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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三碗燒刀定雙衛

2025-12-21 作者:破繭碼字師

暮色沉得快,營地裡的篝火已經燒得旺了。木柴噼啪作響,火星子時不時往上躥,落在帳簾上又倏地熄滅,把帳內映照得明暗交錯。案几上擺著個粗陶酒罈,壇口蒙著層暗紅泥封,是蕭瀾午後特意讓人從後營窖裡取來的陳釀。

帳簾被風掀起一角,帶著些微涼意的空氣鑽進來,混著柴火的焦香,剛要散開,就被蕭瀾伸手拎酒罈的動作攪碎。他指節分明的手扣住壇頸,拇指抵住泥封邊緣猛地一旋,“啪”的一聲脆響,泥封應聲裂開,帶著年份的辛辣酒香瞬間炸開,像團活物似的裹著暖意漫了滿帳,連角落裡侍立的親衛都忍不住悄悄吸了吸鼻子。

“此酒名燒刀子,是北方邊地的烈酒,仲康嚐嚐。”蕭瀾拿起案上兩隻粗瓷碗,倒酒時手腕微傾,琥珀色的酒液順著壇口滑進碗裡,在碗底轉了兩圈,又順著碗壁漫上來,堪堪沒過碗沿。火光沉在酒面,隨著酒液的晃動,像兩團躍動的小火焰。

許褚就坐在對面,一身短打,露出的胳膊上肌肉虯結,還帶著白日操練留下的薄汗。他盯著那碗酒看了片刻,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了滾——打小在譙縣長大,喝的都是自家釀的米酒,綿柔有餘,烈勁不足,還從沒見過這般顏色透亮、香氣沖鼻的酒。

他本就不是扭捏的性子,當下也不推辭,伸手端起碗,碗沿剛碰到嘴唇,就覺得一股熱氣先鑽進了鼻腔。沒等細品,便仰頭猛灌下去——烈酒入喉的剎那,像有團燒紅的炭火順著喉嚨直墜下去,瞬間燒遍五臟六腑,連帶著四肢百骸都熱了起來。許褚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古銅色的臉霎時漲成醬紅,喉嚨裡像是堵了團火,忍不住咳得脊背發顫,連帶著胸前的衣襟都跟著起伏。

“咳……咳咳!”他咳了好半晌,才勉強順過氣,伸手抹了把嘴角,把陶碗往案上重重一頓,碗底磕得木案發出“咚”的一聲輕響。他嗓門本就洪亮,此刻帶著酒勁一喊,震得帳頂的帆布都晃了晃,連篝火裡的火星子都多跳了好幾下:“好酒!這輩子沒喝過這等烈物!夠勁!”

說罷,他抬眼看向蕭瀾,眼神裡沒了初見時的審視與戒備——先前聽聞蕭瀾年紀輕輕就掌了兵權,心裡總存著幾分不服氣,覺得不過是靠了家世背景;可方才在演武場見蕭瀾提槍演練,槍法利落,招招見血,再加上這碗直戳心窩子的烈酒,那點不服氣早散了,只剩實打實的服氣。

蕭瀾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伸手又給那隻空碗添滿酒,酒液漫過碗沿,濺出幾滴在案上,很快就被烤乾。“既然覺得夠勁,就再喝幾碗。”

許褚也不客套,端起碗又是一飲而盡。這一回,他有了準備,強忍著喉嚨裡的灼痛感,讓酒液在嘴裡多滾了滾才嚥下,只覺得一股熱流從丹田升起,渾身的疲憊都散了大半。三碗酒下肚,他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滑過下頜線,滴在衣襟上。先前眉眼間的拘謹和生分全沒了,只剩江湖漢子特有的豪邁,連說話的聲音都比剛才更亮了些。

“主公,這酒喝得痛快!”許褚抹了把汗,剛要再開口要酒,就見蕭瀾抬手拍了拍,帳外立刻走進來一名親衛,雙手捧著個物件,用黑布蓋著,看不清模樣,只隱約能看出是個馬鞍的形狀。

“壯士再看這個。”蕭瀾示意親衛把物件放在案前,伸手掀開黑布——那馬鞍與時下軍中常用的簡陋木鞍截然不同,鞍座上鋪著層厚厚的絨墊,摸上去軟乎乎的,卻又帶著足夠的支撐力;兩側各垂著一條寬幅皮帶,皮帶上縫著細密的銅釦,是用來固定腿腹的防滑帶;最特別的是鞍座底下,懸著一對鋥亮的馬鐙,是用精鐵打造的,邊緣打磨得光滑,還刻著簡單的防滑紋路,一看便知是花了心思的精工細作。

