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下午四點，二號軋線改造全部完成。
嶄新的齒輪在傳動箱裡精準齧合，最佳化後的潤滑管路在壓力測試下毫無滲漏，新增的輔助冷卻器已經接入系統。整條軋線煥然一新，靜待試車。
車間裡擠滿了人。不僅三車間的工人全來了，其他車間聽到訊息的也跑來看熱鬧。楊廠長、李懷德等廠領導站在操作檯旁，易忠海等老師傅站在稍遠的位置，個個神情嚴肅。
李建國站在主操作位，深吸一口氣：“準備試車。”
電源接通，電機啟動，傳動系統開始緩緩轉動。潤滑泵啟動，壓力錶指標穩穩上升。冷卻系統啟動，迴圈水開始流動。
“低速執行，十分鐘。”李建國下令。
軋線以三分之一的速度運轉，聲音平穩低沉，沒有了往日的雜音和振動。
“中速執行，二十分鐘。”
速度提升到三分之二，機器執行依然平穩。幾個有經驗的老師傅已經開始點頭——聽聲音就知道，狀態很好。
“全速執行！”
軋線達到設計最高速度。巨大的軋輥開始旋轉，等待上料。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這是最關鍵的時刻——機器空轉沒問題，不代表真幹活時沒問題。
“上料！”李建國下令。
第一塊通紅的鋼坯被送進軋機。軋輥咬合，鋼坯被壓扁、延伸，透過一道道軋製，變成標準的鋼材。
一塊，兩塊，三塊……生產線流暢運轉，沒有任何停頓。
一個小時後，李建國叫停。他帶著技術員上前檢測：產品尺寸精度全部達標，表面質量明顯提升。測量關鍵部位溫度——傳動箱外殼溫度48度，比改造前的70度大幅下降。
“李工，資料出來了！”小王激動地跑過來，“根據初步測算，生產效率提升至少30%，能耗降低15%以上！故障率……現在說不好，但看這執行狀態，下降50%沒問題！”
車間裡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老馬激動地握住李建國的手：“李工，成了！真的成了！”
李懷德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走到李建國面前：“建國，幹得漂亮！”
連楊廠長的表情也緩和了許多，他點點頭：“不錯，年輕人有想法，更有實幹精神。”
易忠海站在人群外圍，看著被眾人圍在中間的李建國，心裡五味雜陳。他不得不承認，這次改造成功了，而且成果遠超預期。可這種承認，讓他如鯁在喉。
當晚，改造成功的訊息就傳遍了全廠。李建國這個名字，第一次以“技術革新能手”的形象，深入每個工人的心裡。
下班後，李建國依然騎車回家。
路過菜市場時，他買了條魚、一塊肉。今晚要做頓好的，和嵐韻慶祝一下。
回到四合院，前院後院的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了。閆富貴主動打招呼：“建國回來啦！聽說改造大成功？了不起！”
連賈張氏也從窗戶探出頭，雖然沒說話，但眼神裡的嫉妒藏都藏不住。
後院東廂房，嵐韻已經知道了訊息——是廠裡廣播播的。她做了四個菜，還難得地倒了半杯酒。
“哥，祝賀你！”小姑娘舉起杯子，臉興奮得通紅。
“謝謝。”李建國和她碰杯，一飲而盡。
煤油燈下，兄妹倆邊吃邊聊。嵐韻嘰嘰喳喳說著學校的事，李建國微笑著聽，偶爾給她夾菜。
飯後，李建國照例坐在燈下寫工作日記。今天的記錄格外長，他詳細總結了改造的成功經驗、可以最佳化的地方、後續推廣的設想。
寫完後，他走到窗前。
院子裡很安靜，但李建國知道，這份安靜底下，暗流會更加洶湧。
成功了，意味著他真正在軋鋼廠站穩了腳跟。但也意味著，他成了更多人的眼中釘。
易忠海不會罷休，楊廠長的態度依然微妙，而那些被他動了“經驗”這塊乳酪的老師傅們，也會各有想法。
不過沒關係。
李建國關好窗戶，拉上窗簾。
他已經有了足夠的資本——技術資本、成績資本、李懷德的支援、工人們的認可。
下一步，就是在1958年到來之際，利用大躍進的東風，做更大的事。
窗外年的冬天正深。
但李建國知道，春天不遠了。
而他，已經準備好了迎接一切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