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下旬,四九城的氣溫急轉直下。早晨出門時,哈出的氣已經能看見白霧了。李建國給妹妹和自己都添了件毛衣,才推著腳踏車出門。
“建國,今兒個去豐澤園?”前院三大媽在水管子前接水,隨口問了一句。
“嗯,今天有婚宴,得早去。”李建國應著,心裡卻想著另一件事——空間裡那片冬小麥,該澆第二遍返青水了。
騎車經過糧店時,他看到門口排著長隊。今天15號,是下半月糧票開始使用的日子。隊伍裡有人小聲抱怨:“這個月細糧又減了一斤,全換成粗糧票了。”
“知足吧,聽說有的地方已經開始吃代食品了。”
李建國沒停留,繼續往學校騎。但他心裡清楚,物資緊缺的時期,正在悄悄拉開序幕。而他的空間,此刻正迎來一場靜悄悄的豐收。
上午的課程是《工程熱力學》,講臺上教授正在推導卡諾迴圈的效率公式。李建國在筆記本上記著筆記,腦海裡卻同時在盤算另一本賬——
空間那十畝黑土地,按照靈泉水加持下的生長週期,現在已經形成了穩定的輪作體系:
兩畝種冬小麥,去年11月播種,今年5月收穫後,馬上覆種夏玉米,現在玉米已經抽穗。再過半個月就能收。
三畝種蔬菜區,分成了十幾個小畦。白菜、蘿蔔、土豆這些冬儲菜長勢最好,尤其是大白菜,棵棵都有十幾斤重,包心結實得像實心球。還有黃瓜、西紅柿、豆角這些夏季菜,在空間永恆溫和的環境里居然也還在結果。
兩畝是經濟作物區:棉花已經吐絮,白白的一地;一小片芝麻正在收割;還有幾十棵果樹——蘋果、梨、棗,都是他從京郊農村淘來的樹苗,移栽到空間後長得出奇地好,今年第一年掛果。
剩下的三畝,是養殖區。
用竹籬笆隔成了幾個部分:東邊圈著五頭豬——兩頭母豬帶著三頭半大的豬崽。這些豬長得膘肥體壯,毛色油亮,每天喂的是空間產的玉米和蔬菜下腳料,喝的是兌了靈泉的清水。李建國估算過,按這個長勢,到年底每頭都能有二百來斤。
西邊是雞鴨鵝。三十多隻母雞每天能撿二十幾個蛋,蛋殼紅潤,蛋黃橙黃得誘人。十幾只鴨子在水塘裡撲騰,還有五隻大白鵝昂首挺胸地巡邏——養鵝是為了防黃鼠狼,雖然空間裡並沒有這些害獸。
中間是兩隻奶山羊,每天能擠三四斤羊奶。嵐韻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這羊奶成了她最重要的營養補充。
所有這些,都在一個與外界時間流速不同的空間裡,靜悄悄地生長、繁衍。
中午下課,李建國沒去食堂。他找了個僻靜角落,進入空間——外界幾分鐘,裡面就是一個多小時,足夠他完成一輪勞作。
先去看冬小麥。麥苗已經返青,綠油油的一片,長勢比外面生產隊的麥田好得多。他開啟簡易的灌溉系統——這是他自己設計的,用竹子打通節做管道,從靈泉井引水過來。清澈的泉水汩汩流出,滋潤著麥田。
接著去蔬菜區。今天要收一批白菜,準備醃冬菜。他拿起鐮刀,動作麻利地砍倒十幾棵,每棵都有臉盆大小。白菜幫子雪白,葉子翠綠,看著就喜人。收了白菜的地馬上翻整,撒上菠菜籽——這種菜長得快,一個多月就能吃。
養殖區這邊,先給豬餵食。玉米麵、麩皮、切碎的白菜幫子,倒進食槽。五頭豬哼哧哼哧吃得歡實。接著撿雞蛋,二十三個,還帶著母雞的體溫。給羊擠奶時,那隻溫順的母山羊乖乖站著,奶汁噴到桶裡,泛著細膩的泡沫。
全部忙完,他走到靈泉井邊,打上一桶水喝。井水水位穩定,雖然之前收納卡車消耗了一些,但這半年來已經慢慢恢復了。他能感覺到,空間的生態越完善,靈泉的恢復力就越強。
離開空間時,外界才過去十五分鐘。李建國騎車去豐澤園,今天下午確實有婚宴——街道主任的兒子結婚,擺了八桌。
後廚裡,範師傅正在發愁:“今天的白菜怎麼都不水靈,看著蔫巴巴的。”
李建國看了一眼堆在牆角的蔬菜,確實品相一般。這個季節,新鮮蔬菜本來就少,這些還是從大棚裡勉強種出來的。
“範師傅,我家裡還有點自己種的白菜,要不我拿來應應急?”他試探著問。
“你自己種的?能有多少?”
