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成立“振華安保”
維多利亞港的海風吹拂著中環的玻璃幕牆，李建國站在振華集團總部頂層的辦公室內，目光投向窗外鱗次櫛比的樓宇。他手中拿著一份剛整理好的報告，眉頭微微蹙起。
“上個月，銅鑼灣分店發生盜竊，損失三十萬港幣貨品；觀塘的倉庫兩次發現可疑人員窺探；上週末張總赴宴，車子在隧道口被兩輛摩托車尾隨超過二十分鐘。”
說話的是集團保安部主任趙志剛，一位四十出頭的前警務人員，此刻站在辦公桌前，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李建國轉過身，將報告輕輕放在紅木辦公桌上，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這不是普通的治安問題。我們擴張太快，已經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他走到牆邊，指向一幅香港地圖，上面用紅色圖釘標註著振華集團旗下的三十六處產業——從皇后大道的旗艦百貨到新界的加工廠，從九龍塘的住宅樓盤到離島的倉儲中心。
“攤子鋪得大，露出的破綻就多。”李建國手指輕敲地圖，“傳統的保安公司人員素質參差不齊，待遇低，流動性大，責任心有限。我們需要一支完全屬於自己的、專業可靠的安保力量。”
趙志剛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鼓起勇氣：“李生，組建專業安保團隊成本極高，而且需要專門的牌照，港府對此審批嚴格...”
“牌照已經在申請中，下週就會有結果。”李建國打斷他，從抽屜裡取出一份檔案，“這是我讓律師準備的公司註冊材料——‘振華安保服務有限公司’。”
趙志剛接過檔案，眼睛漸漸睜大。他沒想到老闆動作如此之快，更沒想到規模設想如此之大：計劃首期招募一百二十人，分設武裝押運、要員保護、場所安保、技術安防四個部門，預計年運營預算超過八百萬港幣。
“錢不是問題。”李建國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問題是人。我需要可靠的人，最好是受過正規訓練、有紀律、懂規矩的人。”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秘書推門而入：“李生，您約見的客人到了。”
“請他們進來。”
三名男子依次走進辦公室。為首的一人約五十歲，身姿挺拔，步伐沉穩，雖然穿著便裝，但行走間仍帶著軍人的鏗鏘。他身後跟著兩名較年輕的男子，都在三十歲上下，目光銳利，手臂肌肉線條分明。
“李總，這位是周衛國同志介紹來的，原廣州軍區某部副團長，陳大山同志。”秘書介紹道。
“陳團長，久仰。”李建國主動上前握手，感受到對方手掌粗糙有力，虎口處有厚厚的老繭。
陳大山態度不卑不亢：“李總客氣了，我已經轉業三年，現在只是普通老百姓。這兩位是我的老部下，王剛，趙鐵柱，也都是去年退伍的。”
李建國請三人落座，親自斟茶。他注意到，儘管坐在柔軟的皮質沙發上，三人的背脊依然挺得筆直，雙手自然放在膝上，這是長期軍旅生活留下的印記。
“周大哥在信裡詳細介紹了陳團長的情況。”李建國開門見山，“您帶兵二十年，立過三次集體功，個人榮獲‘戰鬥英雄’稱號。去年轉業後分配到地方工廠任保衛科長，但因為不適應人際關係，主動辭職了。”
陳大山神色微動，顯然沒料到對方瞭解得如此詳細：“李總調查得很清楚。我老陳帶兵打仗在行，但搞廠裡那些彎彎繞繞，實在不是那塊料。”
“那如果讓您重新帶一支隊伍呢？”李建國身體微微前傾，“一支完全按軍事化管理的專業安保隊伍，負責重要人物和財產的保護，紀律嚴明，令行禁止。”
陳大山的眼睛亮了起來，但隨即又黯淡下去：“李總，我是內地戶口，在香港不能合法工作，而且...”
