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初代智慧手機“麒麟”的誕生
2000年9月,深圳南山,建國電子“星辰計劃”秘密研發基地
凌晨兩點,三號樓三層的作業系統實驗室燈火通明。三十四歲的劉峰盯著螢幕上滾動的程式碼,已經連續工作了十六個小時。這位前摩托羅拉中國研發總監,此刻正面臨職業生涯最大的挑戰——基於Linux核心的移動作業系統,卡在了觸控式螢幕驅動的穩定性上。
“劉總,又崩了。”一個頭發蓬亂的年輕工程師苦著臉報告,“點選響應延遲超過300毫秒,滑動時掉幀率達到40%,這體驗根本沒法用。”
劉峰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窗外,深圳的夜景璀璨如星海,但實驗室裡的每個人都知道,他們正在追趕的是比星光更遙遠的目標。
三個月前,李建國把他叫到辦公室,指著桌上一臺笨重的Palm PDA和一臺諾基亞的功能機:“劉峰,我要的不是這個。我要的是能裝進口袋,能觸控操作,能上網,能裝各種軟體的東西。美國人叫它‘智慧手機’,但我要的比他們想的還要多。”
“李董,這個方向……全球都沒有成熟方案。”劉峰當時很謹慎。
“所以才要做。”李建國遞給他一份厚厚的計劃書,“‘星辰計劃’,最高保密級別。預算不設上限,但時間有限——2001年底前,必須拿出能釋出的產品。作業系統基於Linux開源核心,但要深度定製。觸控式螢幕技術,我已經讓曉娥在矽谷收購了一家公司,專利很快到位。”
劉峰翻開計劃書,看到“麒麟”這個代號時,手抖了一下:“這是要打造中國的‘神獸’啊。”
“對。”李建國目光炯炯,“未來十年,手機會成為每個人的數字器官。這個器官裡跳動的心臟,不能永遠是外國晶片;它執行的靈魂,不能永遠是外國系統。麒麟,就是我們要打造的第一個‘中國魂’。”
現在,這個“魂”正卡在觸控式螢幕這個最基礎的互動環節上。
“劉總,要不……”一個資深工程師小聲建議,“我們先用電阻屏?技術成熟,雖然要多用一支筆……”
“不行。”劉峰斬釘截鐵,“李董明確要求,必須是電容式觸控式螢幕,必須支援手指直接操作。用筆的那是PDA,不是手機。”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畫出一個系統架構圖:“問題出在哪兒?三層:硬體層——觸控感測器;驅動層——Linux核心驅動;應用層——圖形介面響應。我們現在是三層都沒做好。”
“硬體,矽谷那邊說下個月送樣機過來,是收購那家FingerWorks的多點觸控技術。”硬體組負責人說。
“驅動,Linux核心的輸入子系統要重寫,現有的架構是為鍵盤滑鼠設計的,不適應觸控互動。”核心組負責人接著說。
“圖形介面更麻煩。”UI組負責人嘆氣,“我們基於GTK做的介面框架,效率太低。而且應用程式的生態……”
劉峰在白板上重重畫了一個圈:“集中攻堅。從今天起,三組人打通,成立‘觸控攻堅組’。硬體、驅動、應用聯合除錯。我向李董申請,從上海晶片團隊調人過來支援。”
三天後,李建國出現在研發基地
他沒有提前通知,直接走進實驗室。當時劉峰正趴在一臺測試裝置上睡覺,身上蓋著件皺巴巴的白大褂。
“讓他睡會兒。”李建國輕聲對想叫醒劉峰的助理說,然後自己在實驗室裡轉起來。
他看得很仔細。白板上的架構圖、寫滿公式的草稿紙、測試臺上拆解的樣機、螢幕上卡死的除錯介面。最後停在那個最難看的測試機面前——這是一塊七寸的板子,上面焊著觸控感測器,連著笨重的工控機,旁邊散落著各種線纜。
“這就是‘麒麟’的雛形?”李建國問剛被驚醒的劉峰。
“是……是的李董。”劉峰有些窘迫,“還很原始,觸控響應……”
李建國擺擺手,拿起一支測試筆,在板子上點了點。螢幕上的游標遲滯地移動,畫線時斷時續。
“比我想象的還差。”他直言不諱,“但方向是對的。”
劉峰的心提了起來。
“我這次來,不是催進度,是帶資源來的。”李建國示意助理開啟公文包,“第一,矽谷那邊收購完成了的所有專利和技術團隊,下個月全員來深圳。他們創始人韋斯·韋斯特說,多點觸控的核心演算法可以最佳化,但需要硬體配合。”
“第二,我聯絡了中科院軟體所,他們有一個圖形渲染加速的課題組,正在找應用場景。我已經簽了合作協議,他們派二十個人下週入駐。”
“第三,”李建國看著劉峰,“你需要多少人,多少錢,直接報給我。但有一個條件——”
他指著那臺醜陋的樣機:“2001年6月,我要看到能拿在手上、能流暢操作、能打電話上網的原型機。不是這種板子,是真正的手機。”
劉峰深吸一口氣:“李董,如果……如果做不到呢?”
