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晚上,李懷德家的小院。
這是廠領導家屬區的一個獨門小院,三間北房,院子裡種著葡萄架,秋天葉子黃了,架下掛了串串紫葡萄。
李建國提前兩小時到的,拎著個布包,裡面是他從空間取出的幾樣關鍵食材——品質遠超市場水平的香菇、乾貝,還有一小罐自己用空間藥材泡的藥酒。
廚房裡,李懷德的愛人張姐正在忙活。看見李建國來,她有些意外:“李工來了?老李說你要來幫忙,我還以為他開玩笑呢,哪有工程師下廚的?”
“張姐,您叫我建國就行。”李建國笑著挽起袖子,“工程師也是人,也得吃飯。今天我來打下手,您指揮。”
他說話得體,手腳也麻利,洗菜切菜的動作一看就是專業的。張姐看了會兒,放心地把灶臺交給他一半。
晚上六點半,客人陸續到了。
來的有五六個人,都是李懷德在廠裡和系統內的親信——人事科長老趙、保衛處長孫大勇、還有兩個李建國沒見過但氣度不凡的中年人。
李懷德招呼大家入座,對廚房喊了一聲:“建國,可以開始了!”
“馬上就好!”
廚房裡,李建國深吸口氣。今晚他準備做四道菜:一道蔥燒海參,用的是他提前發好的遼參;一道清蒸鱖魚,魚是中午才從空間取出的活魚;一道乾煸香菇,香菇的品質足以讓任何懂行的人驚豔;最後一道是開水白菜——這是他壓箱底的本事。
熱鍋、下油、熗鍋、烹製。
廚房裡的香氣飄到客廳,正在喝酒聊天的幾個人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老李,你今天請了豐澤園的大師傅?”人事老趙問。
李懷德神秘一笑:“等會兒你們就知道了。”
菜一道道上桌。
蔥燒海參,海參軟糯入味,蔥香濃郁;清蒸鱖魚,魚肉鮮嫩得像豆腐,火候恰到好處;乾煸香菇,一口咬下去,濃郁的菌香讓在座懂行的都瞪大了眼睛。
最後上的是開水白菜。
當那盅清湯被端上來時,有人笑了:“老李,你這不夠意思啊,上碗清湯糊弄我們?”
李懷德也不解釋:“嚐嚐再說。”
第一個人舀了一勺送進嘴裡,然後愣住了。第二個人,第三個人……所有人都沉默了,接著是此起彼伏的驚歎。
“這湯……絕了!”
“看著是開水,怎麼有這麼濃的鮮味?”
“建國,來,坐下一起吃!”李懷德朝廚房喊。
李建國解下圍裙走出來,臉上帶著謙遜的笑:“各位領導,我年輕,手藝粗糙,大家多包涵。”
“你就別謙虛了!”保衛處長老孫是個直性子,“這手藝比豐澤園的老師傅都不差!老李,你從哪兒挖來這麼個寶貝?技術好,做飯還這麼厲害!”
李懷德讓李建國坐在自己旁邊,親自給他倒了杯酒:“建國可不是我挖來的,是正經大學生,廠裡分來的工程師。今天這些菜,是他家傳的手藝。”
這話說得巧妙。既抬高了李建國,又解釋了他廚藝的來源——家傳,合情合理。
席間氣氛熱烈起來。李建國話不多,但每次開口都言之有物。聊到廠裡生產,他能說出技術關鍵;聊到人員管理,他提出的“物質激勵與精神激勵結合”讓在座幾個管人的領導頻頻點頭;聊到時事,他也有分寸地發表一些符合當前政策又顯見識的看法。
更重要的是,他懂分寸。該敬酒時敬酒,該聆聽時聆聽,不該插話的時候絕不搶話。
宴席散時,已經晚上九點多。
李懷德送客人到門口,最後拍了拍李建國的肩:“建國,今天辛苦了。以後在廠裡,有甚麼困難直接找我。你是人才,廠裡不會埋沒人才。”
“謝謝李廠長。”李建國誠懇地說。
回去的路上,秋夜的涼風吹在臉上,李建國頭腦清醒。
今晚這一關,他過了。
李懷德那句“你是人才,廠裡不會埋沒人才”,就是訊號。從今往後,他在軋鋼廠有了靠山,有了能在關鍵時刻說話的人。
而易忠海他們那些小手段,在李懷德這條大粗腿面前,不值一提。
不過李建國清楚,靠山歸靠山,最終還是要靠自己。李懷德這樣的人,只看重價值。你必須持續證明自己有用,才能在他那裡保持地位。
回到四合院時,已經十點。
中院易忠海家的燈還亮著,窗簾上投出兩個人影——是易忠海和劉海中。
李建國推著腳踏車經過時,兩人從屋裡出來。
“李工這麼晚才回來?”易忠海問,語氣聽不出情緒。
“廠裡有點事。”李建國淡淡回應,鎖好車就往後院走。
劉海中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不大不小,剛好能聽見:“年輕人,剛進廠就天天忙到這麼晚,不知道是真忙還是假忙……”
李建國腳步沒停,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忙?當然忙。
忙著鋪路,忙著佈局,忙著在風雨到來之前,築起足夠高的牆。
而你們這些只盯著院裡一畝三分地的人,永遠看不懂牆外的天,甚麼時候會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