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午後,欒學坤的小院裡茶香嫋嫋。但今日的茶敘,與往日略顯不同。欒老闆特意請來了李建國,王經理也在座,三人的神情都帶著幾分鄭重。
“建國,”欒學坤放下茶盞,緩緩開口,“近來後廚的盛況,我都看在眼裡。你的手藝,不僅征服了尋常食客,也引起了一些‘特殊’客人的注意。”
王經理接過話頭,語氣中難掩興奮:“是陳主任那邊引薦來的幾位客人。他們嘗過李師傅的手藝後,非常滿意,想請李師傅……單獨承辦幾桌宴席。不是在大堂,是在我們後院的‘聽松閣’雅間,完全的私密宴請。”
李建國心中瞭然。這所謂的“私房宴”,在哪個時代都是高階餐飲的體現。客人非富即貴,要求自然也更高。
“他們怎麼說?”李建國問道。
“選單完全由你定,”王經理壓低聲音,“食材不用擔心,只要是市面上能弄到的,甚至一些……特殊渠道的,他們都有辦法。要求只有一個:要新穎,要精緻,要見真功夫,要讓他們請的客人吃得滿意、吃得難忘。價格……”他比了一個數字,“按桌算,這個數。”
李建國瞥了一眼那個數字,心頭微震——那幾乎是普通宴席價格的五倍以上!而按照欒老闆之前定的規矩,招牌菜他有一成提成,這種完全由他主理的私宴,提成比例恐怕只會更高。
欒學坤看著他,眼神深邃:“這是機遇,也是考驗。能承辦這種宴席的廚師,在四九城屈指可數。做得好了,你的名字,就不只是在食客中傳頌了。”
李建國深吸一口氣,起身鄭重一揖:“承蒙欒老闆和王經理信任,建國必當竭盡全力。”
“好。”欒學坤滿意地點頭,“第一次宴請定在三日後,宴請的是幾位文化界和教育界的名流,口味上可能要雅緻些,但也不能失了新意。選單你儘快擬出來,需要甚麼食材,直接跟老王說。”
回到自己的小房間,李建國鋪開紙筆,陷入了沉思。這不同於往日在大灶上批次出菜,每一道都必須是精心設計的藝術品。他要在尊重傳統的基礎上,巧妙融入未來數十年的餐飲理念。
第一道宴席,他決定以“古韻新聲”為主題。
三日後,“聽松閣”內。雅緻的紅木圓桌旁,坐著五位氣度不凡的客人,為首的是陳主任引薦的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學者。桌上沒有選單,只有精緻的骨瓷餐具靜靜等待著。
宴席開始,首先上桌的是一道冷盤拼盞。但這冷盤與尋常不同:中心是以精細刀工雕刻成玉蘭花瓣狀的水晶餚肉,周圍環繞著用紅酒和秘製滷汁浸漬的溏心鵪鶉蛋、以分子料理理念處理成魚子醬形態的山藥泥,以及用乾冰稍作點綴的梅子漬番茄。紅白黃三色交錯,形態別緻,在乾冰製造的嫋嫋白霧中,宛如一幅寫意小品。客人舉箸品嚐,鹹鮮、醇厚、清甜、微酸,四種味道在口中依次綻放,層次分明,開場便贏得了輕聲讚歎。
緊接著是一道湯品——菊花豆腐羹。這並非簡單的豆腐湯。李建國將嫩豆腐切成頭髮絲般粗細的菊花狀,放入清澈見底的高湯中。上桌時,那豆腐絲在湯中微微舒展,真如秋菊綻放。湯底是用老母雞、火腿、乾貝吊了十二個時辰的清湯,鮮醇無比。豆腐的嫩滑與高湯的醇厚相得益彰,暖胃暖心。
熱菜的第一道,李建國推出的是改良版的龍井蝦仁。他選用的是空間靈泉滋養過的大明蝦,剝殼去線,只取最鮮嫩的蝦仁部分。烹製時,他不用傳統的滑油,而是用低溫慢煮的方式,讓蝦仁在特製的龍井茶湯中浸熟,最大限度地保留了蝦仁的彈嫩和清甜。最後裝盤時,蝦仁潔白如玉,點綴著幾片翠綠的龍井茶葉和可食用的金箔,旁邊配著一小盅溫熱的陳年花雕酒。客人可以先將蝦仁在花雕中輕輕一蘸再入口,蝦的鮮甜、茶的清香、酒的醇厚完美融合,味覺體驗層層遞進。
