電臺裡響起彙報聲：“我部已突入城內，請求炮火支援。”
李忠仁看著陸凡掃了眼那亮著綠光的螢幕，對著身側的鄭衝從容的一點頭。
“炮兵按雷達座標，十輪急速射，為坦克建立陣地步兵清理通道。”
“是！”
三分鐘後，迫擊炮聲清晰的傳來，炮彈劃破天空，如同密集的雨點落入城中。
炮擊尚未完全停歇，坦克部隊的通訊再次傳來。
“鐵錘報告，已建立環形防禦點，步兵可以入城。”
陸凡的目光掃過幾位師長。
“全員出擊，注意火力壓制！”馮天魁、張自忠拿起通訊器沉穩的下令。
170師的鐘毅則完全不同，他扯著嗓子，喊聲高亢。
“記住昨天的戰法，都尼瑪不要亂，注意協同，注意協同，三人一組注意協同.....”
李忠仁聽聞，眉頭舒展，原來陸凡部隊也是存在問題。
可這時鐘毅接下來的話，讓他直接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