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涼的風換了味道，褪去兵敗的苦澀，只剩鋼鐵與烈馬交織的肅殺。蕭瀾的援助如及時甘霖，澆透馬超幾近乾涸的心田。數百匹大宛良駒被牽入軍營，肩高比西涼馬整整高出一頭，肌肉虯結線條流暢，宛如青銅澆築，眼眸桀驁野性十足，透著蓬勃力量。西涼騎兵撫摸著它們光滑如綢緞的皮毛，眼中重新燃起熾熱光芒，一掃往日頹喪。
一箱箱嶄新複合弓整齊碼放，弓身泛著冰冷金屬光澤，比傳統角弓短小，卻藏著令人心悸的張力。一名老兵上前試拉，拼盡全身力氣才將弓弦拉成驚心動魄的弧線，鬆手時箭矢破空而出，力道驚人，他臉上滿是震驚與狂喜。
馬超換上一套全新鎧甲，甲葉細密厚重卻不顯笨拙，貼合身形靈動自如。他手持洗刷乾淨的虎頭湛金槍，翻身上了蕭瀾所贈的大宛寶馬，人與馬氣息完美相融，身姿挺拔如松。此刻的他，再不是狼狽喪家犬，而是一柄淬過火、飲過血的復仇利刃，鋒芒畢露。
“全軍出擊。”他聲音平靜，無半分咆哮，卻壓抑著極致的殺意，字字砸進將士心底。
長安城外，渭水北岸，夏侯淵再次望見馬超的戰旗，嘴角勾起輕蔑弧度，只當是手下敗將再來送死。他依舊在河岸擺開舊陣，重盾在前，長矛列後，弓弩手嚴陣以待，誓要再用同樣的法子，羞辱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西涼小子。
兩軍火速對壘，肅殺氣凝固了周遭空氣，連風都似停滯。馬超沒有半句廢話，緩緩舉起虎頭湛金槍，槍尖直指烈日驕陽，一聲“殺”字破空而出，簡短卻震徹四野。
西涼鐵騎應聲而動，馬蹄叩擊大地，不再是往日散亂雜音，而是整齊劃一的驚雷轟鳴，震得地面微微顫動。夏侯淵臉色微變，心頭暗驚這氣勢截然不同往昔。他急令弓箭手放箭，箭雨騰空，劃出密密麻麻的死亡拋物線。
可下一秒，西涼軍陣中箭矢齊發，速度更快、力道更狠，在空中便追上曹軍箭矢，憑著更遠射程、更強勁道，狠狠扎入曹軍前陣。堅固盾牌被輕易洞穿，慘叫聲此起彼伏，曹軍前排瞬間亂了陣腳。
夏侯淵瞳孔驟縮，尚未反應過來，馬超已然動了。他一馬當先，白袍獵獵如一道白色閃電，直插敵陣心臟，身後西涼鐵騎緊隨其後，化作無可阻擋的鋼鐵洪流，勢不可擋。“擋住他！”夏侯淵厲聲嘶吼，前排盾兵咬牙將重盾死死釘在地上，長矛手挺矛相向，妄圖死守防線。
轉瞬之間，馬超已至陣前。虎頭湛金槍發出一聲龍吟般的嗡鳴，槍尖招式無半分花哨，唯有一往無前的銳勢，狠狠刺出。砰的一聲巨響，最前排的重盾連同步兵被當場撞碎，木屑飛濺，鮮血噴湧，防線被撕開猙獰缺口。
馬超毫不停頓，長槍左右橫掃，槍影翻飛，所過之處人仰馬翻，曹軍士兵無人能擋其一合。夏侯淵眼中終於露出驚恐，眼前的馬超，早已不是上次那個只懂橫衝直撞的莽夫，是一頭覺醒的猛虎，嗜血又強悍。
西涼鐵騎從缺口瘋狂湧入，胯下大宛馬爆發力驚人，踏得曹軍陣型大亂。夏侯淵精心佈置的防線，如紙糊般被輕易撕裂、碾碎，潰敗之勢一發不可收拾。他望著那道在軍中縱橫馳騁的白色身影，徹底膽寒，再也顧不得軍心，撥轉馬頭，不顧一切向關中方向逃竄。
馬超望見他逃跑的背影，卻未追趕，只是將沾滿鮮血的長槍高高舉起，聲震全場：“降者不殺！”殘存曹軍如蒙大赦，紛紛扔下兵器，跪地投降，戰場之上很快恢復沉寂，只剩勝利的旌旗迎風招展。
捷報快馬傳回鄴城，蕭瀾反應平淡，一切皆在預料之中。不久後，大丞相府簽發的正式任命送抵西涼，使者在萬千西涼將士注視下，展開燙金詔書：“奉大丞相令，表馬超為西涼州牧，持節都督涼州諸軍事，命其移駐姑臧，鎮守西陲，抵禦羌胡。”
馬超一身血汙未褪，單膝跪地鄭重接過沉甸甸的任命，抬頭望向西方——那是姑臧的方向，是他的故鄉，亦是他新的戰場。復仇的火焰未曾熄滅，只是被一份更沉重的責任深深埋藏，他眼中再無往日瘋狂，只剩如鷹隼般銳利的光芒，堅定而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