第二道熱菜是黑松露鮑魚扣飯。這在當時是極其大膽的創新。李建國將發制好的溏心鮑魚與黑松露醬汁一同文火慢煨,讓鮑魚充分吸收松露那特有的、如森林大地般的奇異香氣。上桌時,每人面前一小盅晶瑩的東北五常米飯,上面蓋著色澤油亮、顫巍巍的鮑魚,淋上濃稠的醬汁。米飯的甜糯、鮑魚的軟糯、松露的異香,構成了一種奢華而協調的味覺衝擊。客人們細品之後,無不露出驚豔之色。
第三道是香煎鵝肝配無花果。鵝肝在此時的中國宴席上極為罕見。李建國將鵝肝處理得恰到好處,外表煎得微焦酥脆,內裡卻如凝脂般柔滑細膩。搭配上蜜漬過的無花果和少許波特酒熬製的醬汁,鵝肝的豐腴被無花果的清新和醬汁的甜潤完美平衡,入口即化,餘韻悠長。
最後的主食,李建國選擇了一道看似樸實,實則暗藏玄機的雞湯雲吞。雲吞皮薄如蟬翼,餡料是用雞肉、蝦肉和少許馬蹄剁成,鮮嫩爽口。湯底是那鍋著名的“開水白菜”同源清湯。但最妙的是,每隻雲吞裡都包著一小顆用高湯凝凍而成的“湯芯”,咬破的瞬間,滾燙鮮美的湯汁在口中迸發,將宴席推向了最後的高潮。
甜品是杏仁豆腐配桂花蜜,清甜爽口,完美收尾。
整場宴席,八道菜品,道道驚豔。沒有一道是傳統的滿漢全席大菜,卻每一道都體現了極致的匠心和對味道的深刻理解。席間,客人們從最初的矜持,到後來的讚不絕口,再到最後懇請李建國出來見面。
當李建國洗淨手,換上乾淨衣衫來到“聽松閣”時,那位老學者握著他的手,連連感嘆:“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老夫自詡嚐遍南北,今日方知何為‘食不厭精,膾不厭細’!李師傅,你這宴席,可謂‘古韻存真,新聲奪人’,開一代之新風啊!”
宴畢結賬,那令人咋舌的高額費用被爽快支付。按照欒老闆特批的“私宴提成”比例——整整三成,李建國這一晚的收入,便抵得上普通工人大半年的工資。
訊息雖未外傳,但豐澤園能承辦頂級私宴、有位年輕大師傅手藝通神的傳聞,卻悄然在四九城最頂層的那個小圈子裡流傳開來。找欒老闆和王經理打聽、預約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李建國在賬房裡接過王經理遞來的厚厚一沓提成時,手很穩,心也很靜。他知道,這“私人訂製”的門一旦開啟,便是海闊天空。這不僅僅是驚人的收入,更是一張通向更廣闊天地、接觸更高層次人脈的通行證。他在這個時代的腳步,又邁出了堅實而重要的一步。
夜深人靜,他將大部分現金存入空間,只留少許備用。月光透過窗欞灑在那些嶄新的紙幣上,泛著冷白的光澤。李建國望著窗外四合院黑沉沉的輪廓,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院裡的禽獸們還在為幾十塊錢的工資和一點口糧算計,卻不知他們嫉妒的物件,早已在另一個維度,積累了讓他們無法想象的資本和人脈。
私人訂製的宴席,是他李建國在這個時代,為自己量身定製的、通往金字塔頂端的階梯。而這,僅僅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