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外匯的重要貢獻者
一、金色的流水線
一九八七年十月,深圳蛇口工業區,建國電子三廠。
長達兩百米的流水線上,五百名年輕女工正在組裝“麒麟牌”隨身聽。塑膠外殼、電路板、電機、耳機……在她們靈巧的手指間,每四十五秒就有一臺成品完成最後測試,裝入印著中英文對照的包裝盒。
“這批貨是發往紐約的。”廠長陪同來訪的經貿部考察團,語氣自豪,“訂單五萬臺,每臺離岸價三十九美元。單這一批,就是近兩百萬美元外匯。”
考察團負責人張司長拿起一臺樣品,按下播放鍵。耳機裡傳來鄧麗君《甜蜜蜜》的清晰歌聲。
“質量不比索尼的差嘛。”他仔細檢視接縫處的做工,“成本多少?”
“全成本大概二十二美元。”廠長壓低聲音,“但我們用的注塑機和貼片機,都是集團透過特殊渠道引進的,折舊成本比別人低。實際利潤比賬面上看還要高一些。”
張司長若有所思地點頭。他當然知道“特殊渠道”是甚麼意思——過去三年,僅建國電子透過出口電子產品創造的外匯,就累計超過八千三百萬美元。這還不算建國紡織的成衣出口、建國玩具的塑膠製品出口。
而所有這些外匯,按照李建國與有關部門的默契,70%留在境外用於採購技術和裝置,30%透過合法貿易渠道匯回國內——這部分就是明面上建國集團對國家外匯儲備的貢獻。
“去看看成衣廠。”張司長說。
二、襯衫與晶片的辯證法
建國紡織二廠在寶安。這裡的產品更加直觀——車間裡,電動縫紉機的聲音如暴雨般密集,布料在流水線上快速移動,六小時就能完成從裁剪到成品的全過程。
“我們主要做中高檔襯衫和西褲。”廠長展示樣品,“全部出口歐美,貼的是英國品牌‘馬莎’的標。每件襯衫離岸價八到十二美元,毛利率35%以上。”
牆上的生產計劃表顯示,本月訂單排到了二十七萬件。
“工人工資呢?”考察團裡有人問。
“平均每月兩百八十元人民幣,包食宿。”廠長頓了頓,“但我們在香江結算時,是按國際勞動力成本折算的——每件襯衫的人工成本計入一點二美元。這中間的差額……”
張司長擺擺手,示意不必說下去。他懂這個“魔術”:國內支付人民幣工資,出口時按國際標準計入美元成本,中間的匯率差價就沉澱為外匯盈餘。這是當時“三來一補”企業的通用做法,但建國集團做到了極致——他們的生產效率比同類廠高40%,次品率低至0.3%,因此能拿到最高檔的加工單價。
“去年紡織板塊創匯多少?”張司長邊走邊問。
“一千九百萬美元。今年預計兩千五百萬。”廠長遞過一份報表,“不過李總指示,從明年起要逐步升級——引進電腦裁床和自動吊掛系統,轉向更高附加值的時裝。”
報表最後一頁是手寫備註:“用紡織利潤反哺電子研發,用電子技術提升紡織裝置——產業協同,外匯迴圈。”
張司長暗暗讚歎。這種跨產業的技術嫁接思路,在當時的內地企業界幾乎聞所未聞。
三、北京的秘密賬本
一週後,北京西城區某部委大樓。
小會議室裡煙霧繚繞,六七個人正在審閱一份特殊報告——《1984-1987年度部分境外視窗企業外匯貢獻評估》。
李建國的建國集團排在首頁,資料詳實:
【直接外匯收入】
電子產品出口萬美元
紡織品成衣出口萬美元
玩具及輕工品萬美元
轉口貿易佣金萬美元
小計:億美元
【間接外匯貢獻】
替代進口(透過引進技術使國內不再需要進口同類產品):估算約3.2億美元
裝置引進差價(以低於市場價30%-50%的價格為國家採購裝置):估算約1.1億美元
人才引進(資助留學生、聘請外國專家等):無法量化
【特殊貢獻】
緊急外匯排程(三次在國際支付危機時臨時拆借給國家)萬美元
技術資料獲取:無法估價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這些數字意味著,建國集團這三年創造的外匯價值,相當於全國外匯儲備增長額的7%——而這僅僅是一家民營企業。
“李建國同志是甚麼態度?”主持會議的副主任問。
負責聯絡的陳主任放下茶杯:“他的原話是,‘外匯留在國家手裡比留在集團手裡更有用’。所以除了必要的運營資金,絕大部分利潤都透過各種渠道支援國家建設了。”
“舉個例子?”
“八五年,我們從日本引進彩管生產線,日方要求支付三千萬美元現金。當時國家外匯緊張,李建國用建國集團在香江的信用,向匯豐抵押貸款了兩千萬美元,貼息借給專案使用。”陳主任翻開筆記,“貸款利息是8%,他只要了專案方3%的利息,中間的差額——每年一百萬美元,是建國集團自己承擔的。”
“為甚麼這麼做?”
