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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義說臧霸定兗州

2025-12-21 作者:破繭碼字師

兗州的風裹著臘月的寒意,卷著官道上的塵土,噼啪拍打在陷陣營士卒的玄鐵甲冑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高順率領的方陣如同一整塊移動的玄黑城牆,佇列嚴整得連風都透不進去,每個士卒的眼神都和手中長戟一樣冷硬,沒有半分多餘的情緒——這是蕭瀾麾下最精銳的步兵,從踏上兗州地界起,便保持著隨時能戰的緊繃。

張遼勒住胯下白馬,玄色披風被風掀起一角,他眯眼望向不遠處那座孤零零的城池——城垣不算高聳,卻透著股悍然之氣,城頭飄揚的“臧”字黑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邊角已被風吹得發毛,卻依舊挺得筆直。

“臧霸……”張遼低聲念出這個名字,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長槊的防滑紋。此人是泰山寇出身,早年在兗州一帶嘯聚山林,後來被曹操招降,性子烈得像未馴的野馬,是出了名的硬骨頭。如今曹操主力盡喪,兗州空虛,卻把這座要城交給了他,顯然是信得過他的韌性。

就在這時,城門“吱呀呀”發出刺耳的絞動聲,厚重的木門緩緩向內拉開。一騎黑馬當先衝出,馬蹄踏在凍土上,濺起碎冰與塵土。馬上之人身材魁梧,穿著一身未經修飾的粗鐵甲,面容粗獷,一道猙獰的刀疤從左眉角斜斜延伸到下頜,像條爬在臉上的黑蛇。他眼神桀驁,掃過陣前的陷陣營時,沒有半分懼意,反倒像野狼見了獵物般興奮——正是臧霸。

他身後跟著數百名騎兵,個個衣甲凌亂,卻都握著磨得雪亮的環首刀,氣勢悍勇,顯然是臧霸多年積攢的親信部曲。

臧霸勒馬停在陣前三十步外,沒有半句寒暄,只將手中環首刀高高舉起,遙遙指向張遼,粗糲的嗓音像砂石摩擦鐵鍋:“來將通名!某家刀下不斬無名之鬼!”

張遼催馬上前,手中長槊在地面輕輕一頓,槊尖扎進凍土,濺起細塵。他聲音沉穩,不卑不亢:“雁門張遼。奉蕭瀾主公之命,前來接收兗州——識時務者,速速開城歸降,可保你部將士性命無憂。”

“接收?”臧霸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笑容裡滿是嘲諷,“曹操主公待某不薄,這兗州是他的基業,你說接收就接收?問過我手中這把刀了沒有!”

話音未落,他雙腿猛地夾緊馬腹,黑馬吃痛長嘶,人借馬勢,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殘影,直撲張遼!手中環首刀被他掄得虎虎生風,刀光如匹練般耀眼,帶著股蠻橫霸道的氣勢,劈頭蓋臉向張遼斬來——這一刀沒有花哨,全是拼命的路數,是泰山寇在生死裡磨出的狠勁。

張遼眼神一凝,暗道“好快的刀”。他不閃不避,手腕翻轉,手中長槊自下而上猛地一撩,槊尖精準撞向刀身。

“當——!”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在曠野上炸開,火星子濺起三尺多高,連周圍計程車卒都被震得耳中嗡嗡作響。兩匹戰馬受不住力道,各自人立而起,交錯而過。

張遼只覺虎口微微發麻,長槊險些脫手——臧霸的力氣,竟比他預想的還要大。而臧霸勒住馬,回頭看向張遼時,眼中也閃過一絲驚異:他本以為這文質彬彬的將領是個花架子,卻沒料到對方臂力如此驚人,竟能硬接他全力一擊。

不等臧霸調整姿勢,張遼已調轉馬頭,長槊橫掃而出,槊影重重,帶著破風之聲直逼臧霸面門。臧霸怒吼一聲,揮刀格擋,環首刀與長槊再次相撞,“噹噹噹”的交擊聲密集如暴雨打在芭蕉葉上,片刻間便已鬥了二十餘合,竟難分高下。

