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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何雨水

2025-12-21 作者:2025夢憶

晨光熹微,驅散了四合院上空最後一絲夜的陰霾。李建國推開房門,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微涼的空氣,只覺得神清氣爽,體內靈泉水流淌帶來的勃勃生機,讓他對這片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的院落,充滿了掌控的慾望。

昨天當眾剁掉了賈張氏伸出來的黑手,不僅挽回了損失,更重要的是一次強有力的立威。他能感覺到,今天院裡人看他的眼神,少了幾分以往的輕視與算計,多了幾分探究與不易察覺的忌憚。

他信步走到中院,目光習慣性地掃視,如同一位巡視自己領地的君王。角落裡,一個瘦小瑟縮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何雨水。

她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綴著好幾塊不協調補丁的薄棉襖,小小的身子蜷縮在牆角背風的地方,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空癟的、幾乎看不出原色的布口袋。小臉凍得有些發青,嘴唇乾裂,原本應該靈動的大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一種與年齡不符的麻木和茫然,怔怔地望著地面,不知在想甚麼。

李建國的心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他清楚地知道這個女孩的遭遇。半年前,他們的父親何大清,那個廚藝很不錯的男人,毫無徵兆地跟著一個姓白的寡婦跑了,拋下了當時才十五歲的兒子何雨柱(傻柱)和這個不到十歲的女兒何雨水。

頂樑柱轟然倒塌,留給兩個半大孩子的,是天崩地裂般的絕望和生存的重壓。傻柱那小子,性子倔強得像頭驢,咬著牙硬扛起養家的擔子,天天在外面晃盪,找些扛大包、卸煤車的零工,或者去垃圾堆、廢品站扒拉點能賣錢的破爛,勉強維持著兄妹倆餓不死的狀態。而何雨水,這個原本也該有些活潑的小姑娘,則在失去依靠和長期飢餓的雙重摺磨下,迅速變得沉默、怯懦,像一株缺少陽光雨露的幼苗,日漸枯萎。

院裡這些鄰居,大多秉持著“各家自掃門前雪”的態度,冷眼旁觀,頂多在背後嚼幾句舌根,嘆一聲“可憐”。真正伸出過“援手”的,似乎只有中院的一大爺易忠海。李建國記憶中,確實有那麼一兩次,看到易忠海在傻柱和雨水餓得眼睛發綠的時候,“恰好”路過,嘆著氣,從懷裡掏出個冰冷的、甚至可能有些發硬的窩窩頭遞過去,伴隨著幾句語重心長的“柱子,雨水,別怕,有困難就來找一大爺,咱們院不能看著你們餓死”。

以前的原主或許會覺得這是一大爺仁義,但此刻的李建國,結合原劇後期傻柱對易忠海那種近乎愚孝的言聽計從,再品咂這幾句看似關懷的話,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好一個“雪中送炭”!好一個“道德楷模”!

易忠海這老東西,恐怕從這時候起,就已經開始在給傻柱洗腦,用這點微不足道、甚至可能別有用心的“恩惠”,和那套“尊老愛幼”、“鄰里互助”的大道理,潛移默化地給傻柱套上枷鎖,為自己未來的養老大業打下堅實的基礎!

“等等……”李建國的思緒猛地一頓,一個被原主忽略,或者說根本無從得知的細節,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驟然照亮了他腦海中的一片迷霧!

他拼命回憶著原劇那些支離破碎的資訊。何大清走之前,難道真的甚麼都沒安排,就那麼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似乎……不是!好像有過暗示,何大清離開時,是拜託過院裡某位“德高望重”的人照顧傻柱兄妹的!這個人,除了易忠海,還能有誰?

而且,何大清是譚家菜傳人,正經的大廚,收入在這個年代絕對不算低!他就算跟人跑了,難道對自己親生的一對兒女,就真的一點不顧念?工位留給了傻柱,這沒錯,但這幾乎是每個離頂崗父親的標準操作,不算額外恩情。除此之外呢?現金?積蓄?何大清後來好像……好像還每個月都給傻柱兄妹寄生活費的!只是這錢,似乎從未真正落到過傻柱手裡,傻柱也一直以為自己是被父親徹底拋棄的那個!

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猜想,如同毒蛇般竄上李建國的心頭:易忠海,這個表面上一身正氣、滿口仁義道德的一大爺,難道從一開始,就暗中侵吞了何大清留給傻柱兄妹的安置錢,甚至截留了何大清每月寄回來的生活費?!

所以,傻柱和雨水才會過得如此悽慘,食不果腹,衣不蔽體!

