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信心滿滿的來找回場子,同時敲敲竹槓打打秋風,賺點零花錢。
然而,當他們走進倉庫大門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預想中陸凡等人被制服、物資被控制的場面並未出現。
相反,他們之前派來的那一個排的稅警總團士兵。
此刻正如同待宰的豬羊般,被五花大綁,嘴裡塞著破布,狼狽地蜷縮在牆角。
眼神中充滿了驚恐和羞愧。
而陸凡、周文以及那十幾名保安隊員,則好整以暇地站在倉庫中央。
以及他身後那群殺氣騰騰、手持衝鋒槍的保安隊員。
眼神冰冷地看著他們,彷彿等候多時。
孔令凱的瞳孔驟然收縮,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震驚的不是對方能控制住一個排計程車兵,而是他們竟然真的敢這麼做!
明知是大名鼎鼎的稅警總團,他們居然敢這樣對待?
這份膽量和實力,讓他心裡第一次犯起了嘀咕。
對方的背景恐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俞若民的震驚則更為直接和純粹。
稅警總團士兵是當下裝備最精良的、戰鬥力最強部隊。
一個排三十多號人,竟然被對方區區十個人全部拿下,連個報信的都沒能跑出去?
這需要何等強悍的戰鬥力?
眼前這群人的戰鬥素養徹底重新整理了他的認知。
短暫的震驚和死寂之後,孔令凱率先回過神來。
他仔細看了看那些被綁計程車兵,雖然狼狽。
但身上並無明顯血跡,似乎沒人受重傷甚至死亡。
他心思一轉:對方控制了人,卻沒下死手,這說明甚麼?
說明他們有所顧忌!顧忌稅警總團背後的宋家,顧忌動了手的後果。
他們的實力和背景或許有,但絕沒有到可以肆無忌憚的地步。
至少,絕不可能與他孔家相提並論的地步。
想到這裡,孔令凱剛剛被嚇退的底氣瞬間又回來了。
甚至覺得自己剛才完全是被唬住,而惱羞成怒。
俞若民也幾乎在同時想通了關節。
淞滬戰事剛歇,魔都如今魚龍混雜,有點本事和關係的牛鬼蛇神確實不少。
但真正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在處理這種衝突時,絕不會只是簡單地綁人了事。
必然會立刻請出更有分量的人物來壓場子、談條件。
可對方控制住人後,就這麼幹等著。
這說明他們背後並沒有甚麼立刻能鎮住場子的硬靠山。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讀懂了彼此的想法。
對方是塊難啃的骨頭,但還沒硬到啃不動的地步。
今天要是就這麼灰溜溜走了,他們俞大公子和孔大少爺的臉面往哪兒擱?
俞若民臉上恢復了幾分血色,但眼神卻更加陰鷙。
他猛地一揮手,身後那一個連計程車兵立刻如同潮水般湧上前。
近百條槍“嘩啦”一聲齊齊舉起,黑洞洞的槍口瞬間對準了倉庫中央的幾人,殺氣騰騰。
“小子!”俞若民上前一步,聲音帶著刻意拔高的威嚴,試圖掩蓋剛才那一瞬間的失態。
“你好大的狗膽,竟敢暴力襲擊、非法拘禁稅警總團官兵。
你們眼裡還有法律嗎?還有王法嗎?”
他直接扣下大帽子:“我現在以戰時軍事管制條例宣佈:
你們涉嫌私藏軍火、勾結倭寇、暴力抗法!
立刻放下武器,釋放被扣押的官兵,交出倉庫裡所有非法物資!否則,格殺勿論!”
年輕的周文血氣方剛,聽到如此顛倒黑白的汙衊,氣得臉色通紅。
忍不住的他上前一步,據理力爭:“請你搞清楚,這些物資準備移交前線將士的軍需品。
是打鬼子的本錢!你們無權扣留!
我們之所以控制他們,是因為他們干擾了我們圍剿行動,導致那名重要戰犯逃脫。
我們是為了避免誤會擴大,才不得已暫時限制他們的行動。”
周文這番義正辭嚴的辯解,本是想說明緣由,澄清誤會。
然而,聽在俞若民和孔令凱耳中,卻成了另一種訊號。
解釋?辯解?這說明對方心虛了!
他們果然沒甚麼強硬背景,只是幾個有點戰功就不知天高地厚的“丘八”。
孔令凱徹底放下心來,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囂張。
他嗤笑一聲,用手指虛點著周文和陸凡:“呵!前線將士?軍需?說得倒是冠冕堂皇。
誰知道你們是不是藉著抗戰的名頭,中飽私囊?
至於放跑鬼子?誰看見了?證據呢?
我看是你們自己無能,還想把屎盆子往我們稅警總團頭上扣。”
他越說越放肆,言語越加不堪,極盡羞辱:
“我當是甚麼大人物,幾個臭當兵的擺甚麼譜,一群不知死活的東西,別給臉不要臉。
真以為在戰場上殺了幾個鬼子,就了不起了?就能跟我們叫板了?
我告訴你們,在這魔都,是龍你得給我盤著,是虎你得給我臥著!
得罪了我,捏死你們就跟捏死幾隻螞蟻一樣簡單!”
俞若民也冷笑著介面,語氣陰冷:“識相的,趕緊按孔大少說的做!跪下磕頭認錯。
然後把東西和你的車乖乖獻上來,或許孔大少高興了,還能饒你們一條狗命!否則……”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指著陸凡的槍口,聲音陡然變得森寒。
“要是腦子再拎不清,小赤佬,我的子彈可不長眼睛!”
孔令凱更是囂張地直接對著士兵發號施令:“幹嘛呢?一個個像死人一樣杵著,動手~~”
他拉長了音調,看著陸凡那依舊平靜卻讓他無比厭惡的臉,獰笑著開始倒數:“三!”
士兵們的手指扣上了扳機。
“二!”
倉庫內的空氣凝固了,殺氣幾乎要凝結成冰。
孔令凱臉上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殘忍快意,彷彿已經看到陸凡等人被打成篩子的場景。
陸凡站在原地,面對近百條槍和那刺耳的倒數,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只是那雙眼睛,深邃得如同寒潭,裡面彷彿有風暴在醞釀。
周文和隊員們則握緊了手中的武器,眼神決絕,準備拼死一搏。
就在孔令凱那聲“一”即將脫口而出的千鈞一髮之際。
倉庫外,突然傳來了一個沉穩而帶著怒意的聲音,如同驚雷般炸響:
“我看誰敢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