“他說,彩管國產化能讓國家每年節省上億美元的映象管進口。比起這個大局,幾百萬美元的利息不算甚麼。”
會議室裡有人動容。
副主任沉吟良久:“這樣的企業家,我們要保護好。美國商務部最近是不是在調查他們?”
“是。藉口是‘涉嫌違反技術出口管制’。”陳主任說,“但李建國處理得很乾淨,所有敏感交易都透過第三國公司完成,法律上抓不到把柄。而且……”他笑了笑,“建國集團現在是香江僱傭員工最多的企業之一,港英政府也得考慮就業壓力。”
“必要的時候,我們可以透過外交渠道發個聲。”副主任在報告上批示,“這樣真心為國家做事的企業家,不能寒了心。”
批示的內容是:“將其納入重點保護名單,提供一切合法範圍內的便利與支援。”
四、四合院裡的匯率
同一時間,四九城95號院。
閻埠貴家的晚飯桌上,難得擺了一盤紅燒肉。三大媽眉開眼笑:“老閻這個月獎金髮了十五塊外匯券!我去友誼商店買的進口巧克力,你們嚐嚐!”
小輩們搶著分糖。外匯券——這種當時比人民幣更“硬”的貨幣,能買到市面上見不到的進口商品,是普通家庭難得的奢侈品。
“爸,你們學校怎麼有外匯券發?”大兒子問。
“嗨,不是學校發的。”閻埠貴推推眼鏡,“是幫出版社校對了三本英文技術手冊,人家給的稿費——外匯券結算。聽說這些手冊,都是香江的愛國商人贊助翻譯出版的。”
他沒說那個“愛國商人”是誰,但全家都心照不宣。院裡這些年間接沾了李建國的光,不止一家:劉光天在建國紡織的北京辦事處當司機;閻解娣在建國電子維修站學技術;連傻柱的飯店,都用上了深圳產的仿日立冰箱——價格只有進口貨的一半。
後院,易忠海默默聽著中院傳來的笑聲。他退休工資不低,但從來沒有外匯券這種“特權”。那個他曾經想壓制的人,如今的影響力已經滲透到生活的每個角落,連一塊巧克力、一臺冰箱,都帶著那個人的印記。
五、港島的月光
深夜,香江太平山頂。
李建國和林婉清散步回家。山下的維多利亞港燈火如星河,其中十分之一的光點屬於建國集團旗下的物業、工廠、辦公室。
“今天陳主任來電,說中央很肯定我們的外匯貢獻。”林婉清挽著丈夫的手臂,“但他暗示,美國那邊的壓力越來越大,讓我們近期謹慎些。”
李建國點點頭:“明年開始,電子產品出口的重心要逐步轉向自主品牌。貼牌加工雖然穩定,但利潤的大頭被品牌方拿走了。我們要有自己的‘麒麟’‘長城’在國際市場上打響。”
“需要更多研發投入。”
“所以外匯才重要。”李建國停下腳步,望著腳下的璀璨燈火,“婉清,你知道嗎?我們現在出口一千萬件襯衫賺的外匯,可以買回一條積體電路生產線。而那條生產線造出的晶片,價值相當於一億件襯衫。”
他轉身看向妻子:“這就是產業升級的殘酷算術。我們得用襯衫、玩具、塑膠花這些‘低端’產品,去換晶片、機床、軟體這些‘高階’的東西。這個過程裡,每一美元外匯都珍貴如血。”
林婉清握緊他的手:“所以你才那麼拼命。”
“不拼命不行。”李建國輕聲說,“國家等著這些外匯去買種子、買化肥、買裝置。早一天湊夠錢,就能早一天追上世界。我算過,如果建國集團每年能穩定提供五千萬美元以上的淨外匯,十年下來,至少能幫助五個重點產業縮短與國外的差距。”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遠處,一艘滿載集裝箱的貨輪緩緩駛出葵涌碼頭,船上很可能就有建國集團的產品——也許是運往洛杉磯的隨身聽,也許是發往倫敦的襯衫,也許是送往東京換精密軸承的東北大豆。
這些商品在國際市場上流動,最終變成一筆筆外匯數字,流入中國的賬戶,又變成一套套裝置、一項項技術,流淌回這片土地。
李建國忽然想起五一年,他剛穿越時在四合院吃的那頓窩頭。那時候,他全部的理想只是讓自己和妹妹吃飽飯。
三十六年過去了,他讓成千上萬人吃上了更好的飯,穿上了更暖的衣。而此刻,他肩上扛著的,是一個國家追趕世界的渴望。
“回家吧。”他最後看了一眼維港,“明天還要和匯豐談貸款——東三省要引進一套大型化肥裝置,還差八百萬美元外匯。這個缺口,我們得補上。”
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山路轉彎處。
而山下,建國大廈頂層的燈光依然亮著。財務部的員工正在加班,核算本季度出口資料——報表顯示,又有一千二百萬美元外匯,正在匯往國家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