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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第392章 決斷與準備

2026-01-24 作者:2025夢憶

第392章:決斷與準備

火車在華北平原上飛馳,窗外的景色從城市的輪廓漸漸變成積雪的田野,又變成光禿禿的丘陵。李建國靠著硬座車廂冰冷的車窗,閉著眼,看似在休息,實則大腦飛速運轉。

對面戴眼鏡的中年人已經收起報紙,正打著瞌睡。旁邊抱著孩子的婦女終於把孩子哄睡,自己也歪著頭睡著了。車廂裡瀰漫著泡麵、汗水和煤煙混合的氣味。

李建國的手插在棉衣口袋裡,指尖摩挲著一張被體溫焐熱的紙條——陳伯母給的,上面是西北農場警衛員小劉的聯絡方式。這張薄薄的紙片,此刻重若千斤。

風險,他比誰都清楚。

現在雖然是1977年初,形勢有所緩和,但“陳明遠”這三個字依然敏感。一個軋鋼廠的技術員,千里迢迢跑去西北農場,要給一個尚未平反的“走資派”治病?稍有不慎,就是引火燒身。

沿途的盤查,農場的監管,藥品的攜帶,治療的難度……每一個環節都可能出問題。

如果被查出來,後果是甚麼?輕則被扣留審查,重則扣上“包庇反革命”的帽子。他自己或許能靠著烈士子女的身份和這些年積累的人脈周旋,但家人呢?廠裡的工作呢?還有那些暗中受過他幫助的人,會不會被牽連?

腦海裡閃過林婉清擔憂的眼神,孩子們天真無邪的笑臉,軋鋼廠技術科裡那些年輕技術員充滿幹勁的面孔……

值得嗎?

這個問題,從昨天見到陳伯母開始,就在他心裡反覆翻騰。

值得。

答案其實一直很清楚。

睜開眼,李建國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電線杆。一根,兩根,三根……規律而堅定地向後倒去。就像這些年他走過的路,一步一個腳印,沒有回頭。

陳老當年對他的賞識和提攜,是真心的。那些在豐澤園的深談,那些把他引薦給重要人物的舉動,那些“國家需要你這樣的腦子”的期許,都不是假的。

現在陳老躺在西北的土炕上,腰傷潰爛,高燒七日,藥石罔效。一個為國家重工業奠基的老人,可能無聲無息地死在那個寒冷的冬天。

而他李建國,有能力救,卻因為顧慮風險而袖手旁觀?

如果這樣做,他和當年四合院裡那些見死不救、只知算計的禽獸,有甚麼區別?

醫書扉頁上那行硃砂小字再次浮現:“醫者仁心,見死不救,與劊子手何異。”

這不是一句空話。這是當年他在空間裡第一次讀到《黃帝內經》時,給自己立下的準則。這些年,他暗中幫助過廠裡多少老師傅、老工程師?不都是為了踐行這個準則?

區別只在於,這次的風險更大,距離更遠,情況更復雜。

但正因如此,才更要去。

火車在一個小站停靠十分鐘。李建國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腿腳。站臺上,小販在叫賣燒餅和雞蛋,幾個旅客匆匆上下車。寒冷的空氣從車門灌進來,讓人精神一振。

回到座位,他的眼神已經變得堅定。

既然決定要去,就要做最周全的準備。

他重新閉上眼睛,意識沉入空間。

空間裡永遠是恆溫的春天。靈泉汩汩流淌,黑土地上的作物鬱鬱蔥蔥,藥材區的人參、靈芝在靈泉滋養下長得格外茂盛。

李建國直接走向書房。書架上,除了機械類書籍,還有整整兩排醫書——從《黃帝內經》《傷寒論》到《本草綱目》,從民國時期的中醫典籍到這些年他透過各種渠道收集的現代醫學資料。甚至還有幾本俄文和英文的醫學手冊,是他託欒老闆從特殊渠道弄來的。

他把所有關於感染、外傷、敗血症的書籍都找出來,攤在工作臺上。

首先確認陳老的病症。照片上的人面色晦暗,雖然看不清細節,但“腰傷潰爛,高熱七日”這八個字已經足夠判斷——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風溼舊傷復發,而是傷口嚴重感染導致的敗血症。