“所有手續我會搞定。”李建國語氣堅定，“不僅是你，你那些退伍後安置不理想、想出來闖一闖的老戰友、老部下，只要政審合格、素質過硬，我都要。振華安保公司正在註冊，我需要一批骨幹，搭建起公司的骨架。”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三人：“香港現在表面上繁榮安定，但水面下的暗流，你們可能比我還清楚。黑幫、劫匪、商業間諜，還有各方勢力的眼線...我的生意做得越大，盯著我的人就越多。”
陳大山沉默片刻，沉聲道：“李總需要多少人？”
“首批至少五十名退伍軍人作為骨幹，最好有偵察兵、特種部隊、武警退役的經歷。待遇方面，骨幹月薪不低於五千港幣，普通隊員三千起步，包食宿，買保險，執行特殊任務另有津貼。”
這個數字讓王剛和趙鐵柱交換了一個驚訝的眼神。1980年代初，內地普通工人月薪不過百元，即便在香港，這個收入也遠超普通保安人員。
“除了待遇，我會為你們解決身份問題。”李建國轉過身，目光如炬，“符合條件的，公司協助申請香港工作簽證；表現突出的，未來可以考慮移民。我要的是一支能長期穩定、忠誠可靠的隊伍，不是臨時拼湊的散兵遊勇。”
陳大山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向李建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儘管他沒有穿軍裝，但這個動作依然做得一絲不苟：“李總，我老陳別的不敢保證，但帶兵、練兵、用兵，絕不馬虎。您給的這個機會，我和兄弟們一定珍惜！”
一週後，振華安保服務有限公司的牌照正式獲批。
李建國將公司總部設在葵涌一處獨立的五層建築內，這裡前身是一家小型製衣廠，面積寬敞，院子夠大，便於訓練。他親自參與了改造設計：一層是接待大廳、裝備室和指揮中心；二層是辦公區和會議室；三層以上是隊員宿舍，按軍營標準設定，整潔劃一；後院則改造成了訓練場，設定了障礙跑、攀爬、射擊模擬等設施。
招募工作進展迅速。透過陳大山在內地的人脈網路，以及周衛國等老關係的推薦，短短一個月內，就有超過兩百名退伍軍人報名。經過嚴格篩選，首批錄用了六十八人，全部有三年以上軍齡，其中二十一人立過功，八人參加過邊境實戰。
報到當天，這些穿著各異、提著簡單行李的漢子們站在訓練場上，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環境。他們中有東北的，有四川的，有廣東的，口音各異，但眼神中都透著相似的堅毅和些許的茫然——從紀律部隊到花花世界的香港，這一步跨得實在太大。
陳大山穿著一身新發的深藍色作訓服，站在隊伍前，聲音洪亮：“同志們！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振華安保的一員了！這裡不是部隊，但我要告訴你們，這裡的紀律不會比部隊松！李總給了我們信任和機會，我們就得拿出軍人的樣子，不能給他丟臉，更不能給身上的軍裝丟臉！”
人群中響起稀稀落落的應答聲。
“都沒吃飯嗎？我問你們，能不能做到？”
“能！”這一次，六十八個喉嚨迸發出整齊的吼聲，驚起了院子裡樹上的幾隻麻雀。
李建國在二樓辦公室的窗前靜靜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他身邊的趙志剛卻有些擔憂：“李生，這些人...素質是沒得說，但畢竟初來香港，語言不通，規矩不懂，要形成戰鬥力恐怕需要時間。”
“給他們三個月。”李建國語氣篤定，“陳大山是帶兵的好手，我會請專業的教官來培訓本地法律、粵語、禮儀和應急處理。實戰是最好的老師，邊幹邊學。”
他走回辦公桌，抽出一份檔案：“這是第一個任務。下週，集團從瑞士採購的一批精密機床要運抵香港，價值超過兩千萬港幣。從碼頭卸貨到運抵觀塘工廠，全程由振華安保負責。”
趙志剛倒吸一口涼氣：“這...責任太重了，要不要請飛虎隊退役的...”
