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鋒推門而入,臉色陰沉如水。“李執事……好大的膽子!竟敢監視百草園,竊取青木先生的靈植情報!他身為丹鼎峰執事,竟行此鬼祟之事,已觸犯門規!王煥和這些留影石,就是鐵證!”
“先別急。”凌風攔住了暴怒的冷鋒,“李執事敢這麼做,必然有所依仗,大機率和孫長老有關。我們現在只有王煥一面之詞和這些留影石,他完全可以推脫說是王煥誣陷,或者另有隱情。打草驚蛇,反而可能讓他毀掉其他證據,甚至殺人滅口。”
“那你的意思是?”冷鋒冷靜下來,看向凌風。
“將計就計。”凌風眼中閃過一抹精光,“王煥這條線不能斷。讓他繼續‘監視’,繼續傳遞‘情報’。不過,傳遞甚麼情報,由我們說了算。我們可以偽造一些靈植‘狀態不佳’、‘出現變異’、‘即將採收’之類的假訊息,看看李執事和那個兜帽人有甚麼反應。”
“同時,我們暗中加強對百草園,特別是那兩種靈植的保護和監控,看看還有沒有其他暗子,以及他們最終的目的究竟是甚麼。等他們露出馬腳,人贓並獲,再一舉拿下,任他孫長老和李執事再怎麼辯解,也無濟於事。”
冷鋒眼睛一亮:“引蛇出洞?好主意!凌師弟,你心思果然縝密。就按你說的辦!王煥此人……”
“暫時控制起來,嚴加看管,別讓他走漏風聲。告訴他,若配合我們,戴罪立功,或許宗門會從輕發落,給他一條生路。若不配合……他知道後果。”凌風看了一眼癱軟的王煥。
“明白!”
兩人又仔細搜查了工棚和周圍,果然在第三堆廢礦渣下,找到了那個巴掌大的木盒。木盒材質普通,沒有禁制。開啟,裡面是幾塊指甲蓋大小、晶瑩剔透的留影石。輸入一絲靈力,留影石投射出模糊的畫面,正是百草園內某處藥田的景象,聚焦在那幾株地心火蓮和九曲還魂草上,記錄著它們葉片顏色、光澤、生長速度等極其細微的變化。
“如此細緻的監視……難道他想竊取靈植?或者,在等待某種時機?”冷鋒皺眉道。
“不管他想幹甚麼,我們盯著就是了。”凌風將留影石重新收好,“冷師兄,我覺得李執事監視這兩種特定靈植,絕非偶然。地心火蓮和九曲還魂草,都偏向於‘救急’、‘療傷’,尤其是針對火毒、寒毒、神魂損傷。你說……會不會和黑煞教,或者那個受傷的黑袍人有關?”
冷鋒臉色一變:“你是說,李執事可能和黑煞教勾結,為那個黑袍人收集療傷所需的靈植情報,甚至……伺機竊取?”
“不無可能。”凌風點頭,“那個黑袍人傷勢極重,急需頂級靈藥療傷。而青木先生是宗門內靈植培育的大家,他藥田裡的靈植,品質最佳,也是最容易弄到的頂級靈藥。若李執事真是內鬼,為黑袍人提供情報乃至靈植,完全說得通。”
“此事越發嚴重了。”冷鋒神色凝重,“我立刻去稟報兩位長老,加強戒備,並暗中調查李執事近期動向和人際關係。凌師弟,你也小心,你屢次壞他們好事,恐怕已上了他們的必殺名單。”
“我會注意。”
兩人處理完現場,冷鋒安排可信之人將王煥秘密帶走關押,並佈置人手暗中監控此地,守株待兔,等待那個兜帽人下次出現。
處理完這些,天色已近黎明。
“凌師弟,這次多虧你了。不然這暗子藏在眼皮底下,後果不堪設想。”冷鋒心有餘悸地說道。
“宗門安危,人人有責。”凌風擺擺手,沉吟道,“冷師兄,我打算今日去一趟百草園。一來,親眼看看那兩種靈植,確認一下情況。二來,也想拜訪一下青木先生,看看能不能得到他的指點。”
“也好。”冷鋒點頭,“有你親自去看看,也能更清楚李執事的目的。不過青木先生性情孤僻,不喜與人打交道,你要有心理準備。我這裡有一塊百草園的通行令牌,是之前託人求藥時留下的,你拿著,能省去不少麻煩。”
凌風接過令牌,道了聲謝。
與冷鋒分開後,凌風沒有回營房,而是直接朝著百草園的方向走去。百草園位於誅魔營營地東側,靠近青雲宗本部的方向,佔地廣闊,靈氣濃郁,被層層陣法籠罩,守衛森嚴,是宗門最重要的靈植培育基地。
拿著冷鋒給的通行令牌,凌風順利透過了外圍守衛,進入了百草園。園內劃分成無數個藥田,種植著各種各樣的靈植,從低階的一階草藥,到罕見的三階、甚至四階靈植,應有盡有,藥香撲鼻,靈氣氤氳,比玉露空間還要濃郁幾分。
凌風沒有急著去找青木先生,而是按照留影石裡的畫面,找到了那片種植著地心火蓮和九曲還魂草的藥田。藥田被一層防護陣法籠罩,周圍有專門的弟子看守。
凌風遠遠觀察著。藥田中央,三株地心火蓮生長在滾燙的岩漿池邊,葉片火紅,散發著灼熱的氣息,已經臨近成熟。另一側,兩株九曲還魂草長在陰涼的山壁邊,葉片層層疊疊,如同九道彎曲的圓環,散發著寧神的氣息,也已完全成熟,正是採收的最佳時機。
難怪李執事如此關注,這兩株靈植,已經完全成熟,隨時可以採收。若是他想竊取,必然會在近期動手。
凌風記下了藥田的位置和周圍的防護情況,正準備去找青木先生的居所,迎面卻撞上了一個人。
此人身材高瘦,面容嚴肅,一身丹鼎峰執事服飾,正是李執事!他似乎是剛交接完一批丹藥物資,從百草園的內堂走出。
兩人目光在空中相遇。
李執事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驚訝和陰沉,隨即恢復平靜,甚至擠出一絲公式化的笑容:“是凌師侄啊,傷勢可好些了?此次任務,你立下大功,恭喜了。”
凌風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不動聲色,拱手道:“李執事。有勞掛心,已無大礙。弟子來百草園看看,長長見識,不打擾執事了。”說著,側身讓開道路。
李執事點點頭,深深看了凌風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凌風感到一股寒意。他沒有多說,徑直離開了百草園。
看著李執事遠去的背影,凌風眉頭緊鎖。這麼巧?他剛查到地心火蓮和九曲還魂草的線索,就迎面遇到了李執事?是巧合,還是……對方已經察覺到甚麼了?
他摸了摸懷中那枚記錄著留影石的玉簡,又想起王煥交代的事情。看來,與李執事,或者說與李執事背後勢力的暗戰,已經悄然打響。而對方在暗處的觸角,可能比他想象的伸得更長。
必須加快行動了。他轉身,朝著百草園深處,青木先生的居所快步走去。有些事情,必須當面確認。而這位性情古怪的青木先生,或許就是破局的關鍵。