許褚是常年騎馬的人,打從十三歲起就跟著父親在馬背上謀生,甚麼樣的馬鞍沒見過?可這副馬鞍剛一露出來,他的眼睛就直了,猛地站起身,大步上前一把抓過馬鞍,翻來覆去地摸,指腹蹭過絨墊的柔軟,又撫過皮帶的紋路,最後落在馬鐙上,輕輕一掰,馬鐙便繞著軸轉了半圈,穩當得很。

他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驚訝,一點點沉成震撼,最後竟忍不住笑出了聲,眼裡亮得嚇人,像見了稀世珍寶似的:“這物件……這馬鐙是怎麼想出來的?有了它,上馬時不用再踮腳,騎馬時腳有地方放,就算跑再快、轉再急,也不怕從馬上摔下來!”

話沒說完,他拎著馬鞍就往帳外衝,腳步快得像陣風。帳外的空地上,他的戰馬正被馬伕拴在木樁上,見主人過來,打了個響鼻。許褚幾步衝過去,解開韁繩,動作麻利地卸下舊木鞍,把新馬鞍架上去,皮帶扣得嚴絲合縫,馬鐙懸在兩側,高度剛剛好。

沒等馬伕幫忙,他腳尖點地,手一撐馬鞍,翻身就上了馬——以往上馬總得踮著腳,還得有人扶一把,可這次有了馬鐙借力,動作竟格外輕快。他雙腿一夾馬腹,戰馬立刻撒開蹄子往前衝,速度越來越快,捲起一路塵土;衝出去約莫三十步遠,他猛地一拉韁繩,戰馬前蹄騰空,嘶鳴一聲,穩穩地停了下來,前蹄刨得地上塵土飛濺;緊接著,他又猛打韁繩,戰馬急轉彎,馬身幾乎貼地,地上的草葉都被馬蹄掃得亂飛,可許褚卻穩穩地坐在鞍上,身形紋絲不動,彷彿與馬融為了一體,連衣角都沒怎麼晃。

帳內的蕭瀾和典韋也走了出來,站在篝火邊看著。典韋咧嘴笑,拍著大腿喊:“好本事!這馬鞍是真管用!”

許褚騎著馬又繞著營地跑了兩圈,才勒住韁繩,翻身下馬。他摸著馬鞍的手還帶著勁,指腹反覆摩挲著馬鐙,聲音裡滿是激動,連帶著呼吸都有些急促:“簡直如履平地!有這東西,將士們上馬快一倍,騎馬穩一倍,上陣殺敵時能省多少力氣!主公,這物件要是能全軍推廣,咱們的騎兵戰力起碼能提三成!”

話音剛落,他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衝回蕭瀾面前,沒等蕭瀾開口,“撲通”一聲就單膝跪了下去。這一跪沒有半分勉強,背脊挺得筆直,雙手抱拳於胸,連垂在身側的手指都繃得緊緊的,眼裡沒了半分雜念,全是心悅誠服的敬畏。

“譙縣許褚,字仲康!”他的聲音像洪鐘似的,震得周圍的空氣都跟著顫,連帳簾都被震得輕輕晃動,“先前多有冒犯,還望主公恕罪!從今往後,仲康願為主公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帳外的三百莊客都是許褚一手帶出來的,眼看著自家首領對蕭瀾如此敬服,又親眼見了那神奇的馬鞍,早就看得熱血沸騰。此刻見許褚下跪,三百人齊刷刷地跟著單膝跪地,動作整齊劃一,喊聲響徹營地,直衝雲霄:“願為主公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蕭瀾見狀,臉上露出笑容,上前兩步,親手扶起許褚。他的掌心按在許褚那岩石般堅實的肩膀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肌肉的緊繃——那是一種隨時準備待命的狀態。他又瞥了眼身旁咧嘴笑的典韋,典韋手裡還拎著個酒罈,見蕭瀾看過來,立刻舉起酒罈晃了晃,眼裡滿是興奮。

蕭瀾只覺得胸中豪氣翻湧,像是有團火在燒,連聲音都比平時更沉了幾分,擲地有聲:“好!既然諸位信得過我蕭瀾,我定不負諸位!自今日起,典韋惡來,護我帳前安全,隨我出入;許褚仲康,守我營中秩序,統領親衛——你二人,便是我蕭瀾的左右雙衛!”

話音落,篝火又“噼啪”響了一聲,火星子往上躥得更高,映得所有人的臉都紅通通的,眼裡全是亮閃閃的光。帳外的風還在吹,卻再也帶不走帳內的暖意,只把那股燒刀子的酒香,送得更遠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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