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不許動!放下武器!”
伴隨著聲音,兩隊荷槍實彈士兵從兩側的庫房衝出。
瞬間反將俞濟時、孔令凱以及他們帶來的那一個連的稅警總團士兵包圍了起來。
子彈上膛,槍口調轉,剛從戰場下來計程車兵,那殺氣直衝天靈蓋。
這突如其來的反轉,讓俞若民和孔令凱徹底愣住了。
臉上的囂張瞬間被驚愕和一絲慌亂取代。
他們帶來計程車兵也被這陣勢嚇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
當俞若民看清從士兵身後走出來的人時。
他慌亂的心又稍稍安定了一些,甚至重新挺直了腰桿。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淞滬戰區前敵總司令張治中,老熟人。
“張司令!”俞若民搶先開口,惡人先告狀:“您來得正好!私藏和倒賣軍需,牟取暴利!
被我們稅警總團查獲後,竟敢暴力抗法,拘禁我部官兵。
證據確鑿,我們正在執行公務,請您明察。”
一開口就將倒賣軍需的帽子死死扣頭上,讓自己的行為合理化。
見張治中面色沉靜,沒有說話,俞若民心中更定,以為張治中有所顧忌。
他連忙對孔令凱使了個眼色,再次加重籌碼:“張司令,這位是行政院孔部長家的公子。
我們此次行動,也是為了維護魔都戰後秩序,清除害群之馬。
還請張司令行個方便,不要插手此事,日後孔部長和總裁那裡,自有分說。”
他這話軟中帶硬,既有抬出孔祥西和校長施壓的意味。
也帶著一絲讓張治中不要多管閒事的警告。
張治中眉頭微蹙,剛想說話,倉庫外再次傳來沉重的引擎轟鳴聲。
只見幾輛軍用大卡車猛地停在廠區。
車上跳下來大批裝備更加精良、氣勢洶洶的稅警總團士兵。
為首一人身穿中將制服,面色冷峻,正是稅警總團的總司令黃傑。
見到自家總司令帶著大隊人馬趕到。
原本被反包圍有些慌亂的孔令凱彷彿被打了一劑強心針,底氣瞬間爆棚。
他剛才被嚇得不輕,此刻戾氣徹底爆發,徹底不裝了。
他直接伸手指著張治中的鼻子,唾沫橫飛地罵道:“張治中!你他媽算個甚麼東西?
給你面子叫你一聲司令,不給你面子,你屁都不是,敢帶兵圍我?
你他媽活膩歪了是吧?我告訴你,今天這事你管不了,也輪不到你管。”
他轉向新來的稅警總團總司令和他帶來計程車兵,囂張地揮舞著手臂。
“稅警總團的弟兄們聽著!
我,孔令凱,孔祥西是我爹,宋子聞是我老舅。
現在我命令你們,把這些敢拿槍指著老子的王八蛋都給老子繳械了。
誰敢反抗,格殺勿論!
出了任何事,我孔令凱一人擔著,絕對兜底,事後重重有賞。”
這話一出,現場氣氛瞬間爆炸。
稅警總團計程車兵們面面相覷,蠢蠢欲動。
而張治中帶來的警衛則立刻緊張起來,槍口握得更緊,雙方劍拔弩張,衝突一觸即發。
張治中臉色鐵青,他沒想到孔令凱竟然囂張跋扈到如此地步。
就在這幾乎要失控的關頭。
一個更加威嚴、帶著不容置疑怒氣的聲音,如同洪鐘般在倉庫門口炸響。
“放肆~~我看今天誰敢動。”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軍服、不怒自威的上將,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眾人定睛一看,赫然是第一戰區司令長官程潛。
與他同行的,還有參謀本部的吳時,以及軍統局的鄭耀先。
軍隊、情報、參謀,幾個關鍵部門的重要人物,竟然齊聚於此。
程潛目光如電,直接掃過全場。
最後定格在幾人身上,氣場全開:“俞公子,孔公子,黃軍長好大的威風啊!”
他根本不給他們說話的機會,直接指向倉庫角落那些的物資,鏗鏘有力的開口。
“你們口口聲聲說倒賣軍需?那我告訴你們。
這些物資,是陸先生深明大義,無償捐贈給我第一戰區前線將士,用以抗擊倭寇的。
他是愛國人士,是國家的功臣,豈容你們如此汙衊構陷!”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加嚴厲:“反倒是你們。
縱容甚至指使稅警總團,無端衝擊愛國商人的倉庫,干擾正常秩序。
更嚴重的是,你們讓鬼子重要頭目,神風特工隊指揮官竹下真田逃脫。
導致了我軍圍剿這名罪大惡極的行動失敗,你們這是在犯罪。
我現在嚴重懷疑你們此行的真實目的,是否故意通敵?”
“竹下真田逃脫?”
黃傑一聽這話,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原本以為只是來幫兩位公子哥撐場面,擺平一點小糾紛。
沒想到竟然牽扯到放跑腳盆雞的重要人物。
這麼嚴重的事情,張治中或許還會顧及孔、俞兩家的背景。
但程潛這位元老,加上吳時和鄭耀先代表的部門。
和最後結合“放跑敵酋”的罪名結合在一起,那性質就完全變了。
真的追究起來,即便是他這個總司令的烏紗帽,恐怕真的要保不住了。
孔令凱也嚇傻了,他沒想到事情會鬧這麼大,牽扯這麼深。
他慌忙擺手,試圖撇清關係:“不…不關我的事!程司令,吳處長,鄭站長,都是誤會!
是俞若民叫我來的!那些兵也是他調動的!我甚麼都不知道啊!”
“誤會?”
鄭耀先冷笑一聲,拍了拍手,幾名手下從外面拖進來幾具屍體,重重扔在地上。
“孔公子,這些人,是你孔家豢養的死士吧?
我們已經查明,正是他們在陸凡先生即將擒獲竹下真田時,突然開槍襲擊。
導致重傷的竹下真田趁機逃脫。
你說,這該怎麼解釋?”
吳時扶了扶眼鏡,語氣平靜卻帶著致命的銳利:“襲擊抗戰功臣,致使賊首逃脫。
孔公子,俞公子,這件事,恐怕不是一句‘誤會’就能搪塞過去的。
我們有理由懷疑,你們的行為,是否構成了……通敵賣國?”
“通敵賣國?”
這四個字如同晴天霹靂,狠狠劈在俞若民和孔令凱的頭頂!
兩人瞬間呆若木雞,臉色慘白如紙,渾身如同篩糠般顫抖起來。
這個罪名太大了,大到即使是他父親,他的舅舅。
甚至是他小姨父,也不敢、也不能公然包庇。
一旦坐實,他們就是民族的罪人,死路一條。
剛才還氣焰囂張、不可一世的兩位公子哥。
此刻如同被抽走了脊樑骨,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絕望。
倉庫內一片死寂,只有他們粗重而驚恐的喘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