“就用自己的隊伍。”李建國打斷他，“告訴陳大山，這是振華安保的第一次亮相，只許成功，不許失敗。所有預案要做到萬無一失，我會親自審查。”
接下來的七天，陳大山帶領隊員們幾乎不眠不休。他們實地勘察了從葵涌貨櫃碼頭到觀塘工廠的每一條可能路線，測量了每一個路口透過所需的時間，標註了每一處可能設伏的地點。王剛和趙鐵柱各帶一隊人，模擬了遭遇搶劫、車輛故障、道路封鎖等十幾種突發情況的處置方案。
李建國在第三天晚上悄悄來到訓練場，看到隊員們打著電筒，在自制的地形沙盤前激烈討論，有人用不太流利的粵語練習著與警察溝通的用語，有人在反覆練習快速更換輪胎。陳大山眼睛佈滿血絲，但精神高度集中，手中的筆記本密密麻麻記滿了要點。
“李總，您怎麼來了？”陳大山發現了他，連忙迎上來。
“來看看準備得怎麼樣。”李建國掃視著沙盤，“有甚麼困難？”
陳大山猶豫了一下：“裝備方面...防彈衣只有十件，槍械更是一支都沒有。香港法律對私人安保持槍限制嚴格，我們已經申請了武裝押運牌照，但審批至少還要兩個月。”
李建國點點頭：“這次任務不配槍。我已經透過關係，向警務處報備了這次押執行動，他們會派兩輛警車在關鍵路段巡邏策應。至於裝備...”他拍了拍陳大山的肩膀，“任務完成後，我會撥專款採購。包括防彈衣、防暴器械、通訊裝置，還有十輛經過改裝的押運車。”
陳大山眼睛一亮：“李總...”
“別讓我失望。”李建國轉身離去，留下一個堅定的背影。
押運當天，清晨六點，天剛矇矇亮。
五輛經過加固的廂式貨車整齊地停在葵涌碼頭第七號泊位前，車身上新噴的“振華安保”字樣在晨光中格外醒目。二十四名隊員分成六個小組，三人一車，全部穿著統一的深藍制服，頭戴通訊耳機，腰間配備警棍、手銬和對講機。陳大山坐鎮頭車副駕駛，趙志剛在指揮中心透過電臺保持聯絡。
碼頭工人在海關人員監督下，將十二個巨大的木箱依次裝車。每個箱子都貼著封條，內有精密減震裝置。王剛帶著兩名隊員持金屬探測器對每個箱子進行最後檢查，趙鐵柱則帶人在周邊制高點佈置瞭望哨。
七點三十分，所有貨箱裝載完畢，車隊緩緩啟動。
按照預定方案，車隊不走最近的幹線公路，而是選擇了一條相對繞遠但車流較少的路線。前導車是普通轎車，內有兩名便衣隊員，負責偵查前方路況；最後一輛車同樣有便衣隊員，警惕後方跟蹤。
李建國沒有親臨現場，他坐在集團總部的指揮中心裡，面前是香港地圖和一套嶄新的通訊裝置。趙志剛每隔五分鐘彙報一次車隊位置，牆上的時鐘指標一秒一秒地走著。
車隊順利透過青衣大橋，進入九龍地區。上午九點，正是交通漸趨繁忙的時段。
“頭車報告，前方荔枝角道口發生交通事故，兩車追尾，交通堵塞，預計透過時間超過二十分鐘。”陳大山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
指揮中心氣氛一緊。荔枝角道是計劃中的必經之路，繞行其他路線會增加更多不可控因素。
李建國抓起話筒：“按第三預案執行，通知警方協助疏導，B組隊員下車維持秩序，確保車隊通道。”
“明白！”
畫面切換到隊員隨身攝像頭傳回的畫面。四名隊員迅速下車，在事故現場前拉起警戒帶，引導其他車輛讓出通道。其中一人用生硬但清晰的粵語與處理事故的警察溝通，出示相關檔案。警員看了看檔案，又看了看這些訓練有素的安保人員，點點頭，拿起對講機呼叫支援。
九點十七分，通道清理完畢，車隊再次啟動。整個處置過程乾脆利落，沒有引起圍觀，也沒有耽誤太久。
十點零五分，車隊駛入觀塘工業區。再有不到兩公里，就是目的地工廠。