所以,易忠海才能用區區幾個冰冷的窩窩頭,就輕易扮演了“救世主”的角色,讓傻柱對他感恩戴德,言聽計從!

所以,傻柱才會在長期的貧困和易忠海的“關懷”下,形成了那種扭曲的價值觀,最終被綁死在四合院,淪為某些人的血包和養老工具!

“好一個道貌岸然的老禽獸!”李建國心中怒火翻騰,看向易忠海家方向的眼光,充滿了冰冷的殺意。這比賈張氏那種明著來的偷竊,更加卑鄙,更加惡毒!這是殺人不用刀,還要被殺人者對他感激涕零!

他強行壓下立刻去找易忠海對質的衝動。無憑無據,僅憑猜測,根本動不了易忠海分毫,反而會打草驚蛇。他需要證據,需要時機。

當下最重要的,是眼前這個快要被生活和冷漠壓垮的小姑娘。

他收斂了眼中的厲色,換上一種溫和的神情,緩步走到牆角,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不顯得突兀:“雨水,怎麼一個人蹲在這兒?早上冷,別凍著了。”

何雨水被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像只受驚的小鹿般猛地抬起頭,看到是李建國,眼神裡先是茫然,隨即閃過一絲畏懼,下意識地把懷裡空癟的布口袋往後藏了藏,小小的身子往後縮了縮。她記得這個後院的大哥哥,以前好像總是病懨懨的,不怎麼出門,但昨天……昨天他好凶,連賈張氏那麼厲害的人都被他弄得又哭又賠錢。

“我……我沒事。”何雨水的聲音細弱蚊蠅,帶著這個年紀孩子不該有的小心翼翼。

然而,她那不爭氣的肚子,卻在此時清晰地“咕嚕咕嚕”叫了起來,在這寂靜的清晨,聲音顯得格外響亮。

小姑娘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羞愧得幾乎要把頭埋進膝蓋裡,瘦弱的肩膀微微顫抖。

李建國心裡那點因猜測而產生的怒火,瞬間被這無聲的哀求澆熄,化作濃濃的憐惜。他沒有多說甚麼,只是看似隨意地將手伸進外套口袋,心念一動,從玉佩空間裡取出了一個還帶著溫熱、表皮烤得焦黃、甚至有些地方裂開、露出裡面金黃軟糯薯肉、散發著濃郁誘人甜香的烤紅薯。

這是他之前在空間裡試驗的成果。空間黑土地出產的紅薯,經過靈泉水澆灌,不僅生長週期短,個頭碩大,其甜度和香氣也遠非外界普通紅薯能比。只是簡單用空間茅屋的土灶烤制,那霸道的甜香就足以勾起人最原始的食慾。

“還沒吃早飯吧?給,哥哥這兒剛好有個烤紅薯,還熱著呢,快拿著吃。”李建國將紅薯遞到何雨水面前。

那熾熱的溫度,那幾乎化為實質的香甜氣息,如同最精準的攻擊,瞬間摧毀了何雨水所有的防備和羞怯。她猛地抬起頭,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金燦燦、香噴噴的紅薯,小小的喉嚨不停地上下滾動,吞嚥著因為極度渴望而瘋狂分泌的口水。她已經記不清上一次吃到這麼香、這麼熱乎的東西是甚麼時候了。平時,能有一個不餿、不硬、能勉強填飽肚子的窩窩頭,就是天大的幸福。

“給……給我的?”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聲音因為激動而帶著顫抖。

“嗯,專門給你的。快拿著,涼了就不好吃了。”李建國語氣溫和而肯定,將紅薯又往前送了送,直接塞到了她冰涼的小手裡。

溫暖的觸感從掌心傳來,混合著那無法抗拒的香甜,何雨水最後一絲理智也徹底瓦解了。她也顧不得燙,也顧不得髒,更顧不得甚麼禮儀,用兩隻小手緊緊捧著紅薯,像是捧著絕世珍寶,小心翼翼地剝開一點焦脆的外皮,露出裡面冒著熱氣、金黃流蜜的薯肉,迫不及待地、極小口地咬了下去。

瞬間,極致的香甜、軟糯、溫暖在口腔中爆炸,順著食道滑入那空蕩蕩、甚至因為長期飢餓而有些灼痛的胃裡,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讓她幾乎想哭的滿足感和幸福感。她吃得極快,卻又捨不得大口,小口小口地、珍惜無比地啃咬著,連粘在手指上的些許薯泥都小心翼翼地舔舐乾淨。

