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食堂的燈,亮了一整夜。
何雨柱帶著四個徒弟,圍著那張巨大的操作檯,像進行一場莊嚴的儀式。
“刀給我。”何雨柱伸出手,二胖遞上那把磨得鋥亮的剝皮刀。
徒弟們用木棍撐開皮子,防止蜷縮。
當整張虎皮被完整剝下,鋪展在另一張臺子上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太完美了。
更難得的是,除了李建國製造的那幾處“傷痕”,整張皮子幾乎沒有瑕疵。
“這皮子……”何雨柱撫摸著皮毛,聲音發顫,“我爹當年在王府井皮貨店當學徒時,見過一張虎皮,說是前清王爺留下來的,還沒這張品相好。”
徒弟們圍過來,想摸又不敢摸。這可是真正的東北虎皮啊!在民間傳說裡,這是能辟邪鎮宅的寶物!
“小心收好。”何雨柱囑咐,“用鹽水泡過的木框繃起來,陰乾,不能曬。等李工來決定怎麼處理。”
接下來是剔骨。
“骨頭一根都不能斷。”何雨柱一邊操作一邊講解,“斷了,藥性就散了。要順著關節縫隙下刀,把韌帶和筋膜剝離乾淨。”
“師父,這骨頭……真能治病?”二胖好奇地問。
“老話說了,虎骨酒,治風祛溼,強筋健骨。”何雨柱小心地把虎骨放進準備好的木箱裡,“特別是老人家的老寒腿、風溼痛,喝這個比甚麼藥都管用。還有……”他壓低聲音,“男人那方面不行,虎骨酒也是大補。”
徒弟們似懂非懂地點頭。
“值了。”他喃喃道,“就這一條脊骨,夠泡十罈好酒。”
“這肉……能吃嗎?”一個徒弟猶豫著問。
“怎麼不能?”何雨柱瞪了他一眼,“老祖宗說了,虎肉壯力氣。不過……”他頓了頓,“不能多吃,火氣太大。而且得處理乾淨,用烈酒、生薑、花椒先醃,去腥臊。”
“這東西……”何雨柱用油紙仔細包好,“金貴得很。得用特殊方法炮製,才能入藥。聽說以前宮裡的大太監,就專門收藏這個,泡酒喝,想……想重新長出來。”
他沒說完,但徒弟們都懂了,想笑又不敢笑。
當老虎被完全分解時,天已經快亮了。
何雨柱洗了手,點了一支菸,深深吸了一口。這一夜的工作,比他過去一個月都累,但也比他過去一年都興奮。
“二胖,去請李工和王主任。告訴他們,處理完了。”
李建國一早就來了食堂。
他換上了乾淨的衣服,但臉上的疲憊掩飾不住——這是故意的。
“辛苦啥,這輩子能料理一回老虎,值了。”何雨柱咧嘴笑,“李工,這些東西……你打算怎麼處理?”
這時,王主任和幾個廠領導也來了。看見那些東西,眼睛都直了。
“建國啊,”王主任搓著手,“這虎皮……你看,能不能獻給廠裡?掛在榮譽室,讓所有工人都看看,咱們軋鋼廠出了個打虎英雄!”
李建國早有打算。他搖搖頭:“王主任,肉大部分可以給廠裡。虎骨泡酒,給廠里老工人治風溼。虎肉,過年給工人們加餐。另外,我留幾斤好肉,送幾位老領導嚐嚐鮮。”
這個分配方案,既大方又得體。廠領導們雖然眼饞虎皮,但能得到虎骨和虎肉,已經很滿意了。
“那……虎鞭呢?”副廠長小聲問。
李建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裡面是兩根小黃魚(金條),塞到副廠長手裡:“這個,麻煩您幫我打點一下。我聽說,部裡有幾位老領導,身體不太好……這虎鞭炮製好了,是難得的補品。”
副廠長握著手裡的金條,心領神會。這是要拿去疏通更高層的關係。他點點頭:“放心,我明白。”
事情就這麼定了。
虎皮被李建國帶回家,仔細處理後將秘密收藏——這東西太扎眼,現在不能拿出來。
虎骨大部分交給廠裡,食堂專門騰出幾個大罈子,用六十度的高粱酒浸泡,加入枸杞、人參、鹿茸等藥材,準備泡製“虎骨壯骨酒”。這酒至少要泡三年才能用,但光是這個訊息,就讓廠裡那些有關節炎的老工人充滿了期待。
虎肉則成了這個春節最特別的年貨。
臘月二十八,軋鋼廠食堂貼出告示:“為慶祝新春,感謝全廠職工一年辛勤勞動,特供應‘福將肉’一份,憑工牌領取,每戶限一斤。”
“福將肉”——這是工人們給老虎肉起的名字。
領肉的那天,食堂前排起了長隊。每家每戶都拿著飯盒、搪瓷盆,翹首以待。當何雨柱把一塊塊深紅色的虎肉放到工人手裡的容器裡時,那種自豪和感激,是金錢買不來的。
“謝謝李工!”
