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塵封的倉區
十月的筲箕灣，海風裡帶著鹹腥味和機油的氣息。
這裡曾是香港重要的工業區之一，沿海散佈著大大小小的船廠、修車行、五金作坊。但隨著製造業開始向對岸的深圳轉移，許多工廠已經關門，留下一片片鏽跡斑斑的廠房和空曠的倉庫。
李建國站在一處高坡上，手裡拿著一張1975年版的香港地圖和一份政府城市規劃草案影印件。婁曉娥、地產部經理張振業跟在身旁，三人望著坡下那片佔地約兩萬平方英尺的舊倉庫區。
“就是這裡了。”李建國用鉛筆在地圖上圈出一個範圍，“看到沒有，港島線東段規劃裡，筲箕灣站的位置就在這裡——”
他指向倉庫區西側大約三百米處的一片空地。
“地鐵？”張振業驚訝地湊近看，“草案上確實標了站點，但這不是還沒正式公佈嗎？而且就算建，也要好幾年後吧？”
“正式公佈是明年年初。”李建國收起地圖，“港英政府已經內部定案，只是還沒對外宣佈。從公佈到動工，大概三年。從動工到通車，又是五年。總共八年時間。”
他轉身看向倉庫區：“八年，足夠我們做很多事情。”
倉庫區由五棟單層建築組成，紅磚外牆，鐵皮屋頂，看樣式是五十年代建造的。主樓門口掛著已經褪色的牌子：“永豐貨倉”。鐵門半掩著，院子裡雜草叢生，幾臺廢棄的叉車鏽成了廢鐵。
“業主是甚麼情況？”李建國問。
張振業翻開筆記本：“業主姓鄭，潮汕人，六十五歲。這個倉庫是他父親1949年逃難來港時建的，主要存放大米和日雜貨。七十年代初生意還不錯，但後來大型倉儲公司崛起，競爭不過，三年前就停業了。”
“他為甚麼不賣？”
“要價太高。”張振業說，“年初有開發商找過他，開價每平方英尺八十塊，總共一百六十萬。他非要兩百五十萬，談崩了。後來再沒人問。”
李建國算了算：“每平方英尺八十塊，這個價格在筲箕灣不算低。他要一百二十五塊，確實離譜。”
“所以就一直荒著。”婁曉娥說，“每個月還要交地稅，聽說鄭老頭現在靠收租度日，手頭應該不寬裕。”
李建國沒有立即說話。他走下高坡，來到倉庫區門口，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鐵門。
院子裡堆著一些破爛的木箱和廢輪胎。主樓的門鎖著，但從窗戶看進去，裡面空空蕩蕩，只有一些散落的麻袋和老鼠屎。屋頂有幾處漏雨的痕跡，牆角長著青苔。
但建築結構看起來還算牢固。紅磚牆的厚度足夠，房梁是實木的，地面是水泥澆築。更關鍵的是，這片地的地形很平整，臨近馬路，貨車可以直接開進來。
“張經理，”李建國忽然問，“如果改造為中小型工業廠房，每層能建多高？”
“這種舊倉，層高一般四米五左右。”張振業專業地回答，“如果重建，可以做到五米五，適合輕型機械和電子組裝。按照兩萬平方英尺的面積，可以建三到四棟三層廠房，總建築面積六到八萬平方英尺。”
“租金呢？”
“筲箕灣現在的工業廠房租金，每平方英尺每月三到四塊。如果地鐵開通，漲到五塊六塊沒問題。”張振業快速心算，“八萬平方英尺，每月租金就是四十萬到五十萬。年租金五百萬左右。”
李建國點點頭：“收購成本控制在兩百萬以內，改造投入三百萬。總投資五百萬，年回報率10%。等地鐵開通，租金上漲，資產價值至少翻倍。這個買賣可以做。”
“但鄭老頭要價兩百五十萬……”張振業猶豫。
“那就讓他慢慢等。”李建國說，“我們先看別的。”
三人離開倉庫區，彷彿真的只是路過看看。
但李建國心裡已經有了完整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