就在這時，頭車隊員突然報告：“注意，右側岔道駛出三輛摩托車，車牌被遮擋，正在靠近車隊！”
指揮中心所有人屏住呼吸。李建國盯著監控畫面，看到三輛摩托車從側方快速接近，車上的人戴著全罩頭盔，無法看清面容。
“全體戒備！”陳大山的聲音沉著冷靜，“後車加速上前，擋住摩托車切入路線。各車注意保持間距，不要給他們穿插機會。”
車隊立刻變換隊形，最後一輛廂貨車加速上前，與頭車並行，將車隊側面護住。摩托車試圖從縫隙中穿插，但車隊配合默契，始終不給機會。
僵持了約五百米，摩托車突然加速，衝到車隊前方，然後猛地減速，似乎想逼迫頭車急剎製造混亂。
“不要減速，保持勻速。”陳大山下令，“前導車，拉開距離，給他們讓出空間，別讓他們逼停我們。”
前導車立刻加速超前，與頭車拉開三十米距離。這個空檔讓摩托車失去了逼迫目標，減速行為變得毫無意義。
眼見計策失敗，三輛摩托車在下一個路口拐彎，迅速消失在街巷中。
“他們撤了。”陳大山撥出一口氣，“所有人保持警惕，可能是試探。”
十點二十八分，車隊安全抵達觀塘工廠。早已等候在此的工人和技術人員開始卸貨，陳大山指揮隊員在四周建立警戒圈，直到所有貨箱安全進入倉庫，核對封條完好無損。
“任務完成。”陳大山向指揮中心報告，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釋然。
指揮中心爆發出輕輕的掌聲。趙志剛擦了擦額頭的汗，看向李建國：“李生，他們做到了。”
李建國臉上露出笑容，抓起話筒：“全體隊員，幹得漂亮。今晚加菜，我請客。”
當晚，振華安保的訓練基地食堂裡燈火通明。六張大圓桌擺滿了燒鵝、白切雞、清蒸魚等菜餚，每桌還有兩瓶白酒。隊員們脫下制服，換上便裝，臉上洋溢著完成任務後的輕鬆和自豪。
李建國親自到場，舉杯敬酒：“今天這一仗，打得漂亮！不僅貨物安全送達，更重要的是展示了我們振華安保的專業素質和應變能力。我已經接到三家公司的諮詢電話，想請我們提供安保服務。”
隊員們紛紛舉杯，氣氛熱烈。陳大山眼圈微紅，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顫抖。這些退伍後一度感到迷茫和失落的漢子們，在這個夜晚重新找到了歸屬感和價值。
酒過三巡，李建國將陳大山叫到一旁安靜處，遞給他一個信封。
“這是...”
“開啟看看。”
陳大山開啟信封，裡面是一份任命書和一把鑰匙。任命書上寫著：聘任陳大山先生為振華安保服務有限公司總經理，全面負責公司運營管理。鑰匙上掛著一個小牌，寫著“總經理辦公室”。
“李總，這...”陳大山一時語塞。
“你應得的。”李建國拍拍他的肩膀，“安保公司交給你，我放心。接下來，我們要在三個月內，把隊伍擴充到兩百人，業務範圍擴充套件到武裝押運、要員保護、大型活動安保。明年，我計劃在新加坡和馬來西亞設立分公司。”
陳大山挺直腰板，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保證完成任務！”
月光灑在訓練場上，遠處維多利亞港的霓虹閃爍。這支由退伍軍人組成的特殊隊伍，在這個不眠的夜晚，正式在香港這片土地上紮下了根。他們或許還不知道，未來的日子裡，振華安保將不止是商業版圖的一部分，更將成為李建國手中一張重要的牌，在即將到來的風雨中，守護著振華這艘巨輪，破浪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