“十來棵吧,我妹妹在家沒事,在院裡開了小塊地種的。”這是早就想好的說辭——四合院確實有人家在牆角屋後種菜,不稀奇。
“那趕緊去拿!要水靈的!”
李建國騎車回家,從空間裡取出五棵白菜,用麻袋裝了,又拿了二十個雞蛋——就說自家養的雞下的。回到豐澤園時,範師傅一看那白菜,眼睛都亮了:“好傢伙!這白菜種得真好!葉子脆生生,幫子雪白!”
婚宴的“開水白菜”用了這白菜,賓客讚不絕口。新人家長特意到後廚感謝,塞給李建國一個紅包——裡面不是錢,是五斤全國糧票。
晚上回家時,李建國提著豐澤園打包的剩菜——這是規矩,婚宴的剩菜可以帶回家。有半隻雞,一些丸子,還有不少蔬菜。嵐韻看到,高興得直拍手。
“哥,今天怎麼有這麼多好吃的?”
“婚宴剩的。”李建國把雞撕開,把雞腿留給妹妹,“慢點吃。”
看著妹妹啃雞腿的幸福模樣,他想起今天在糧店門口聽到的對話。這個冬天,很多人家的餐桌上,可能連這樣的油葷都少見。
而他空間裡,有五頭肥豬,幾十只雞鴨,吃不完的雞蛋,還有整片整片的糧食和蔬菜。
這不僅僅是一個食材庫,更是戰略儲備。
晚飯後,他進入空間,開始清點存量。
糧食區:夏收的小麥還有八百多斤,存在茅屋裡的特製糧囤裡。玉米再過半個月能收,估計能有一千多斤。去年的稻穀還有五百斤——那是他託人從南方捎來的種子試種的,沒想到在空間裡長得很好。
蔬菜區:白菜收了三百多棵,已經醃了一百棵酸菜。蘿蔔存了二百斤,土豆四百斤,還有南瓜、冬瓜等耐儲蔬菜。
肉蛋奶:豬肉按現在市價算,五頭豬值六七百元。雞蛋每天穩定產出二十個以上。羊奶每天三四斤,喝不完的就做成乳酪儲存。
還有那些票證。李建國開啟樟木箱子,清點了一遍。八百多斤糧票,兩百多尺布票,各種副食票,加上珍貴的工業券、僑匯券……
一個可怕的念頭突然冒出來:如果現在爆發戰爭,如果遇到特大災害,如果……他靠著這個空間,能養活一家人多久?
三年?五年?甚至更久?
這個認知讓他既安心又惶恐。安心的是,無論外界發生甚麼,他和妹妹都有了最基本的生存保障。惶恐的是,這種保障太特殊了,特殊到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他走到靈泉井邊,井水映著空間永恆的光,清澈見底。喝一口,甘甜清冽。
“不能自滿,”他對自己說,“空間是保障,但不是全部。真正的未來,還是要在外面的世界打拼。”
“但這些產出,確實可以做些文章。”
他想起豐澤園範師傅看到那些白菜時的眼神,想起婚宴賓客的讚歎,想起那五斤全國糧票。
也許,可以透過豐澤園,把空間裡多餘的、品質特別好的食材,少量、分散地換成更稀缺的資源?比如藥品,比如書籍,比如技術資料?
當然,必須極其謹慎。一次最多拿一兩樣,而且要混雜在普通食材裡。
有了這個思路,他開始規劃:哪些東西可以少量外流?白菜、蘿蔔這些常見蔬菜沒問題。雞蛋也可以,就說自家養的雞下的。豬肉風險大,但偶爾拿點臘肉、香腸應該可以……
離開空間時,已經深夜了。
李建國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沉靜的夜色。四合院裡家家戶戶都熄了燈,只有遠處工廠上夜班的燈光還亮著。
這個時代正在艱難前行,而他,在一個不為人知的空間裡,悄悄地積累著力量。
不是為了一己之私,而是為了當風雨來時,能有片瓦遮身,能有口糧果腹,能有能力保護想保護的人。
然後,在這個基礎上,去做更多的事。
空間裡的“大生產”,不是終點,只是起點。
窗外的月亮被雲層遮住了,夜色更深。
而李建國心裡,卻漸漸亮起一盞燈——那是一份踏實,一份底氣,一份在這個波瀾壯闊的時代裡,穩穩立足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