敗血症,在這個年代的醫療條件下,死亡率極高。尤其在缺醫少藥的西北農場,基本等於宣判死刑。

但李建國有靈泉,有空間藥材,有超越這個時代的中西醫結合知識。

他開始擬定治療方案:

第一步,控制感染。 這是最緊急的。西藥抗生素效果最好,但他手裡沒有。只能用中藥替代。他從書架上抽出《溫病條辨》和《外科正宗》,開始斟酌藥方。

“清瘟敗毒飲”加減。重用生石膏、知母清氣分熱,黃連、黃芩、梔子清三焦火,生地、丹皮、赤芍涼血散瘀,再加連翹、板藍根清熱解毒。這個方子對高熱、神昏、發斑等熱毒熾盛症狀有效。

但還不夠。敗血症是細菌入血,需要更強力的殺菌藥。他想到了“五味消毒飲”合“黃連解毒湯”。金銀花、野菊花、蒲公英、紫花地丁、天葵子……這些清熱解毒的藥材,空間裡都有,而且品質遠超外界。

第二步,處理潰爛傷口。 腰傷潰爛,說明區域性組織壞死,必須清創。他走到儲藏室,從一個上鎖的木箱裡取出那套簡易手術器械——手術刀、剪刀、鑷子、探針,都是當年從委託商店淘來的德國貨,保養得極好。還有一小瓶醫用酒精,是託醫院的朋友弄到的。

外用藥,他準備了兩樣:“去腐生肌散”和“生肌玉紅膏”。前者用於清除壞死組織,後者用於促進新肉生長。這兩樣都是中醫外科的經典方,他按照古方配過多次,效果顯著。

第三步,扶正固本。 陳老被下放多年,體質必然虛弱,加上高燒消耗,正氣已衰。必須用人參、黃芪等大補元氣,同時調理脾胃,促進吸收。

李建國走到藥材區,開始挑選藥材。

人參,選的是空間裡年份最久的一支,已經隱約有了人形。靈芝,選的是赤芝,傘蓋大如碗口。黃芪、當歸、白朮、茯苓……每一樣都選最好的。

但問題來了——這些藥材,如果直接帶過去,太顯眼了。一支成形的人參,一株大靈芝,任誰看了都知道價值不菲。一個技術員出差,帶這些東西幹甚麼?

必須處理。

李建國將人參、靈芝等貴重藥材拿到工作臺,用特製的藥碾細細研磨成粉。然後混合其他藥材的粉末,加蜂蜜製成蜜丸。一顆顆龍眼大小的褐色藥丸,看起來平平無奇,誰能想到裡面是價值千金的珍稀藥材?

他把藥丸分成兩種:一種是“清瘟解毒丸”,以清熱解毒為主;一種是“扶正固本丸”,以大補元氣為主。每種二十丸,用最普通的白紙包好,外面貼上用鋼筆寫的標籤:“感冒清熱丸”、“補中益氣丸”——最常見的藥名,最不起眼的包裝。

外用藥膏的處理更簡單。去腐生肌散和生肌玉紅膏都裝在普通的雪花膏鐵盒裡,盒蓋上的商標早就被磨掉了,只剩下斑駁的痕跡。看起來就像用了很久的舊物。

然後是靈泉水。

這是救命的關鍵。靈泉不僅能強身健體,對傷口癒合、炎症消退也有奇效。但直接帶泉水過去也不行——無色無味,怎麼解釋?

李建國想了個辦法。他從儲藏室找出幾個五百毫升的玻璃瓶,原本是裝果汁的,標籤已經撕掉。每個瓶子裡裝三分之二的靈泉水,然後加入少量蜂蜜、紅棗、枸杞、黃芪片——看起來就像自制的“補氣血藥酒”。

實際上,這些新增物只是為了掩飾。真正的功效全在靈泉水本身。

最後是營養支援。陳老高燒多日,必然虛弱至極,需要營養補充。空間裡有他儲存的奶粉、麥乳精,但都不能直接帶。他取了些炒熟的麵粉,加入磨碎的核桃仁、芝麻、糖,製成“炒麵”。餓了用熱水一衝就能吃,高熱量,易吸收。