“那就說明我選錯了人,也選錯了路。”李建國平靜地說,“但在這之前,我會給你一切支援。劉峰,你知道我為甚麼選你做這個專案嗎?”
劉峰搖頭。
“1997年,你在摩托羅拉參與‘明’系列手機研發,當時團隊決定用全中文介面。美國總部反對,說增加成本。是你帶著團隊熬夜三個月,硬是做出來了。後來‘明’在中國賣了二百萬臺。”李建國拍拍他的肩,“我要的就是這種‘硬要做出來’的勁兒。”
那天之後,研發基地的人數從一百人增加到三百人。矽谷的觸控專家來了,中科院的圖形專家來了,上海晶片團隊派來了最頂尖的驅動工程師。三號樓每晚燈火通明,食堂24小時供應宵夜。
2001年3月,重大突破
凌晨四點,硬體實驗室爆發出一陣歡呼。
矽谷來的首席觸控專家馬克舉著一塊四寸的玻璃板,手指在上面滑動,旁邊的示波器上顯示出流暢的波形。“延遲降到80毫秒了!多點觸控識別準確率95%!”
劉峰衝過去,親自測試。兩根手指在玻璃板上縮放圖片——雖然還有點卡頓,但已經能看到流暢的動畫效果。
“怎麼做到的?”他聲音發顫。
“我們改進了感測器的電極排布,重新設計了訊號採集電路。”硬體組負責人激動地說,“更重要的是,馬克帶來了全新的濾波演算法,能有效去除手指抖動帶來的噪聲。”
“驅動層配合修改了嗎?”
“改好了!”核心組負責人從電腦前抬起頭,“我們重寫了輸入子系統的中斷處理機制,現在觸控事件的處理優先順序最高。”
劉峰立即給李建國打電話,不管現在是凌晨幾點。
電話響了五聲才接通。“李董,觸控式螢幕……成了。”
“延遲多少?”
“80毫秒,多點觸控可用。”
“好。”李建國的聲音很清醒,顯然也沒睡,“明天上午,帶著樣機到我辦公室。記住,保密。”
第二天,李建國辦公室
劉峰帶著那套七寸的測試系統,演示了滑動、縮放、多點觸控操作。雖然還是連著工控機,雖然介面簡陋,但觸控的流暢度已經達到了可用水平。
李建國親自操作了幾分鐘,問:“耗電呢?”
“比較大,主要是背光和感測器。”劉峰老實回答,“如果做成手機,待機時間可能只有一天。”
“螢幕尺寸能縮小嗎?”
“技術團隊說最小可以做到3.5寸,再小會影響觸控精度。”
“成本?”
“目前這套測試系統,硬體成本大約兩千元。量產的話,樂觀估計能降到八百元。”
李建國在辦公室裡踱步。窗外是深圳繁忙的街道,車流如織。
“劉峰,你覺得‘麒麟’應該是甚麼?”他突然問。
“是……是中國第一款自主作業系統的智慧手機?”
