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濟時被唐季豐下了逐客令,外加被李振山懟了那一句,直接爆了。
“冊那~~小赤佬,你說甚麼?”他雙眼滿是狠厲,死死的盯著李振山。
怎麼說只也是校長的心腹,身份地位擺在那邊,被這樣羞辱怎麼忍得了。
“唐季豐,給你點面子你還真當自己是碟子菜,沒有你哥,你算個啥?”
他怒視唐季豐冷冷的說道:“多說無益拿檔案來,沒有檔案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你。”
“不到黃河心不死~~”唐季豐轉身從車裡一個棕色的公文袋,抽出一份檔案,高高舉起。
“都看清楚了!衛戍司令部作戰協調處第44號令,附大校場機場特別駐防授權附件。
簽發人,唐生智!印章齊全,備案可查!”
檔案在風中微微抖動,上面龍飛鳳舞的簽名和鮮紅的衛戍司令部大印,清晰可見。
唐季豐捏著檔案展示到跟前,一字一頓:“檔案在此,俞軍長要不查查。”
俞濟時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倒是俞若民少校!”唐季豐根本不給他反應時間,矛頭直指五花大綁的俞若民。
“未經核實,擅自調兵衝擊友軍防區;強行扣押有功人員;破壞重要作戰裝備。
更企圖以武力脅迫,製造摩擦。
此等行為,與譁變何異?
按戰時軍律,我無需送交金陵軍事法庭審判,現在就可以就地槍決。”
他身後,那一卡車憲兵已經齊刷刷下車,面色冷峻,手按槍套。
憲兵直屬軍法系統,此時比作戰部隊更讓人頭疼。
“另外,要是嚴格來算,你俞軍長也算是從犯。
蓄意指使破壞抗戰,移交軍事法庭一點毛病沒有。
扣帽子這一招,唐季豐不僅會,而且相當的精通,一時間形勢瞬間逆轉。
“好你個唐老四~~”俞濟時額頭青筋隱現,胸口劇烈起伏。
他死死盯著唐季豐手中的檔案,在看看被綁成粽子、面如死灰的弟弟。
最後看著周圍那些槍口,以及陸凡身後那些眼神堅定、悍不畏死的部下。
他知道,今天這局,自己已經徹底輸了。
檔案肯定是唐季豐找他老哥後補的。
但是真偽沒問題的情況下,他證明不了是後補的。
再揪著這事情沒有用,另外唐季豐態度強硬。
再鬧下去,不僅人搶不回來,就連自己可能都要被送上軍事法庭,畢竟他是幕後主使。
這點他絲毫不懷疑唐季豐的能力,一方面憑他哥是當下最大的官。
還有更重要的是,能混到唐季豐這地步的。
沒點霹靂手段,誰信啊!
反正他不信。
權衡一番他選擇吃下悶虧,先把弟弟撈出來,賬以後算。
幾秒之間,俞濟時臉上的凌厲和憤怒如潮水般褪去,換上了一種近乎懇切的表情。
他看向陸凡,語氣軟了下來,甚至帶上了幾分推心置腹。
“陸隊長,學弟,唉……此事,確是舍弟魯莽,下面的人也沒搞清楚狀況。
我代他向諸位賠個不是,若民年輕,方法激進,但初衷……總歸是為了抗戰大局。
你看,他如今人也傷了,臉也丟了,教訓不可謂不深刻,知道錯了。
能否……請兩位高抬貴手,通融一二?
我保證,回去定嚴加管教,絕不再犯。”
這番姿態放得極低,與片刻前的殺氣騰騰判若兩人。
陸凡看著俞濟時,心中冷笑。
這變臉堪比翻書功夫,川普來了恭敬請教一番。
這能屈能伸的功夫,勾踐來了都得自愧不如
老狐狸不愧是個老狐狸。
但他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緩緩搖頭
“俞軍長,不是陸某不通情理。
今日之事,若非我等尚有幾分自保之力。
此刻躺在地上的,就是我這些兄弟,被拆碎的,也不止一架飛機。
規矩就是規矩,錯了,就得認。
令弟,你帶不走。”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但人你帶不走,今日機場損失,人員傷勢,需由貴部照價賠償。
此外,為避免誤會,自即日起,未經我方允許。
你們的任何人員、部隊,不得進入大校場機場方圓五里範圍。
否則,視為敵對行為,我部將採取一切必要措施。”
條件苛刻,寸步不讓。
這簡直是把他俞濟時的臉按在地上摩擦,他甚麼時候受過這羞辱,頓時怒了。
“你們是不太過分了,低頭不見抬頭見,我勸你們別把事情做絕了。
別以為立了點戰功,尾巴就能翹上天了,我和你說今天這人你不放也得放。”
俞濟時的臉頰肌肉抽搐了一下,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怨毒至極的寒光。
“不服氣那就碰碰。”李振山殺氣騰騰上前。
“你就是耗子扛槍,窩裡橫的這一套在我們這裡不好使。
你愛幹嘛幹嘛去,好走不送。”
李振山小嘴巴巴的毫不留情,更何況自己老闆都說了,這邊幹完江陰的小鬼子就北上。
以後就在北邊去紮根了,那還給他個嘚兒的面子,卷就得了。
說著他拿起桌上的扳手直接三下五除二的臂長麻花狀。
“叮~~”
扳手落在俞濟時腳邊。
“別給我七了八的,哪涼快哪待著去,不服不劃比劃。”
穿著機械外骨骼的李振山王霸之氣拉滿,殺意透體而出,一言不合絕對開幹。
俞濟時被氣得臉都成豬肝色了,深吸一口氣:“……好好好~~我們走著瞧,告辭。”
他不再看任何人,舍下俞若民,大步走向轎車,背影僵硬。
74軍的部隊開始迅速收攏,撤離。
唐季豐看著他們遠去,才走到陸凡身邊:“凡哥,搞定。”
“老四,多虧有你!”陸凡真誠道謝,那檔案顯然是唐季豐動用了關係補辦的。
“客氣甚麼,你幫我哥拿回鎮江,這投桃報李不都應該嘛!”唐季豐擺擺手,嘆了口氣。
“只是,俞濟時此人,心胸狹窄,睚眥必報。
今日他顏面盡失,絕不會善罷甘休,以後多提防著點。”
陸凡沒有接話,只是抬頭看了看陰沉的天色。
金陵的冬天,果然很冷,而接下來的路,恐怕會更冷,更艱難。
但有些事,必須做,有些人,必須面對。
他轉身,對眾人下令:“加強戒備,抓緊時間整理物資,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