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六個字,像一把刀,直接劈開了那層虛偽的客套紙。
現場氣氛驟然繃緊,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李振山下意識握緊了拳頭,甘江的手第一時間按在了槍柄上。
俞濟時身後的衛兵,衝鋒槍的槍口微微抬起了一寸。
他臉上的假笑慢慢收斂,盯著陸凡,眼神銳利如針。
“陸隊長,這是打定主意要對抗軍令了?”
“軍令?誰的軍令?”陸凡眉梢一挑反問。
“俞軍長不妨拿出來,讓大夥都看看。
看看是哪一條軍令允許貴部武裝接管友軍防區、扣押人員、破壞裝備?”
周文接過話茬直接開懟一句句全往肺管子裡面戳,一點面子不給。
俞濟時的官話、套話被逮著機會怒懟,沉默中眼底浮現狠厲,話鋒一轉。
“好,既然陸隊長要講規矩,那咱們就講規矩。
你說你部奉命駐守大校場,有衛戍司令部命令,你倒是拿出來看看。”
他向前踱了一小步,語氣帶上了壓迫感。
“若是拿得出白紙黑字,俞某立刻帶人賠罪,轉身就走。若是拿不出……”
他頓了頓,拉下臉,聲音也冷了下來。
“那這大校場機場,究竟是誰準你們佔據的?
這些來歷不明的飛機,又是誰準你們私自藏匿的?陸隊長,這可不是小事。”
高高在上的俞濟時不裝了,直接攤牌了。
他能成為校長的絕對心腹,不僅是仗著自己親外甥的身份。
更重要的是他作為黃埔一期生,手腕和人脈相當硬不說,智商也絕對線上。
既然選擇動手,知彼知己百戰不殆的道理自然不會忘記。
所以他在來之前,已經透過金陵衛戍司令部的同僚細細的查過了。
最近一段時間,衛戍司令部沒有簽署過任何關於大校場批准駐紮的檔案。
所以,按住對方的弱點猛攻,那結果必然差不到那裡去。
果然,這話一出,對面的人紛紛露怯了。
周文的神色一變,心直接沉到谷底,因為檔案他們還真拿不出來,焦慮的看向陸凡。
“檔案自然有,我已派人去取了,俞軍長稍等片刻。”陸凡一如既往的保持從容淡定。
“哦?回去取了?”俞濟時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陸隊長,這種託辭,未免太兒戲了,你糊弄三歲小孩呢?
戰時狀態,這樣重要的檔案不帶在身邊,你當兒戲?”
他一抬手,身後計程車兵槍口再次上抬一寸,隨後繼續皮笑肉不笑的揶揄。
“你說有檔案,卻拿不出來。
我奉命接管,你卻武力抗拒,還扣押我軍官。
你這陰一套,陽一套玩的真溜,你眼裡還有王法嗎,還有總裁嗎?”
他不再掩飾,聲音陡然拔高,死死盯著陸凡,氣勢凌厲,王八之氣側漏。
“不瞞你說,來之前,我已詳細查閱過衛戍司令部的所有調防、駐守檔案。
存檔檔案中,並無將大校場機場正式移交你部駐防的明確記錄。”
他抬起手,指向陸凡,渾身上下連每個腳趾縫都閃耀著篤定,當場下起了定論。
“陸凡,你部身份本就存疑,裝備來源不明。
如今更涉嫌強佔戰略要地、私藏重大軍械、暴力抗拒核查、劫持高階軍官。
數罪並論,我現在就可以將你就地拿下!”
“警衛營!”俞濟時厲喝一聲。
“一級戒備!目標如再有異動,或傷及俞若民少校,可立即開火,格殺勿論!”
“是!”周圍衛兵齊聲怒吼。
嘩啦啦一片槍栓拉動聲,黑洞洞的槍口瞬間全部抬起。
死死鎖定陸凡、周文、李振山以及他們身後所有人。
遠處圍牆邊的74軍部隊也同時行動,機槍架起。
步兵呈戰鬥隊形展開,殺氣騰騰。
壓力如山崩般傾瀉而來。
“保安隊!”甘江幾乎在同一時間嘶聲大吼,“第三小隊,保護老闆!”
他身邊十幾名保安隊員瞬間散開,手中56式突擊步槍同樣舉起。
槍口對準俞濟時的方向,毫不示弱。
雙方槍口互指,手指扣在扳機上,呼吸粗重,眼神兇狠。
只需要一點火星,這片停機坪立刻就會變成血腥屠場。
劍拔弩張,千鈞一髮之際,一個渾厚的聲音傳來。
“誰敢亂動,別怪我加特林不認人。”
所有人俱是一震,下意識扭頭望去。
只見一輛奇形怪狀的小車疾馳而入,一個急剎停在雙方陣營之間。
車頂那已經完成預熱的加特林機關炮散發著令人膽寒的威懾,正是陸凡的EV2全地形車。
車門開啟,西裝筆挺的唐季豐閃亮登場。
他很騷包的撣了撣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隨後瀟灑的點上華子,同時隱蔽的對著陸凡挑了下眉。
確認過眼神,他轉過頭,目光落在俞濟時臉上,神情一變陰陽怪氣的調侃起來。
“呦~~這不是俞軍長嘛,甚麼大風把你這大外甥吹到這鳥不拉屎的廢棄機場來了。”
此刻的唐季豐紈絝附體,眼裡滿是輕蔑。
在當前的金陵,天老大,他哥老二,他這老三那是妥妥的。
俞濟時眼皮一跳,沒想到唐季豐會突然出現。
面對這囂張的花花公子,他自己不得不承認,對方真的有這個實力。
唐季豐雖非軍方實權將領,但資格老,混得開,人脈廣,更是他姨夫跟前的心腹愛徒。
在當下金陵以他親哥唐司令為尊的情況下,這種程度的跋扈一點毛病沒有。
給他點臉色看看,自己挑不出毛病,於是趕緊換上笑臉迎了上去,“老四,你怎麼來......”
唐季豐直接打斷他,“能不來嗎?再不來看看,老家都快被人連鍋端了。”
俞濟時雙眼一眯質疑道:“兄弟~~這是你的基地?”
“不是我,難道是你的?”唐季豐毫不客氣的回懟
“對了,你來幹甚麼?莫非俞若民搶我基地的幕後主使者是你?”
說話間,雙眼露出狠厲,殺意絲毫不掩飾的外露。
俞濟時一愣,隨後順坡下驢道:“兄弟,這話可不敢亂說,若民的事我完全不知情。”
只一秒,他就直接把親弟給賣了,妥妥的塑膠兄弟之情。
“那你還在這裡做甚麼?等我請你喝茶呢?”唐季豐直接下了逐客令。
押著怒火的李振山見狀也毫不客氣:“提溜著狗腦袋,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