所有藥品和營養品準備妥當,李建國開始思考怎麼攜帶。

一個大帆布包肯定不行,太引人注目。他決定分裝。

手術器械和主要藥品,放在空間裡,隨時可以取用。這是最安全的方式。

隨身只帶一個小挎包,裡面放兩包“感冒清熱丸”、一盒“藥膏”、一瓶“藥酒”、一包“炒麵”,還有那些農機配件樣品。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技術員的出差行李。

即使被檢查,也說得過去:感冒藥是防路上生病的,藥膏是治面板皴裂的,藥酒是補身體的,炒麵是乾糧。合情合理。

藥品問題解決了,接下來是行程規劃。

從北京到蘭州,火車要三天兩夜。蘭州到那個鎮子,長途汽車要一天。鎮子到農場,還有幾十裡山路,這個季節可能不通車,得步行。

時間緊迫,陳老的病情等不起。必須儘快。

李建國從空間書房裡找出地圖——這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每去一個地方,都會收集當地地圖。西北這片,他雖然沒有去過,但地圖早就研究過。

手指沿著鐵路線滑動:北京-鄭州-西安-蘭州。這是最快的路線。

到了蘭州之後呢?從陳伯母給的資訊看,農場在祁連山餘脈的一個山溝裡,地圖上甚至沒有標註。只能到鎮子上找小劉。

小劉……這個素未謀面的警衛員,可信嗎?

李建國沉思。陳老落難後,身邊的工作人員大多劃清界限,只有這個小劉,冒著風險傳遞訊息,還留下聯絡方式。這份忠誠,應該可靠。

但也不能完全掉以輕心。萬一呢?

他想起林衛東給的小本子,裡面有幾個西北地區的聯絡人。也許可以……

不。李建國否定了這個想法。林衛東說得對,除非萬不得已,不要動用那些關係。每動用一次,就多一分暴露的風險。

只能靠自己,和小劉。

火車在夜色中繼續西行。車廂裡的燈暗了下來,大多數旅客都睡著了,只有車輪撞擊鐵軌的哐當聲,規律而單調。

李建國毫無睡意。

他再次檢查空間裡的物資:藥品齊備,器械完好,禦寒衣物充足,乾糧和水足夠支撐半個月。甚至還有一小袋金條和美鈔——這是從當年敵特那裡得來的,一直沒動用過。萬一需要打點,這些硬通貨比甚麼都管用。

所有能準備的,都準備了。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問題:怎麼跟家人交代。

林婉清那邊,實話實說是不可能的,只能含糊其辭。孩子們更不懂。廠裡那邊,有林衛東打點,應該沒問題。四合院裡……就說去西北出差,歸期不定。

其實最讓他擔心的,還是治療本身。

雖然有空間醫術,有靈泉,有珍稀藥材,但陳老的病情到底嚴重到甚麼程度?照片畢竟只是照片。如果已經出現多器官衰竭,如果感染已經無法控制……

他不敢想下去。

醫者不是神,再好的醫術也有極限。他能做的,只是盡人事,聽天命。

但無論如何,他必須去。必須親眼看看,親手試試。

這是對陳老的承諾,也是對自己的交代。

窗外,夜色深沉。偶爾閃過幾點燈火,是沿途的村莊。那些燈光在無邊的黑暗中顯得格外微弱,卻頑強地亮著。

就像陳老的生命之火,在西北的寒風中搖曳,卻還沒有熄滅。

而他李建國,就是要去給那簇火添一把柴,擋一陣風。

哪怕只是延一時半刻,也是值得的。

火車鳴笛,鑽進一條隧道。黑暗瞬間吞沒了車廂,只有車廂連線處透進一絲微弱的光。

李建國在黑暗中睜開眼,眼神清明。

決斷已下,準備已畢。

接下來,就是行動了。

當火車衝出隧道,前方是更廣闊的黑暗,但天邊已經隱約透出一點熹微——那是西行的方向,也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他深深吸了口氣,手再次插進口袋,握緊了那張紙條。

西北,我來了。

陳老,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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