“李工是咱們廠的福星啊!”
“這肉,我得供起來,年夜飯再吃!”
李建國站在食堂視窗後面,看著那一張張樸實的笑臉,心裡也有些觸動。這些工人,幹著最累的活,拿著微薄的工資,卻依然對生活充滿熱情。一塊肉,就能讓他們高興好幾天。
他忽然明白,自己做的這些事,意義不僅僅是賺錢、積累人脈,更是給這些普通人,在這艱難的歲月裡,一點實實在在的溫暖和希望。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高興。
四合院裡,賈張氏聽說李建國打了老虎,還分了肉,嫉妒得眼睛都紅了。她在家裡罵:“有甚麼了不起!不就是走了狗屎運!那老虎肉,吃了也不怕噎死!”
秦淮茹正在縫釦子,頭也不抬:“媽,您少說兩句。建國哥分肉是給全廠工人的,咱們又不是軋鋼廠的,沒份正常。”
“正常甚麼!”賈張氏拍著炕沿,“他那麼有錢,那麼有本事,就不能多幫幫咱們?隨便漏點,就夠咱們吃半年了!”
秦淮茹不說話了。自從那次深夜談話後,她對婆婆這些話,已經免疫了。她現在只想好好做手工活,把兩個孩子帶大。別人的東西,再好也是別人的。
易忠海和閆富貴聽說後,心情更復雜。他們既羨慕李建國獲得的聲望,又暗自心驚——這個人,越來越深不可測了。連老虎都能打回來,還有甚麼事是他辦不到的?
臘月二十九,李建國帶著幾包精心包裝的虎肉,去拜訪了幾位關鍵人物:陳主任、欒老闆、還有部隊的趙鐵山和老周。
每個人的反應都不同。
陳主任拍著他的肩膀大笑:“好小子!真給你辦成了!這虎肉,我留著過年,讓全家都沾沾你這打虎英雄的福氣!”
欒老闆則更看重那張虎皮:“建國,虎皮你一定要收好。這東西,將來可能有大用。記住,財不露白。”
趙鐵山和老周收到虎肉時,表情嚴肅。老周低聲說:“建國,你這動靜鬧得太大了。不過……也好,名聲有時候也是護身符。這肉,我們收了,謝謝。”
最特別的是給林婉清的。
李建國留了最好的一塊裡脊肉,親自下廚,用空間裡的藥材和靈泉水,燉了一鍋“虎肉養生湯”。湯色乳白,香氣撲鼻,沒有一絲腥臊。
林婉清喝了一碗,渾身暖洋洋的,蒼白的臉上有了紅潤:“這湯……真香。”
“多喝點,對你和孩子好。”李建國又給她盛了一碗。
年夜飯,李建國家很簡單:一鍋虎肉湯,一盤白菜燉豆腐,幾個白麵饅頭。但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這已經是頂級盛宴了。
吃飯時,林婉清忽然說:“建國,給孩子取個名字吧。快生了,總不能一直叫‘小傢伙’。”
李建國想了想:“如果是男孩,叫‘李承志’。繼承志向,為國為民。如果是女孩……”他看向妻子,“叫‘李安然’,平安喜樂,安然一生。”
林婉清重複著這兩個名字,眼裡有淚光:“都好。不管男孩女孩,我只希望他平平安安長大,別像咱們這代人,經歷這麼多磨難。”
窗外,鞭炮聲零星響起。雖然困難,但年總要過,日子總要向前。
李建國握住妻子的手:“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心裡清楚,打虎這件事,將成為他在這個片區、甚至這座城市的一個傳奇標籤。從此,“軋鋼廠李福將”的名號,將不再侷限於廠內,而是會傳播得更遠。
而這,正是他需要的。
名聲,有時候是最堅固的鎧甲,也是最鋒利的武器。
在即將到來的、更加動盪的年代裡,他需要這身鎧甲,也需要這把武器。
虎嘯山林,百獸震惶。
而他李建國,已經用這頭斑斕猛虎,向這個世界,發出了自己的嘯聲。
雖然無聲,但足夠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