李建國靜靜地蹲在一旁,看著她狼吞虎嚥又倍加珍惜的樣子,心裡對易忠海的厭惡和對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的決心,都變得更加堅定。這不僅僅是為了改變某個角色的命運,更是出於一種最基本的、對弱小者的同情和庇護。

等她吃得差不多了,情緒也稍微平復了一些,李建國才繼續用溫和的語氣說道:“雨水,以後要是餓了,沒飯吃,就來後院找建國哥,記住了嗎?哥這裡,別的可能沒有,但吃的,絕對不會讓你餓著。”

何雨水抬起頭,沾著一點薯泥的小臉上,那雙因為吃飽而恢復了些許神采的大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微弱卻真實存在的希冀光芒。她看著李建國,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開玩笑或者別的甚麼意圖,但看到的只有一片坦然的溫和。

“真……真的嗎?”她怯生生地問。

“當然是真的。”李建國肯定地點點頭,隨即又找了個更自然、更能讓她接受的藉口,“你看,嵐韻妹妹一個人在家,也沒個伴兒,悶得慌。你以後沒事,就多來後院找嵐韻玩,陪她說說話,做做遊戲。你們一起玩,一起吃飯,好不好?”

聽到有玩伴,還能有飯吃,何雨水眼睛裡的光芒更亮了一些。她在這個院裡,除了哥哥,幾乎沒人跟她玩。大一點的孩子嫌她家窮,嫌她髒,小一點的孩子也被家長叮囑少跟她來往,怕沾上“晦氣”。能有一個年紀相仿,看起來也很和善的妹妹一起玩,對她來說,是很大的誘惑。

“嗯!”她用力地點了點頭,小聲應道,“謝謝建國哥。”

“真乖。”李建國笑了笑,伸手輕輕揉了揉她枯黃的頭髮。這一次,何雨水沒有躲閃,反而微微眯了眯眼睛,像只終於感受到溫暖的小貓。

建立初步的信任和聯絡的目的已經達到。李建國看似隨意地轉換了話題,開始蒐集他需要的資訊:“雨水,昨天賈家那邊,後來怎麼樣了?賈張氏……沒再鬧甚麼么蛾子吧?”

何雨水此刻對李建國的戒心已經降到了最低,加上吃飽後心情也放鬆了不少,便小聲地、把自己知道的情況都說了出來:“賈奶奶回家後,哭了好大聲,還……還罵人了,罵得可難聽了,好像有提到建國哥你的名字……我在屋裡都聽到聲音了,”

李建國心中冷笑,看來十塊錢的罰款和掃一個月廁所的懲罰,確實像一根硬刺,扎得賈家上下都不舒服。賈東旭要面子,覺得丟人了,賈張氏則是純粹肉疼加憋屈。很好,讓他們內部先產生矛盾。

他又看似無意地多問了一句:“你哥呢?今天又出去找活幹了?”

“嗯,”何雨水點點頭,“哥哥天沒亮就出去了,說今天要去火車站那邊看看有沒有搬貨的活。”

李建國沉默了一下,看著何雨水,最終還是決定先埋下一顆種子,他壓低了些聲音,彷彿在分享一個秘密:“雨水,你記不記得,你爹剛走那會兒,有沒有給過你們甚麼東西?或者,有沒有交代過甚麼話?比如,把錢或者東西,交給院裡誰幫忙保管?”

何雨水聞言,小臉上露出了努力回憶的神情,眉頭微微蹙起。半晌,她有些不確定地、模糊地說道:“好像……好像爹走的前天,是跟一大爺在屋裡說了好久的話……我好像……好像聽到爹說甚麼‘柱子還小’、‘雨水’……還有‘錢’……記不清了,太小了……”她搖了搖頭,似乎因為想不起來而有些懊惱。

雖然只是模糊的片段,但聽在李建國耳中,卻如同驚雷!

何大清離開前,確實和易忠海有過單獨接觸!而且提到了“錢”!

這幾乎印證了他之前的可怕猜想!

易忠海,果然有問題!

他強壓下心頭的激動,沒有繼續追問,以免引起何雨水的困惑或者不必要的麻煩。他溫和地笑了笑:“記不清沒關係,我就隨便問問。快去找嵐韻玩吧,她這會兒應該也起來了。”

“嗯!”何雨水乖巧地點點頭,將最後一點紅薯塞進嘴裡,拍了拍小手,朝著後院跑去,那小小的背影,似乎因為一頓飽飯和一個新的玩伴,而挺直了一點點。

李建國站起身,望著何雨水消失在後院門洞的身影,眼神變得幽深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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