臧霸越打越是心驚。他的刀法大開大合,每一刀都奔著要害去,是在屍山血海裡磨鍊出的殺人技;可張遼的槊法卻沉穩厚重,如山嶽般無懈可擊,無論他如何猛攻,都能被對方輕描淡寫擋下,甚至還能尋隙反擊,逼得他連連後退。

又三十合過去,臧霸額頭已滲出冷汗,順著刀疤滑落,呼吸也變得粗重,手臂更是痠麻不已。反觀張遼,依舊氣定神閒,長槊揮舞得舉重若輕,玄色披風雖被刀風劃破幾道口子,眼神卻愈發清明——勝負,早已分明。

“鏘!”

最後一次兵器交擊,兩人各自勒馬退開數丈。戰場陷入短暫的寧靜,只剩下兩匹戰馬粗重的喘息聲,還有風吹過旗幟的獵獵聲。

張遼橫槊於胸前,看著對面那個眼神複雜的漢子,心中竟生出幾分英雄相惜之情。他放緩聲音,真誠而有力地開口:“臧將軍,真勇士也。”

臧霸沉默不語,只死死握緊手中的刀,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不服,卻不得不承認,自己輸了。

“曹操失道,此前為報父仇,遷怒徐州百姓,欲行屠戮之事,此等殘暴之主,何以值得將軍相隨?”張遼話鋒一轉,聲音陡然加重,“我主蕭瀾,以仁義之師解徐州之圍,大敗曹軍,卻對徐州秋毫不犯,連陶謙主動獻上的州印都拒不接受——如此胸襟,如此氣魄,天下諸侯誰人能及?”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臧霸心上。他雖是泰山寇出身,卻最看不起欺凌弱小的偽君子,也最敬佩真正的好漢。張遼看向他的眼神裡,沒有勝利者的輕蔑,只有平等的尊重——這讓他緊繃的脊背,悄然鬆了幾分。

“將軍一身武藝,不該為虎作倀,助紂為虐。”張遼的聲音放緩,帶著勸誘,“何不隨蕭公共圖大業?匡扶漢室,安撫萬民,也不枉七尺男兒立於天地之間,留個青史留名的機會!”

臧霸的身體猛地一震。他看著張遼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睛,又回頭看向身後那些面帶期盼的兄弟——他們跟著自己出生入死,不是為了替殘暴的曹操賣命,只是想有個安穩的去處。他忽然覺得,手中那把跟隨多年的刀,變得無比沉重。

沉默在曠野上蔓延了許久,久到連風都似乎停了。

然後,在陷陣營士卒和臧霸部曲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臧霸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雙手將那柄磨得發亮的環首刀倒持著舉過頭頂,聲音沙啞卻堅定:“末將臧霸,願降蕭公!”

……

一騎快馬出了兗州城,絕塵向西而去,將臧霸歸降的訊息火速送往豫州。

數日後,豫州蕭瀾的中軍大帳內,一份加急軍報被親兵呈到案前。蕭瀾展開竹簡,目光掃過其上的字跡,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淡笑——那笑意不濃烈,卻像春日暖陽,讓帳內原本肅殺的氣氛都緩和了幾分。

他將竹簡遞給一旁正把玩著酒盞的郭嘉,語氣帶著幾分讚許:“文遠果然不負所托,不僅拿下兗州,還收服了臧霸這員猛將。”

郭嘉接過竹簡看了一眼,笑著點頭:“臧霸在泰山一帶素有威望,收服此人,兗州便算真正穩住了。”

蕭瀾放下手中的筆,用不容置疑的語氣下令:“傳我將令——封臧霸為琅琊校尉,其所部兵馬番號不變,仍由他統領;另外,調撥兗州糧草軍械,加倍供給其部,務必安撫好降兵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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