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騎叩營定豫州
大帳之內,軍令已下。郭嘉蒼白的面頰上泛起一抹病態潮紅,他沒去看案上的軍報,目光只牢牢鎖在蕭瀾身上——彷彿要將這位年輕主公的每一絲細微神情,都刻進骨血裡。不問出身、不疑降將、敢委重任,這般氣度,比千軍萬馬攻城略地,更能收攏人心。
“主公。”郭嘉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下一步,便是豫州刺史郭貢了。”
蕭瀾的目光從地圖上圈定的“兗州”移開,落向旁側那塊同樣富庶的土地——豫州。指尖輕叩案几,他沉聲道:“郭貢此人多疑,若大軍壓境,他必閉門死守,徒增我軍傷亡。”
帳內諸將皆垂首待命,等著主公下達攻城之令。蕭瀾卻緩緩起身,解下身上沉重的玄甲,只留一身便於行動的黑色勁裝,淡聲道:“備馬。”
短短兩字,卻讓典韋、許褚同時變了臉色。典韋大步跨出,魁梧身軀如堵堅牆擋在蕭瀾身前,聲如洪鐘:“主公不可!郭貢營中數萬兵馬,您怎能孤身犯險!”許褚亦急聲附和:“末將願為先鋒,為主公踏平其營!”
蕭瀾只輕輕搖頭,目光越過兩位忠心護衛,望向帳外郭貢大營的方向:“千軍萬馬是威脅,一個人,卻是一個訊息。”
郭嘉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對著焦急的典韋、許褚溫然一笑:“兩位將軍稍安勿躁。郭貢生性多疑,我軍越是逼近,他越恐懼、越不敢開門。可主公一人一騎前往,在他眼中便不是威脅,而是一種他無法理解的自信——這份自信,足以壓垮他心中最後一根弦。”
……
蕭瀾未帶一兵一卒,甚至未披甲冑,隻手提那杆造型奇特的寒鐵戟,翻身上馬。一騎絕塵而去,身後是數萬沉默肅立的大軍——每個士卒都屏住呼吸,望著那道逐漸遠去、卻愈發挺拔的背影,彷彿他一人,便抵得過千軍萬馬。
豫州刺史郭貢的大營已遙遙在望。營寨依山而建,尖刺柵欄環伺,箭塔林立,無數旗幟在風中獵獵招展,卻難掩那份外強中乾的緊張。蕭瀾在距營門百步外勒住戰馬,既不叫陣,也無動作,只安靜地坐在馬背上,如一尊凝立的雕像。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營牆之上人頭攢動,無數雙緊張又好奇的眼睛,全聚焦在這位不速之客身上。終於,一名身穿官袍、體態臃腫的中年人,在一眾將校簇擁下走上牆頭——正是郭貢。他下意識按住腰間劍柄,眼神裡滿是戒備與不安,聲音發虛地喝問:“來者何人?”
蕭瀾抬眸,目光平靜如深潭,只吐出兩字:“蕭瀾。”
話音落,整個牆頭響起一片倒吸冷氣之聲。郭貢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蕭瀾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進他耳中:“曹公已退,豫州孤懸。府君,何不歸降?”
沒有勸說,沒有利誘,只有對冰冷事實的陳述。郭貢嘴唇哆嗦著,想反駁,卻一個字也說不出。身旁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的年輕將領忽然抱拳開口:“府君!蕭將軍所言句句屬實,我等已是甕中之鱉!為數萬兄弟性命著想,降了吧!”
這句話成了壓垮郭貢的最後一根稻草。他身體一軟,險些癱倒在牆頭,許久,才用盡全力發出一道嘶啞的命令:“開……開營門!”
沉重的營門緩緩向內開啟,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蕭瀾催馬緩步而入,郭貢在那名年輕將領攙扶下走下牆頭,手中捧著象徵職權的官印。
那將領搶先一步來到蕭瀾馬前,翻身單膝跪倒,聲如洪鐘:“末將李通,願隨將軍萬死不辭!”
蕭瀾翻身下馬,親手將他扶起。目光掃過李通那雙燃著戰意的眼睛,他用不容置疑的語氣道:“李將軍,汝南乃豫州南面門戶,我命你即刻率本部兵馬前往鎮守。”
李通猛地一怔,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剛歸降便獲如此重任,連半分考驗都無。他望著蕭瀾深邃而充滿信任的眼眸,一股熱血直衝頭頂,重重抱拳,身體因激動微微顫抖:“末將!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