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帶著暖意，灑在四合院青灰色的磚牆上。李建國剛從妹妹李嵐韻的小學回來，看著她和其他孩子一樣坐在明亮的教室裡，跟著老師朗朗讀書，他心裡那份屬於兄長的責任感和滿足感便油然而生。將家裡帶來的、摻了靈泉水和空間蔬菜的午飯交給妹妹後，他才安心地返回大院。
剛踏進中院月亮門，一個蜷縮在角落裡的瘦小身影就吸引了他的目光。是何雨水。
她抱著膝蓋，坐在自家那扇緊閉的破舊門板前的石階上，小小的身子幾乎要縮成一團，下巴抵在膝蓋上，那雙過於大的眼睛空洞地望著地面，不知道在想甚麼。她身上那件不合體的舊衣服顯得空蕩蕩的，頭髮枯黃，臉色比前些天見她時似乎更差了些，帶著一種長期飢餓導致的菜色。
李建國的心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他想起自己妹妹如今紅潤的小臉和明亮的眼神，再對比眼前何雨水的境況，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責任感湧上心頭。這對兄妹，被父親拋棄，被院裡大多數人漠視，僅靠傻柱那點不穩定的零工收入勉強度日，未來可想而知。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溫和：“雨水，怎麼一個人坐在這兒？沒去上學嗎？”
何雨水被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看到是李建國，眼神裡先是閃過一絲畏懼，隨即又黯淡下去，小聲囁嚅道：“建……建國哥……我，我沒去讀書。”
“為甚麼不去？”李建國心中已有猜測，但還是問道，“是學校有甚麼事嗎？”
何雨水低下頭，用細若蚊蚋的聲音，帶著與她年齡不符的沉重說道：“我哥……我哥還沒攢夠錢。他說了，等他再多幹點活，多撿點廢品，攢夠了錢，就送我去讀書。” 她頓了頓，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她羞愧地把頭埋得更低，“我……我還沒吃飯，等我哥晚上回來……”
又是等待！等待傻柱那遙不可及、充滿不確定性的“攢夠錢”！等待一頓不知何時才能吃上的晚飯！李建國看著這個年僅十歲左右，卻已經習慣了飢餓和失學的女孩，胸中一陣憋悶。易忠海那個老禽獸，貪墨了何大清的生活費，卻用幾個窩窩頭就換取了傻柱的感恩戴德，讓這對兄妹在貧困線上苦苦掙扎，連最基本的教育權利都無法保障！
不能再等下去了！改變，必須從現在開始！
李建國壓下心中的怒火，臉上露出一個溫和而堅定的笑容，朝何雨水伸出手：“走，雨水，先跟建國哥回家吃飯。讀書的事情，吃完飯哥幫你想辦法。”
何雨水難以置信地抬起頭，大眼睛裡充滿了迷茫和一絲微弱的希冀：“吃……吃飯？去……去建國哥家？”
“對，走吧，嵐韻在學校吃過了，家裡飯剛好有多的。”李建國不由分說，輕輕拉起她冰涼的小手。何雨水猶豫了一下，但腹中的飢餓和眼前這個大哥哥身上散發出的、讓人安心的氣息，讓她最終沒有掙脫，怯生生地跟著李建國走進了後院。
回到家中，李建國麻利地將留給自己的那份午飯——一碗稠稠的、加了空間青菜和少許肉末的棒子麵粥，還有一個白麵摻玉米麵做的饅頭——熱了熱，端到何雨水面前。
“快吃吧，還熱著呢。”
那食物的香氣對於長期處於半飢餓狀態的何雨水來說，無疑是巨大的誘惑。她再也顧不得矜持和害怕，端起碗，拿起饅頭，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她吃得極快，卻又小心翼翼，生怕掉了一粒米，一口粥。
李建國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心裡很不是滋味。他默默地又給她倒了一碗溫水。
等到何雨水吃飽喝足，小臉上終於有了一點血色，眼神也不再那麼空洞時，李建國才鄭重地開口：“雨水，你想讀書嗎？”
何雨水用力地點點頭，眼睛裡瞬間迸發出渴望的光芒，但隨即又黯淡下去，小聲說：“想……可是……”
“沒有可是。”李建國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想讀，哥就送你去讀！錢的事情，你不用操心。”
他站起身：“走，現在哥就帶你去街道辦找陳主任，然後我們去學校報名！”
何雨水徹底驚呆了，張著小嘴，半天說不出話來。讀書……報名……這對她來說，就像是做夢一樣遙不可及的事情！
