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談判桌前的雷霆
十一月的第三個星期三，下午兩點，永華電子五樓會議室。
氣氛比上次更加凝重。長桌一側坐著李建國、婁曉娥、懷特律師、財務總監陳啟明；另一側是陳永華和他的律師，一個頭發稀疏的中年男人，面前攤開一堆檔案。
窗外下起了小雨，雨點敲打著鐵皮屋頂，發出細密的聲響。
“陳老闆，我們開門見山。”李建國將一份修改後的收購協議推過去，“建國集團願意支付兩百二十萬港幣現金，全資收購永華電子100%股權，並承擔全部債務。”
陳永華的律師立刻說：“李總，我們上次談的是兩百萬……”
“加二十萬，是有條件的。”李建國打斷他，目光直視陳永華，“第一，所有技術資料、設計圖紙、客戶名單必須完整移交，不得有任何保留或損毀。第二，你本人需要簽署五年競業禁止協議，範圍涵蓋整個東亞地區。第三——”
他頓了頓：“交易必須在三天內完成。今天是週三，最遲週六下午，我要拿到工商變更核准書。”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
“三天？”陳永華的律師驚呼，“這不可能！股權轉讓、債務清理、員工安置、稅務清繳……這些手續至少需要兩週！”
“所以我才加了二十萬。”李建國語氣平靜，“這筆錢，就是買時間的。”
他從腳邊提起一個黑色手提箱，放在桌上，開啟卡扣。
箱子裡是碼放整齊的千元大鈔，一共五十沓，每沓十萬，總共五百萬。深綠色的鈔票在燈光下泛著油墨的光澤，散發出一股特有的氣味。
陳永華的呼吸急促起來。他的律師也睜大了眼睛。
“這裡是五百萬現金。”李建國說，“今天可以帶走五十萬作為定金。剩下的錢，放在匯豐銀行的保險箱裡，密碼和鑰匙由懷特律師保管。只要三天內完成所有手續，週六下午兩點，這筆錢就是你的。”
他合上手提箱：“但如果超過時間，每延遲一天，扣十萬。延遲超過三天，交易取消，定金不退。”
這是赤裸裸的施壓，但也展示了絕對的誠意。
陳永華盯著那個手提箱，喉結上下滾動。他欠了三個月的工資，銀行催債電話每天不斷，供應商已經威脅要起訴。三天，兩百二十萬現金，這是救命的稻草。
“李總……”他聲音沙啞，“三天真的太緊了。工商局那邊要走流程，銀行債務要結清證明，還有員工的離職手續……”
“這些都不用你操心。”李建國看向自己的團隊，“懷特律師負責所有法律檔案，陳總監負責債務清算，婁經理負責員工安置。你只需要配合簽字，提供必要的檔案。”
他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陳老闆，我知道你有顧慮。但你要明白，夜長夢多。永華電子現在的情況，拖得越久，價值越低。如果等到銀行申請破產清算，你一分錢都拿不到。”
這話擊中了陳永華的軟肋。他求助般看向自己的律師，律師猶豫了一下，低聲說：“陳先生，三天……理論上可以，但需要所有人全力配合。”
陳永華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神變得堅定。
“好，三天就三天。”他伸出手，“李總，成交。”
兩隻手握在一起。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雙方團隊開始瘋狂工作。懷特律師起草補充協議，陳啟明核對債務清單，婁曉娥聯絡會計師事務所安排審計。李建國則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雨幕，偶爾接幾個電話。
下午四點，所有檔案準備完畢。陳永華在十幾份合同上簽字蓋章，懷特律師現場公證。那五十萬現金被裝進一個普通的旅行袋，由陳永華的律師提走。
“李總，我明天一早就去工商局。”陳永華提著袋子，手有些抖，“你放心，我會用最快的速度。”
“我派車送你。”李建國說，“另外，讓你的律師和我的團隊保持每小時一次的通話，確保進度。”
送走陳永華，會議室裡只剩下建國集團的人。
“李總，三天時間真的太冒險了。”陳啟明忍不住說，“萬一哪個環節卡住……”
“所以你們不能讓它卡住。”李建國站起身，“懷特律師，你跟工商局註冊處的關係怎麼樣？”
“處長是我校友，應該能加急。”懷特律師推了推眼鏡，“但我需要準備一筆……加急費。”
“多少錢？”
“五萬。”
“批了。”李建國毫不猶豫，“陳總監，銀行那邊呢？”
“匯豐的貸款部經理我認識，可以安排明天上午集中辦理債務結清。”陳啟明說，“但需要提前準備好所有款項。”
“婁經理，從集團賬戶調三百萬到專用賬戶，明天上午九點前到位。”
“明白。”
“曉娥姐，員工那邊呢？”
婁曉娥翻看筆記本：“我已經聯絡了所有三十七名在冊員工，約了明天下午開會。按照你的要求，願意留下的，籤新合同，工資加20%，補發欠薪。不願意的，按勞動法賠償。”
她頓了頓：“不過有個問題。有幾個老師傅聽說廠子賣了，情緒不穩定，怕新老闆裁員。”
“我親自跟他們談。”李建國看看錶，“現在就去車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