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校場機場的指揮部裡,氣氛已經沉靜下來。
陸凡、周文、唐季豐三人圍著大幅地圖坐著,煙霧繚繞。
“下一仗,滅了畑俊六這老鬼子,把江陰拿回來,我想北上。”
陸凡用手指輕輕敲了敲地圖聲音平穩。
“沒毛病!”周文抬起頭,第一時間響應。
“真要打鬼子打得痛快,還得去北方,華北平原,一馬平川。
這樣的地利能把咱們的坦克、飛機、武裝直升機,效能才能完全發揮出來。
不像現在身處江南水網地帶,打起仗來總有些束手束腳。”
唐季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接過話頭:“凡哥,去北方好,天高…嗯,有些事也方便些。”
他話說得含蓄,但在座都懂。
遠離金陵這個各方勢力糾纏的權力中心,掣肘自然就少了。
到時候就能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了。
陸凡點點頭,手指在地圖上從江陰位置向上移動,劃過安徽、江蘇北部。
“那你們說說,咱們去哪兒落腳?”
周文略作思考指向河南、河北交界一帶。
“馮師長和張軍長都在那邊,咱們過去,既能支援友軍,也能有個照應。”
陸凡轉頭問道:“你覺得呢?老四?”
唐季豐難得的認真思考一回。
許久,他手指向東移動到蘇魯交界地。
“我覺得,去內陸固然好,但咱們不要忽略了在海外的佈置。
鷹醬那邊的物資採購已經開始全力運轉了。
可是魔都淪陷之後,只能走港島再轉運,實在太麻煩了。
連雲港,港口條件不錯,能接應海運物資,背靠沂蒙山區也有迴旋餘地。
往北可威脅膠濟鐵路,往南能策應蘇北,是個好棋子。”
陸凡靜靜聽著兩人的分析,目光在地圖上巡梭。
半晌,他伸出手指,點在山東半島西南部,青島以西的一片山區與平原交界處。
“這裡,虎頭山地區。”陸凡的聲音不高,卻讓周文和唐季豐同時看了過來。
“背靠魯中南山區,有險可守,有迴旋縱深。
前面是魯西、魯北平原,適合咱們的機械化部隊展開,更重要的是......”
陸凡的手指沿著幾條虛線滑動。
“膠濟鐵路、津浦鐵路兩條大動脈就在左近。
控制了這裡,就等於掐住了鬼子在華北的一條重要運輸線。
向東,離青島港不到兩百公里,那更適合接應海外物資。
向西、向北,都是鬼子重點佈防的區域,仗,有的打。”
周文的眼睛亮了起來,金屬手指在地圖上比劃了幾下。
“虎頭山……易守難攻,還能卡住鐵路線,就等於往鬼子喉嚨裡紮了根刺,好地方!”
唐季豐也仔細端詳著那片區域,沉吟道:“山區根據地,平原機動作戰,能港口補給……
凡哥,你這想法,是把‘紮根’、‘打仗’、‘發展’三條路都鋪開了。
只要前期站住腳,後續以虎頭山為中心,輻射整個魯中南,大有可為,我看行。”
三人的目光在地圖上交匯,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認同和決心。
“那就這麼定了。”陸凡一錘定音。
“江陰戰役後,就向虎頭山地區轉進,老四,物資方面你先一步準備起來。
阿文,你擬一個初步的行軍和根據地建設方案,要細。”
“明白。”兩人齊聲應道。
同一時間,金陵城內,統統府。
陳誠面容嚴肅,手裡拿著一份薄薄的卷宗,眉頭緊皺。
他覆盤了整個鎮江收復戰,之前立下赫赫戰功的王耀午等幾部去向成謎,讓他很困擾。
“辭修兄,好訊息~~”俞濟時大步流星的走進辦公室,滿臉興奮。
“現在基本可以確定了,那股神秘武裝的首腦叫陸凡。
淞滬會戰後期突然出現、裝備奇特、戰術犀利的保安隊;
金陵保衛戰中神出鬼沒、屢創敵機的飛行隊;
包括王耀武幾部之前能立下赫赫戰功的……源頭,都在他那裡。”
俞濟時隻字未提白天在大校場機場的衝突和屈辱,彷彿那件事從未發生過。
他開口直接丟擲一個大瓜。
陳誠原本平靜的臉色驟然一變,身體微微前傾:“確鑿?”
“經過多方印證,現在基本可以認定。”俞濟時語氣肯定。
“今天在大校場,我親眼見到了陸凡本人。
雖然他沒有承認,但也沒有否定,我還親眼看到那些飛機。”
陳誠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扶手。
“如此人才,如此力量……若能為我所用,抗戰大局必添強大助力。
此事應當立即上報,委座定會欣喜,我們也必須招攬才是!”
“辭修兄所言極是!”俞濟時聞言,臉上浮現出一種深以為然的表情,甚至帶著幾分讚賞。
“陸凡此人,確實不簡單。你看,他手下能人輩出:
後勤有唐季豐這樣的幹才悉心運營;
戰鬥方面,連張治中將軍麾下最精銳的警衛營營長周文,都對他誓死效忠;
對外,他能與王耀武、吳克仁、張發奎、孫立人各部協作,聯合作戰屢見成效。”
他頓了頓,不動聲色的瞄了陳誠一眼,眼底閃過一抹狡邪。
但是神色越發的鄭重,語氣也越發誠懇。
“這個陸凡不僅能和王耀午他們打成一片,心甘情願聽他驅使。
更難得的是他在戰場上能敏銳的嗅到戰機,不拘泥於條條框框,有臨機斷之能。
觀其歷次作戰,往往能於瞬息萬變中自行決斷,準確抓住稍縱即逝的戰機。
且能在極短時間內集結調配部隊,對敵發起致命一擊。
這份果決與高效,實屬罕見,頗有古之名將風度。
嗯……頗有當年嶽武穆‘連結河朔’,直搗黃龍的氣魄啊!”
俞濟時這番話,聽起來句句都是在誇讚陸凡的才幹、能力和人望。
“打成一片”、“不拘泥於條條框框”、“果決、高效”、“直搗黃龍的氣魄”
這句句是褒獎,情真意切,完全是一副為國薦才的模樣。
然而,聽在陳誠耳中,卻不是這麼回事情。
尤其是最後那句“頗有嶽武穆之風”,卻讓他心頭猛地一跳。
陳誠的思維不由自主地延伸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