“不。”李建國轉身,目光灼灼,“‘麒麟’應該是種子。是告訴全世界,中國人也能做智慧手機的種子;是告訴國內同行,這條路可以走的種子;是告訴年輕人,未來在中國手裡的種子。所以它不需要完美,但必須完整——打電話、發簡訊、上網、簡單應用,這些都要有。”
他走回辦公桌前,按下通話鍵:“周秘書,通知建國電子所有高管,下午兩點開會。另外,聯絡京都、上海、香江的媒體年8月8日,建國電子有重要產品釋出。”
劉峰震驚:“李董,現在釋出是不是太早了?系統還有很多bug,應用生態幾乎是零,電池續航……”
“所以我們要提前五個月預熱。”李建國眼神深邃,“劉峰,你記住,產品釋出不是終點,是起點。我們要用這五個月的時間,讓整個產業知道‘麒麟’要來了,讓開發者開始為它寫應用,讓供應商開始研究配套,讓競爭對手開始緊張。”
他頓了頓:“更重要的是,要讓消費者開始期待。期待一部‘不一樣’的手機。”
2001年8月8日,京都國家會議中心
能容納三千人的主會場座無虛席。國內外媒體長槍短炮,行業分析師交頭接耳,競爭對手派來的“觀察員”坐在角落。舞臺背景是巨大的“麒麟”二字,下面是英文“Qilin OS”。
下午兩點,燈光暗下。六十四歲的李建國走上舞臺,沒有穿西裝,而是簡單的深色襯衫。聚光燈打在他身上,會場瞬間安靜。
“各位,今天我想從一個故事開始。”他聲音平靜,“1979年,我在香江買了第一部手機——摩托羅拉的DynaTAC,就是俗稱的‘大哥大’。它重一公斤,通話時間半小時,售價3995美元。當時我就想,甚麼時候中國人能做出自己的手機?”
“1994年,我投資了第一批國產手機企業。但很快發現,我們只是在組裝,晶片是高通的,系統是別人的,專利費每年交幾十億。”
“所以從1998年開始,我們做了個決定——研發中國人自己的智慧手機。從晶片,到作業系統,到觸控式螢幕,全部自己來。”
大螢幕上開始播放影片:實驗室裡熬夜的工程師,測試臺上閃爍的示波器,寫滿程式碼的白板,還有一隻握著測試機的手。
“今天,我想給大家看一樣東西。”李建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銀色金屬質感的裝置。
會場響起低語。那裝置大約巴掌大小,正面是一整塊黑色玻璃,下方只有一個圓形按鈕。
“這就是‘麒麟K1’。”李建國按下電源鍵。
螢幕亮起。沒有鍵盤,只有簡潔的圖示:電話、簡訊、郵件、瀏覽器、相機、計算器。他的手指在玻璃上滑動,圖示隨之滾動。
“它採用我們自主研發的‘麒麟作業系統’,基於Linux核心深度定製。”李建國邊說邊演示,“這是電容式觸控式螢幕,支援多點觸控——兩根手指可以這樣縮放圖片。”
大螢幕上實時顯示著他的操作。圖片被流暢地放大縮小。
“它可以打電話。”他撥了一個號碼,接通後是女兒李安然的聲音:“爸,我在現場看直播呢!”聲音清晰地從手機揚聲器傳出。
“可以發簡訊,而且支援手寫輸入。”他在螢幕上寫下“中國製造”四個字,識別迅速準確。
“可以上網。”他開啟內建瀏覽器,輸入“xxxxxxxxx”,人民網首頁載入出來,速度不算快,但確實開啟了。
“還可以安裝簡單的應用程式。”他點開一個圖示,是一個俄羅斯方塊遊戲,流暢執行。
演示持續了十五分鐘。當李建國最後說“這就是‘麒麟K1’,建議零售價2888元年10月上市”時,會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但提問環節的問題就很尖銳了。
《華爾街日報》記者:“李先生,這款手機的配置——200MHz處理器,64MB記憶體,3.5寸螢幕——比同時期的諾基亞7650和愛立信T68都要低。您憑甚麼認為它能競爭?”
李建國回答:“憑它是第一部真正意義上的全觸控式螢幕智慧手機,憑它執行的是中國自主的作業系統,憑它展示了智慧手機的另一種可能——不是鍵盤加小螢幕,而是一整塊玻璃。”
日本《朝日新聞》記者:“麒麟系統的應用生態幾乎為零,開發者會為這樣一個新平臺開發應用嗎?”