李建國沒有給她太多消化震驚的時間，拉著她的小手，直接出了門，朝著街道辦事處走去。他深知，在這個年代，街道辦具有相當的權威和組織能力，由陳主任出面牽線，很多事情會順利很多。
來到街道辦，恰好陳主任也在。李建國簡明扼要地說明了情況：何大清跑路，何雨柱兄妹生活困難，何雨水適齡卻因貧困失學，他願意資助何雨水上學。
陳主任聽著李建國的敘述，看著何雨水那瘦弱膽怯、衣著破舊的模樣，眉頭緊緊皺起，臉上露出了同情和嚴肅的神色。她對於院裡何家的情況也有所耳聞，但具體困難到孩子連學都上不起，還是讓她感到震驚和痛心。
“真是太不像話了！何大清那個混賬！”陳主任低聲罵了一句，隨即看向李建國，眼神裡充滿了讚許和感動，“建國，你是個好孩子！自己日子剛緩過來一點，就想著幫助更困難的鄰居，這份心，難得！難得啊！”
她當即表示：“這事街道辦必須管！雨水這孩子，必須上學！這是國家規定的義務教育年齡！（注年尚未實行嚴格的九年義務教育，但國家已開始大力推動基礎教育，街道有責任動員適齡兒童入學）” 她立刻拿起電話，聯絡了片區對應的小學校長，簡單說明了何雨水的特殊情況，希望學校能予以接納。
有了陳主任這通電話，事情就成功了一大半。陳主任還親自寫了一張情況說明，蓋上了街道辦的紅章，交給李建國。
“建國，你帶著雨水，拿著這個去找王校長，他會安排的。”陳主任拍了拍李建國的肩膀，又彎下腰，和藹地對何雨水說，“雨水啊，別怕，以後好好讀書，聽老師的話，聽你建國哥的話，長大了做個有出息的人，報答你建國哥，也報答國家，知道嗎？”
何雨水懵懂地點著頭，看著陳主任，又看看李建國，眼睛裡第一次有了踏實的光彩。
離開街道辦，李建國帶著何雨水直奔小學。有了陳主任的電話和蓋著紅章的介紹信，報名過程異常順利。王校長是一位戴著眼鏡、面容慈祥的中年人，他了解了何雨水的情況後，也很同情，很快就為她辦理了入學手續，將她安排在了和李嵐韻相鄰的班級。
當何雨水用顫抖的小手，在那份入學登記表上，由老師握著，歪歪扭扭地寫下自己名字時，眼淚終於忍不住大顆大顆地掉了下來，砸在表格上，暈開了一小片溼痕。她終於，可以讀書了！
辦完入學手續，李建國看著何雨水身上那件破爛不堪、幾乎無法稱之為書包的布口袋，心中一動，又拉著她去了附近的供銷社。
在供銷社裡，李建國為何雨水挑選了一個印著“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紅字的、嶄新的綠色帆布書包，又買了必需的鉛筆、橡皮、寫字本和算草本。看著這些嶄新的、屬於自己的學習用品，何雨水簡直像置身於夢幻中，小手小心翼翼地撫摸著書包光滑的布料和鉛筆堅硬的外殼，眼睛裡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屬於孩童的純粹喜悅和珍視。
“雨水，”李建國蹲下身，與她平視，語氣認真而充滿鼓勵，“讀書是改變命運最好的路。到了學校，要好好學習，聽老師的話，和同學好好相處。不要覺得自己比別人差，你很聰明，只要努力，一定能學得好。”
何雨水用力地點著頭，小臉上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堅定：“建國哥，我一定好好學！我……我不怕吃苦！”
“好！”李建國欣慰地笑了，“還有，以後每天中午，你就在學校等著，別亂跑。哥會給嵐韻送飯，到時候你們一起吃。” 他這麼做，既是確保何雨水能吃上營養的午飯（他自然會帶上她的份），也是讓兩個小姑娘有個伴，互相照應，讓何雨水能更快地融入學校生活。
何雨水聽著，眼眶又紅了，她吸了吸鼻子，用帶著哭腔卻異常清晰的聲音說：“謝謝建國哥！我……我一輩子都記得你的好！”
看著何雨水那重新燃起希望火種的眼睛，李建國知道，他今天做的這一切，值了。這不僅僅是資助一個孩子上學，更是在嘗試扭轉一個原本可能走向悲劇的命運。改變“傻柱妹妹”這個標籤，讓她有機會成為擁有獨立人格和未來的“何雨水”自己。
他牽著何雨水的手，迎著午後溫暖的陽光，向四合院走去。小姑娘揹著新書包，腳步輕快，雖然依舊瘦弱，但脊樑卻不知不覺挺直了一些。李建國知道，一顆希望的種子已經在她心中種下，而他，願意為這顆種子的成長，提供力所能及的陽光和雨露。這不僅是為了雨水，也是為了他心中的那份公道，以及對未來的一份投資。他相信，今日種下的善因，終將在未來的某一天，結出美好的果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