“我們已經發布了軟體開發工具包,完全免費。”李建國從容應對,“而且我宣佈,建國集團將設立一億元的‘麒麟開發者基金’,前1000個上架應用的開發者,每個應用獎勵十萬元。”
國內《計算機世界》記者:“李董,聽說這款手機研發投入超過十億,但預計銷量可能不到五十萬臺。這樣的投入產出比,集團能承受嗎?”
這個問題最尖銳,也最現實。
李建國沉默了幾秒,然後說:“1958年,我研發新型軋輥,投入了當時全廠半年的利潤。所有人都說,萬一失敗,軋鋼廠就垮了。但我想的是,如果成功,全國同型別的軋鋼廠都能受益。”
“今天做‘麒麟’,也是一樣的道理。”他提高聲音,“如果‘麒麟’能成功,哪怕只是證明這條路可以走,那麼華為、中興、聯想、TCL,所有中國手機企業,都會少走很多彎路。這個價值,不能用銷量衡量。”
釋出會結束後,後臺一片混亂。供應商要談合作,媒體要專訪,同行要來“交流”。劉峰被團團圍住,解答各種技術問題。
李建國在休息室裡,看著實時輿情監測。網上已經炸開了鍋:
“中國也有自己的智慧手機了!”
“觸控式螢幕好酷,但會不會很容易碎?”
“2888元太貴了吧,諾基亞才一千多。”
“作業系統是自己做的?能裝QQ嗎?”
褒貶不一,但熱度極高。
李文博從上海打來電話:“爸,看了直播。晶片表現怎麼樣?”
“發熱有點大,續航確實短。下一版要最佳化。”
“已經在做了。不過爸,高通那邊有反應了——他們的股價今天跌了3%。”
“正常。”李建國笑了,“讓他們知道,中國不只有山寨機了。”
婁曉娥從矽谷發來郵件:“建國叔,矽谷這邊轟動了。喬布斯託人問我,能不能送一臺樣機給他看看。我說得請示您。”
李建國回覆:“送。但要籤保密協議,而且三個月後才能給。”
林婉清走進休息室,遞給他一杯水:“累了吧?”
“有點。”李建國喝了口水,“婉清,你說‘麒麟’能成功嗎?”
“就像你常說的,重要的不是它賣多少臺,是它證明了甚麼。”林婉清溫柔地說,“今天你已經證明了,中國人能做智慧手機,能做作業系統,能做觸控式螢幕。這就夠了。”
李建國望向窗外。京都的天空湛藍,一如五十年前他離開四合院去豐澤園的那個早晨。
那時的他,只想著活下去,想著保護好妹妹。
五十年後的他,卻在想著如何讓一個國家,在資訊時代挺直腰桿。
“麒麟K1”不完美,他知道。系統卡頓,應用太少,續航差,價格高。這些批評都會來。
但至少,種子已經種下了。
就像1953年,他在軋鋼廠畫下的第一張軋輥圖紙,簡陋,但那是起點。
就像1979年,他在香江接下的第一筆電子訂單,微小,但那是開始。
而現在,“麒麟”是又一個起點,又一個開始。
手機響起,是信產部部長打來的:“建國同志,今天釋出會我看了。幹得漂亮!部里正在研究,如何支援國產作業系統生態建設。你提個方案上來。”
“好的部長,我儘快。”
結束通話電話,李建國對林婉清說:“走吧,回家。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他們走出休息室,走廊裡,劉峰還在被記者圍著。看到李建國,他投來一個疲憊但興奮的眼神。
李建國對他點點頭,用口型說:“辛苦了,接下來更辛苦。”
是的,接下來的路更辛苦。
要讓“麒麟”活下去,要完善系統,要建立生態,要迭代產品,要在巨頭的夾縫中殺出一條血路。
但至少今晚,他們可以慶祝一次。
慶祝中國的第一顆智慧手機種子,破土而出。
夜色中,建國集團的專車駛離國家會議中心。車窗外,京都的霓虹如流動的星河。
而在星河之下,無數人正在討論著“麒麟”,討論著觸控式螢幕,討論著中國手機的未來。
這顆種子,已經開始發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